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挺之听着有人过来了,赶忙把身一闪,往另一处院子走去。
赵明诚眼尖耳聪的,这点消息他岂会察觉不出,他看着赵父迈着四方步离开,一时间摸着后脑勺。
“不是兵部尚书吗?就这?自己的亲儿子要去从军,他都不愿允许。这个宋朝到底是怎么回事!?”
凉亭下,两个哥哥也犯懵。
“这小子,还和我们较起劲来了。”
“是啊,以前怎么不记得他有这倔脾气呢。?”
赵存诚说着,却又捋着髯毛,“保家卫国,守卫宋朝天下。这小子,他居然另有着这样的志向。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另眼相看。”
兄弟两人今后没再把这件事当回事情,他们比赵明诚年长多了,且都身居要职,自己也有老婆孩子,每日庶务实多,这件事两兄弟也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赵明诚想不明白他父亲为什么会对他从军不满,只好去问他的小妹妹。
明兰正趴在桌子上练习写大字,赵明诚见了不禁咋舌,写的真好,这字写的比自己的悦目多了。
“明兰——,你说说,父亲为什么生气?”
“因为父亲是士医生啊。”
“是士医生,这不是更有利吗?都说朝中无人莫做官。父亲可是堂堂兵部尚书,听着就是大官,难道还不能帮我一把吗?”
赵明兰看了赵明诚很久,忽的流起眼泪来,趴在桌子上小声哭泣。
“妹妹,你别哭啊。”
“三哥,你是真的可怜。你连这种事都忘记了。”
不是忘记,我压根就不懂宋朝历史!
“好妹妹,你别惠顾着哭啊。快给哥哥我讲一讲,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不想哥哥我有一天真的到了太学,然后被那些人发现我脑子里空空如也,被他们欺负吧?”
明兰用衣袖擦着眼泪,“这件事,说来话长。”
“这件事,要从我们宋朝建设开始说起……”
“……”
“……”
“所以到了今日,士医生和武将,都是世家继续,可是却泾渭明白。将门是将门,士医生家是士医生家,各自传承。而士医生虽然是文臣,不掌戎马,但是却权柄极高。这里面的缘由,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为的是防止旧事重现,赵家天子们担忧又有人和他们的祖辈一样黄袍加身。”
赵明兰跺脚,“三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要知道,说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汴梁可不比其他地方,最是线人众多,鱼龙混杂之地。三哥哥,你如今酿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
“凉拌——”
赵明诚问了个清楚。
因为赵匡胤夺了先主的兵权,黄袍加身有了今日,他担忧后人也如此,然后厥后祖祖辈辈的天子也都怕这样的事情,所以就用士医生压制武将。
而他父亲,就是这批压制武将的士医生。
现在他明知北宋到了末年有个天子很昏庸,和名妓搞在了一起,逼的宋江等人上梁山造反。可是他的父亲级别又很高,他这要是还不管,那就真的是吃着民脂民膏却又不干正事了。
内政杂乱,对外也战事倒霉,外族灭了宋朝……
赵明诚脑海里思绪纷飞。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远远却看到随何在自己的房间里擦拭金银玉器。
赵明诚坐在屋子里一杯又一杯品茗,他想了想,应该对自己的父亲说明白自己的想法,这种时候,只有相同能解决问题。
于是赵明诚在晚饭前前去找他的父亲。
赵挺之在家时大部门时间都呆在书房里,赵明诚向下人探询了一番确定他此时也在书房里,就整了整衣服计划和他父亲好好谈一谈。
只是他来到书房所在的院子里,却见院子周围一小我私家都没有。
父亲是不是休息了?
赵明诚想着,踩在走廊上的脚步声也轻了许多。
好家伙,爽性来个程门立雪,我在门口跪着等赵侍郎醒来,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孝心。
于是赵明诚来到门前,就真的跪了下来。
他刻意往外挪了挪,努力让太阳照照自己的脸。赵明诚是个小白脸,温润如玉,肤色白皙,这要是晒黑点,老赵见了可能更心疼自己。
只是赵明诚跪在门口,却听见门内居然有人在说话。
“父亲,这是什么?”
“此乃京兆府府尹送我的汝窑青瓷。”
“真是细腻平滑,传世珍品。他送父亲此物,想必是为了提携他的儿子。”
“确实如此,他既然有求于我,又送我这样的好宝物,我自然要帮他一帮。”
“另有一事,近日儿为父亲担忧。”
“莫不是宰相蔡京之事?”
“先帝刚刚驾崩,我看当今官家似乎有派遣驱逐蔡京之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哪。当年先帝在世时,朝中两派为变法之事争斗不休。蔡京此人十分奸猾,他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冒充变法,赢得了司马相公的信任,以至于这些年权势渐大。可惜司马相公看不清他的为人。”
赵明诚听着听着,人已经靠到了窗边。他想着,相公是指特别大的官;这小我私家还姓司马,不会是砸光的那个司马缸吧?
“我看如今朝中形势瞬息万变,父亲虽然晋升了,可是也是仰赖司马相公之恩。可是眼见司马相公都已经到了暮年,犹如垂垂飘零的树叶,我听说如今司马相公一天只能吃一碗饭了。”
意思是快死了?
昔人真是蕴藉啊……
赵明诚想着,自己要不照旧跪回去吧,免得被他们出来撞见,却又听见里面的人说。
“司马相公一旦去世,蔡京和我就都要完蛋了。”
“那父亲,咋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赵挺之捋着髯毛,语重心长的道,“过往咱们因为随着司马相公变法,因此获得先帝的重用,可是也因此在朝中树敌太多;如今先帝驾崩,朝中那些阻挡变法的人一定会乘隙攻讦我们。我看官家年轻不懂事,容易受奸人蛊惑。”
“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我写了一首诗赞颂皇太后和官家,随后再找时机讲明我已无变法之心。只要哄得皇太后和官家兴奋,如此就能保住我的御史中丞之位,待时间一久,我就可坐稳这九卿之位。”
【宋朝无九卿之位,文中只为比喻。】
赵存诚赞叹道,“父亲,这才是恒久之道啊。”
门外,赵明诚盯着生长在围墙漏洞里的茅草,这根草随风摇摆,哪边风大,它就向另一边飘。
听了父亲的话,赵明诚皱起眉头。
搞了半天,原来我父亲是个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