不敢去图书馆,三餐打好带回宿舍吃,青翎觉得自己为了躲白羽都快成地下党了。
其实,就算白羽邀请她一起过平安夜她也有充实理由拒绝,但她连提出来的时机都不想给白羽。
平安夜这天正好遇上周五,此地唯一的教堂周围从下午开始就人满为患,打开舆图一片红。
云川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教堂四周的路口,很快被人群裹挟,半天挪不动地方。
“这丫头搞什么鬼,约在这种地方晤面,不怕被踩死!”
手机握在手里都没时机看,生怕一个拿不牢被挤掉,好不容易蹭到路边,云川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挤成一团了。
“喂,你在哪儿?什么?”青翎打来电话,可惜外界声音太大,他一点也听不清,“你照旧发微信吧。”
又用了近一个小时才走到青翎说的地方,节还没过,云川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一看见他,青翎就往他手里塞了一大包苹果,每个苹果都自出机杼的加了包装,看上去蛮可爱的。
“干嘛?”知道他挤过来辛苦拿苹果堵他嘴?苹果倒是挺别致的,但这么多他可吃不完。
“卖,十元一个。”青翎简短的回覆。
“不是吧大姐,你要我跟你一块儿卖苹果?”云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否则呢?你真想冒着被挤死的风险去教堂?”青翎反问。
云川无言以对,认命的跟在青翎身后——这丫头抓住一切时机赚钱,还抓他当壮丁,早知如此还不如随便允许此外女生呢!或者爽性宅在宿舍也好啊,不就是被另外三个小子讥笑一顿嘛。他可是王子哎,王子怎么能跟小贩一样当街叫卖!
天快黑了,许多人往教堂偏向涌,青翎站在街口,边吆喝边收钱拿苹果,很是从容不迫。
反观云川这边,跟闹别扭似的,怀里抱着苹果,眼睛望着天。
“十块钱一个,她可真敢订价。就为了买个好寓意,没想到冤大头还挺多。这丫头从哪儿学的这么多花哨玩意。”
“年老哥,你的苹果能卖给我吗?”
云川低头,面前小女孩约莫十一二岁,小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他有心把苹果送给小女人,瞄瞄那边往兜里塞钱眉开眼笑的青翎,说:“虽然,十元一个。小妹妹,你有钱吗?”
小女人颔首,骄傲的从自己粉红色的包包里取出十块钱递个云川,“这是我的压岁钱。”云川让她自己挑一个,小女人选了个最大的,高高举在手里兴奋的往身后跑:“妈妈,平安果送给你。”
看到这样一副画面,云川莫名有些感动,唇角不自觉漾出笑意。
青翎的苹果已经卖完,转头便看到云川天真的笑容,心头随着一暖。“不容易啊,咱们王子终于开张了,一起吧。”
有了青翎的吆喝,加上云川的盛世美颜,苹果卖的很快。
青翎拍拍手:“还剩最后五个,卖完请你吃面。”
“帮你卖苹果,免费孝敬颜值,就只给面吃啊!”云川做委屈状。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青翎潇洒甩手,笑着说。
“这还差不多。”云川也笑。
五彩的灯光在两人脸上闪耀,如跳跃的音符。只是音符没跳几下就被暖和的声音定格住了。
“另有几多,我都要了。”
白羽自夜色中走来,如同刚刚苏醒的吸血鬼。
今天他换了件蓝色外套,愈发衬得肌肤胜雪,薄唇如朱。
他手中一束蓝紫色的勿忘我,花朵半含半吐,相互蜂拥。
青翎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白羽,心里不爽,神色也不怎么悦目:“对不起,不卖。”
云川也看着白羽,神色庞大,他拦住青翎,说:“两百一个,另有五个,一千块。”
青翎瞪他,云川不理,只看着白羽。
“好,微信?”白羽允许的爽快,晃晃手机。
云川没想到白羽宁愿当冤大头,默默打开微信让他扫码,白羽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云川将袋子递给白羽,白羽伸手去接,然后快速把勿忘我塞进云川手里:“送给你。”说完转身汇入人群中。
这就走了?青翎不敢置信的看着白羽离开的偏向,她以为他会厚脸皮留下呢!莫非是因为云川?
“一千块?够狠!”白羽离开,青翎立时心情大好,冲云川挑大拇指。
云川没有丝毫笑意,将手中那束花丢进垃圾桶。
“你俩不会有仇吧?”见云川神色差池,青翎问。
云川脸白了白,欲言又止:“横竖你记得离他越远越好。”
“我也想啊,可是你瞧,都追到这儿来了。”青翎突然凑近云川,低声说:“要不你替我干掉他?”
云川扭头看她:“你也会开玩笑啊!”
这么多年,青翎许多种情绪他都见过,唯独今天这种淘气可爱的样子是第一次泛起。
青翎横他一眼,捂捂肚子问:“去吃什么?”人都走了,干嘛还被他坏了心情,她今天收入不错,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和云川。
云川晃晃手机:“一千块钱,想吃啥吃啥。”
青翎撇嘴:讨厌人家还用人家的钱大吃大喝。
她转念一想,那些钱是用她的苹果换的,既然是卖苹果的钱,就不再是白羽的钱,而是她的钱了,花不花,花几多,她说了算。
另有,那束花为什么不是送给她而是给云川呢?莫非,白羽和云川之间真的有什么恩怨情仇?该不会两人曾经喜欢同一个女孩子,搞了个三角恋吧?那白羽现在紧盯自己不放,究竟想干什么?云川又怎么想?
她脑子里一通乱七八糟的念头,没留意云川已经停住,鼻子直接撞在云川背上,碰的生疼。
云川转头问:“撞我干嘛?”
青翎只顾揉鼻子,话没过大脑冲口而出:“啊,看看你够不够结实。”
“用鼻子?”云川笑,如拨云见日。
“啊——是啊!”青翎尴尬,抬手指劈面,“就去那儿吃吧。”
这家店不大,也不像其他店人多得等座,两人和一对母子拼了一桌。
“哥哥姐姐好漂亮。”劈面四五岁年纪的小朋友黑葡萄似的眼睛在两人身上遛来遛去,趁母亲离开座位时对两人甜甜的说。
“你也很漂亮。”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小朋友很认真,“妈妈说平安夜坐在一起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是谈恋爱的。”
两人对视一眼,瞧出相互的尴尬,云川说:“你和妈妈出来玩,爸爸不会生气吗?”
小朋友果真好乱来,被云川一问就忘了适才自己的问题。
“爸爸不在家。”
说完,似乎被触发了某个机关,小朋友竹筒倒豆子般开说:“我爸爸可厉害了,开了好大好大的公司,有许多几何许多几何人,造许多几何许多几何工具……”可能小孩子的世界里这些已经是极限了,“横竖我爸爸就是很厉害。我妈妈说我爸爸是高考状元,让我也好勤学习以后也做高考状元。”
青翎笑问:“那你知不知道高考是什么?”
小朋友想了想答:“大屋子,大汽车。哦,对了,妈妈说状元会上最好的大学。”
“哦,那么你想去哪儿上大学呢?”
“幼儿园。”
青翎忍笑,拍了拍小朋友的头:“真智慧。”
这时,孩子妈妈回来了,小朋友恢复灵巧懂事的样子,默默用饭。
青翎和云川对视:这么小就是戏精啊!
母子俩吃的很快,重新至尾未曾攀谈一句,甚至没发出任何声音,连咀嚼的声音都没有,母亲更是未曾看劈面两人一眼。
小朋友像模像样的擦洁净嘴巴,牵着妈妈的手往外走,临出门转头对青翎和云川做了个鬼脸,食指在脸上划了划。
云川一口饭差点喷出去:这孩子,在羞他俩?
青翎则叹息:有这么严肃到冷漠的妈妈,童真被压抑到最底层,怪不得孩子长成了戏精。
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不严肃,正好相反,她很热情,对谁都很热情,除了父亲。
自从那件事后,母亲泛起给父亲的就只有一张冷脸,像极了刚刚那个妈妈。
冷漠,无情,毫无波涛,不管父亲说什么做什么。
直到父亲倒下那一刻,她才在母亲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
“想什么呢?快点儿吃,外面下雪了,吃完早点儿回去。”
被云川打断思绪,青翎往外面看去,果真飘起了雪花。飘飘洒洒,漫无目的,被灯光涂成种种颜色,失去了原本的纯洁。
然而,下雪丝毫未削弱人们过节的热情,街上人仍不见少,每小我私家脸上都洋溢着欢喜雀跃。
回去的路上,云川说:“多余的钱我会退给他。”
“好。”青翎淡淡的,似乎是累了,半晌低低的说了句:“她们真要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