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只剩两个字:高考。
所有人都深知高考的重要性,所以,母亲再没有打扰过青翎,即便杨絮说想姐姐,母亲也没有给青翎打过电话。虽然,这些都是云川告诉她的,似乎她与那个家之间的联系只剩下一个云川。
小野再没来过学校,说是身体欠幸亏家温习。各人对此嗤之以鼻,说以小野的结果,就算再怎么温习也考不上大学。
云川时不时给青翎发些一中的习题,青翎也将自己认为有用的卷子拍给他。偶尔也会见一面,相互讲解说题思路和要领。
对于每个经历过高考的学生而言,那段时间的紧张、煎熬一辈子都影象犹新。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并不能拿来形容备考冲刺,因为太轻松惬意了。高考前的同学们除了用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用于学习,即便那些贪玩的同学也都收了心思加入温习雄师。
有人喝咖啡,有人品茗,有人吃芥末,有人吃辣椒,有人听音乐,有人扎大腿,一切反抗瞌睡的手段都被部署上,只为挤出一点点时间再多做一道题。
弦绷紧,发条拧到头,在那样的情况里,没人敢松懈。
天气渐热,高考临近,同学们屏住呼吸,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钢枪擦亮,子弹上膛。
青翎感受自己就像一枚陀螺,被无形的鞭子抽着,不停旋转,直到走进考场。
那几日,天空湛蓝,阳灼烁媚。
学子们一笔一划的答题,就像在考卷上描绘自己的未来,谱写自己的天下。
放下笔那一刻,青翎知道,自己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走出考场,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对着天空张开双臂。
“奶奶,祝福我吧。”
路上门庭若市,随处可见考生们或兴奋或沮丧或麻木的脸,另有家长热情到有些谄媚的笑。
结束了,这场马拉松式的考试对学生和家长同样都是考验。被折磨了这么久,是扬眉吐气照旧一败涂地,都只剩下一个“等”字。
整小我私家突然放松下来的感受就像自行车突然爆了胎,脑袋里瘪瘪的什么都没剩,青翎想如果现在让她再进去考一场,一定得交白卷。
抓着书包袋子沿路砖慢悠悠的走,耳边种种声音嘈杂热闹。
她全身被阳光镀上一层金黄,青白色格子衬衫在腰间随意打了个结,看上去慵懒,又茫然。
她时不时转头看看身旁掠过的车子,目光没有焦点,似乎视线与大脑不在同一条轨道上。
这种机械的,机械的神情让她与周遭格格不入,甚至有些逆差。
“行走的僵尸。”
云川看见青翎时脑中闪过五个字。
天气很热,汗从来没中断过,但看青翎的样子,似乎现在正处于清凉的初秋。
云川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跟了上去。
察觉到背后脚步声,青翎转头,见到是云川,脸上滑过一抹惊奇——才多久没见,这家伙又长高了。
“你计划去哪儿?”云川问。
青翎转转头去。去哪儿?去哪儿上大学,照旧现在去哪儿?
不管问的是哪个,她都只有一个回覆:“不知道。”虽然感受发挥不错,但T大照旧未知数,至于现在去哪儿,她真的没想好。
恰似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云川紧随着问:“我同学聚会,用饭唱歌,要不要一起?”
吃散伙饭?
“没兴趣。”她和云川不在同一个高中,他的同学她又不认识。况且,她连自己班的聚会都不愿意加入。这时间同学们聚在一起说的无外乎考得怎么样,计划报哪所学校,以后多多联系等等,再有就是八卦谁和谁要天各一方了,谁和谁要讲明了之类的,她实在没兴趣。
可惜,小野不在,要不去打会儿球倒是不错的主意。
想到小野,青翎不由得拧了拧眉。
“走吧,回家也是一小我私家发呆,就当找点儿事做。”云川拉住她的胳膊。
他做好了被揍的准备。几多次了,他早已习惯。
不外,青翎并没做出他想象中的反映,而是怔了怔,犹豫了一下,点颔首。
她竟然同意了!
云川搔搔头,突然有点儿犹豫。他只不外走个过场,也好对杨大人有个交待,可没想她真同意去。不应该呀,以她的性格拒绝才是正常反映,怎么就允许了呢!
想想他那帮同学,不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吧?
所谓的聚餐,不在于吃什么,而在于跟谁吃,怎么吃。
十几小我私家有男有女,自然少不了嘻嘻哈哈,叽叽喳喳,如煮沸的水。
服务员挂着制式的笑容见责不怪,给各人杯中倒满茶水后扫视一眼,退了出去。
在包厢门外就听到里面种种冒泡,云川下意识看了看青翎。她没什么反映,似乎在想心事。
“今天谁先走谁是那个!”
云川拉开门,一个粗门大嗓的男生正在用手比划王八,抬眼看见他,立刻叫道:“王子来了,王子来了。”
王子?
她倒是忘了,他的同学都这么称谓他。以他的容貌气质被称作“王子”也算实至名归。
不知道今天来的有没有青蛙或者公主。
青翎想笑,嘴角动了动,忍住了。
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来,也许不想一小我私家面对奋斗后的空虚,也许终于放松下来想找点事做,也许只是因为那一刻云川耳边透过的霞光,谁知道呢。
在已经部署好的座位上坐下,云川没有介绍她的意思。
也是,怎么介绍呢?
他继母的女儿?他异父异母的妹妹?他既然允许了保密应该不会食言,那么她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
“王子,你可是咱们这届名副其实的校草,带个美女来算怎么回事?”
“是啊,是啊,要不是女朋友,给哥几个介绍介绍。”
一小我私家起头,立刻有人跟腔。
云川询问的目光看过来,青翎无所谓的点颔首。
一面之缘而已,出了这个门谁还记得睡?
“啊,她叫青翎。”
这就完了?什么关系都不说?
同学们“切”声一片,神色各异。
“你喝果汁照旧啤酒?”旁边长相灵巧的女生小声问。
“喝水,谢谢。”青翎客气的笑笑。
女生眼神偷偷从云川身上飘过。青翎暗道:这是一位怕羞的公主。
“你们认识很久了?”女生又问。
青翎颔首。
“你是她女朋友?”停了一会儿,女生照旧忍不住问了出来。
青翎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女生似乎看到了希望。
青翎心中不耐,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让出空间叫云川:“云川,她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刷拉,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拢过来,女生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云川好半天才反映过来是那个女生问自己,尴尬的说没有。
青翎饶有兴致的扫视一圈,立刻找出好几个云川的暗恋者:呵,这小子桃花运不浅呐!
这才刚刚开始,云川已经悄悄忏悔带青翎一起来了。
他忘了青翎这丫头虽然对女生比对男生和颜悦色的多,可她偏偏最不待见看上去灵巧可爱的女生,而且她有个坏毛病,一旦遇上讨厌的人就立刻生出逆鳞,非得让对方尴尬不行。不知谁部署的座位,偏偏让那个女生坐在她旁边,这不是送上门被虐嘛。
可是现在换座位也太明显了,他也欠许多几何说什么。算了,同学,你自求多福吧,我先躲了。
菜上的很快,纷歧会儿摆了满满一大桌。青翎没什么胃口,夹了两筷子青菜慢慢嚼。
劈面大眼睛娃娃脸的男生盯她半天了,跟只绿豆苍蝇似的,这会子见云川被此外同学困绕,端起杯子道:“青翎同学是吧,你好,我叫墨羽,浓墨重彩的墨,羽扇纶巾的羽,你呢,哪个学校的,交个朋友怎么样?”
青翎手指在酒杯上敲了几下,露出一抹玩味:“我猜你的外号叫乌鸦。”
男生惊讶:“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云川告诉她的呗!为了制止泛起不须要的尴尬局面,来之前云川特意跟她介绍了几个他认为可能会触到青翎红线的男生,其中之一即是这只“乌鸦”。
“哎呀,你那名字谁还猜不出来,花痴病又犯了吧!”旁边男生拉墨羽坐下。“青翎同学莫怪,他就这样,见到美女就独霸不住。”
这话引起一片哄笑声,那个墨羽也不以为意,骚着头随着笑。
还真是没心没肺。
把身体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从睫毛缝里往外看。
这是青翎的习惯。身处人多的情况下,躲在一隅,默默视察每小我私家的神情举动,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猫。
云川对每个来敬酒的女生都一视同仁,客气的微笑、致谢,然后一口喝干。
还真是铁桶一块,不外酒量不错。
青翎在心里说。
不像稍远处那个男生,已经有了醉意,开始控诉万恶的高三生活。
“整整一年,我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只要眼睛睁着就是写不完的卷子习题,背不完的单词课文,我他妈连自己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我妈,每天跟看监犯似的看着我,稍微歇一会儿就拿根小棍敲桌子,搞的我都以为她不是我亲妈了!”
他一起头,其他人随着赞同,一个比一个惨,似乎高三一年被凌虐了一般。
“我爸更严重,一得空就站在门口看我,美其名曰给我力量,靠!看得我直发毛!”
“我表姐去年高考上了985,我妈不管我是个什么水平,天天在我耳边唠叨种种勤学校的新闻,似乎听了这些我就能一飞冲天,她也不看看,我那结果,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
“我家楼里四个高考生,这一年全楼的娱乐运动都停了,每天晚上静得可怕。前两个月更神奇,楼道里走路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大人们都酿成了猫。有一次我实在手痒敲了一下鼓,好么,我们家大门差点被邻居挤破。看看,看看我这双手,与我那亲爱的架子鼓划分了太久太久。”
“高三,非人的折磨,我想我有一阵都得抑郁症了!”
“行了行了,不管多灾熬咱们这不都挺过来了嘛!来,为咱们已往一年的苦逼日子干杯!”说话的男生身材高峻,线条坚贞,典型的硬汉形象。
青翎在心里谢谢他阻止苦水横流,不由得多看两眼。
比惨大会总算告一段落,有人又说这是最后一次聚会,以后各人各奔工具,再难凑在一起。
一句话乐成引出几个女生的金豆子。
青翎忍不住翻白眼儿:得,卖完惨又要开始抒情了。
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手机,微信,QQ,谁想联系谁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至于这么愁云惨雾么?搞的似乎生离死别一样。
若联系不上,除非——对方不想联系你。
就像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