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摇摇晃晃去海边
索马里,摩加迪沙街头。
夜幕落下,几盏白色的路灯照亮了有些空旷的街道,这里明白是一个国家的首都,但无论是基础城建照旧夜晚街上的僻静水平,用一座县城来形容这里反倒越发合适。
“这就是你昨天说好吃的卷饼?”诺诺站在一个流动餐车旁,看着小贩和他身前滋滋冒油的铁板,问道。
“嗯嗯,我上次一口气吃了五条。”路明非说:“加上点柠檬汁,酸酸辣辣,很好吃的。”
“好,那我也要一份。”诺诺小口喝着手里捧着的骆驼酸奶,在摩加迪沙骆驼的数量比人还多,骆驼肉她吃不惯,但奶制品还不错。
“老板,来两条卷饼!”路明非直接用的中文,他甩甩手里的美金比了个数字,横竖老板也只听得懂当地话,他在这里买工具纯靠手语交流。
“一会儿我想去海边看看。”诺诺突然说。
“那我打电话问欧萨斯借车。”路明非摸出了手机,他们现在能在摩加迪沙自由行动都是多亏了欧萨斯帮他们打掩护,否则出来买个卷饼身边都得跟四个安保人员,他跟诺诺肯定满身不自在。
“怎么似乎我说什么你都市允许似的?”诺诺看着路明非:“这里很乱耶,孤男寡女开车出去逛,容易被抢劫!”
“不怕不怕,要钱就给他们,不劫色就可以。”路明非无所谓地摆摆手:“师姐的指示,我肯定言听计从……哟真快啊,谢谢老板!”
……
“距离海边另有四公里,希望欧萨斯给的舆图没错。”路明非看着手里的舆图,一边利用偏向盘,离开城区后的路灯简直少的可怜,在这里晚上开车全靠远光灯的照明,幸亏这辆破车也没有什么利用性可言,四个轮子在土路上来回颠簸,让副驾座位上的女孩有些昏昏欲睡。
“我困了。”诺诺打了个哈欠。
“啊?那要掉头回去吗?”路明非微松油门。
“虽然不回去,我的意思是现在我要睡一会儿,到了地方再叫醒我。”诺诺缩了缩身子,脑袋歪向路明非。
“好,那你睡吧。”路明非应了一声。
诺诺睡着了,她轻轻的呼吸声很快被空调的噪声掩盖,原来这种夜晚应该是为开窗兜风准备的,但这里是摩加迪沙,开窗只会让没完没了的沙尘和不知哪里射来的子弹飞入车内。
路明非突然觉得似乎有点寥寂,零星路灯的灼烁和汽车的远光灯成反比,他像是在沙漠夜色中举着手电的孤苦旅者,这趟不知终点是那边的旅程中来过许多人,但最后他们都走了,又只剩下他一个。
说起来,这一路上他似乎认识了许多人,在那个雨天的网吧里突入他世界的师姐诺诺,在香港跟一起他赴汤蹈火的师兄楚子航和组长源稚生,猥琐的室友芬格尔和心甘情愿为他挥金如土的老大恺撒,嗯,另有至今下落不明的苏茜和那个快要跟香港女友结婚的雷蒙德,以及谁都知道他们相互恋慕的叶胜和亚纪。
思绪又开始向前推移。
“听好了,有件事我必须问清楚。”一把大刀横在了宇智波鼬的颈边:“如你所见,我是用这把斩首大刀砍杀敌人的……所以,你的擅长忍术是什么?”
“幻术,火遁,手里剑之术。”鼬淡淡地说。
路明非想起来了,这是鼬刚加入晓的时候,他们面前的是前雾隐忍刀七人众——枇杷十藏。
“那这个小鬼呢?”十藏看向路明非。
“同族。”鼬说:“我没有上报他的存在。”
“喔?用心良苦掩护小孩的家长吗?我听说你把一族都杀完了,看来也不尽然。”十藏笑了笑:“不外我对你的已往没什么兴趣,新人,知道晓是做什么的吗?”
鼬无言。
枇杷十藏“切”了一声,自顾自地说:“晓主要的事情是承接各国的军事行动委托,我们帮他们杀死想杀、却不能杀的目标。”
“你不需要去考虑被杀死的人是谁,也没须要去思考委托人的用意,想太多对自己没利益,明白了吗?”
鼬颔首。
路明非对枇杷十藏的初印象或许是“拿着大刀胡乱砍人的大盗”、“漠视一切生命”一类的负能量形容语句,但不得不认可他的性格很适合带新人,因为鼬那时还只是个没有觉醒天照的新手叛忍。
厥后,枇杷十藏死了,死在四代目水影枸橘矢仓尾兽玉的攻击下,断裂的半截斩首大刀插入了他的身体。
十藏弥留之际让鼬和路明非赶忙跑路,鼬问他有没有想要转达给谁的遗言,十藏说自己没有那种人,他的同伴只有那把刀而已。
然后他就死了,鼬把斩首大刀放在他的手上,带着路明非离开了水之国。
那似乎照旧路明非第一次见到同伴死去,死在那个什么人柱力的手下,死得那么轻易。
他又想起了鼬死去的那一天,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那对苦命兄弟厮杀,恨自己没有力量,如果一开始就拥有力量的话,也许一切都市纷歧样也说不定。
鼬死了,他也如愿以偿获得了力量,可是一切都晚了。
路明非觉得鬼鲛或许也不会是那个世界里活到最后的人,在那种一帮亡命之徒组成的组织里,活不恒久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似乎永远都只是在追寻某个遥不行及的影子,好不容易要追上时影子便会消散,只留下手足无措的自己。
他们都和自己作别了,也许路明非曾前进过几步,但身边的人消失之后,一切努力似乎又都成了原地踏步。
车子一颠一颠的前进,身边的诺诺睡得很香,恺撒说她昨晚研究文献到了半夜,早上还跟那帮武装分子们动了手,其实她早就累了吧,如果不是自己抢了她的床,诺诺或许会选择美美地睡个午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缩在座位上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回来后各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苏茜的话题,因为没有人敢打碎那个信号源带给他们的希望,必须相信苏茜还在世,这样才有去跟大盗们拼命的动力。
苏茜到底还在世吗?路明非不知道。
耳边传来海潮的声音,大海离他们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