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慢慢往上走,简直像蜗牛爬一样。
因为不停有人进来,也不停有人出去。
幸亏这电梯也够大,能容纳几百人。
她凑在乔布朗耳边低声说道:“告诉你个秘密,想听吗?”
乔布朗一直在关注着若即若离的海伦斯,心细如发,此时马上感受出了海伦斯语气中异样的亲密感。
海伦斯被人绑架,好不容易救回来,按理说,两人都该有“久别胜新婚”的激情,可在海伦斯身上竟没泛起。
虽说她依然情意绵绵,但乔布朗却明显感受出,两人之间存在了一层隔膜,一层说不清道不明、却始终无法消弭的隔膜。
隔膜虽然源自海伦斯。
现在海伦斯凑在他耳边的轻声低语,让这道隔膜烟消云散。
这才是他真正的海伦斯!
乔布朗感动得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差点抹泪。
乔布朗赶忙说道:“我虽然想听。而且是洗耳恭听。”
海伦斯依然低着声说道:“其实我就是春神芙罗娜,他们说的一点没错。”
乔布朗闻言大失所望,又是神呀鬼呀的,原来海伦斯还在梦游状态,可她为什么适才流露出来的浓浓的心声却是如此真实呢?
百思不得其解。
乔布朗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做神呢?难道想弃我而去?”
海伦斯摇摇头,说道:“就因为我不想弃你而去,才彷徨在人间难做决断。心里想走,情感上却又不舍,左右为难,身心俱疲。”
乔布朗追问道:“你想离开人间?想去哪里?”
海伦斯说道:“虽然是紫薇苍穹里的天堂世界呀!我是那里的女神,受万人崇敬。我无拘无束,逍遥自在,人神共爱,快乐无疆。没有任何凡间间的苦恼,不用为了跟人争选美大赛的名次勾心斗角,也不用为了获得一份条约,在那些权贵面前低声下气,想着法子奉承拍马。事后自己想想都脸孔,很羞愧,只想哭。”
乔布朗现在终于明白,闹了半天,海伦斯基础不在梦游状态,她没有病!她是完全清醒的,说的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也基础没有胡言乱语。
可现在清醒着的海伦斯不见得比梦游中的海伦斯令他放心,反而更令他胆战心寒。
因为他发现海伦斯心里有浓浓的厌世情绪,有出世之念,而且听她口气,也真的已经实现愿望,羽化而登仙。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是仙,而自己只是人,而且他这小我私家从来没有过成仙的非分之念,也永远不行能修成仙。
神人殊途,玉皇大帝定下的天条,被神界、人间、黄泉一致认同。
乔布朗心里充满绝望,海伦斯厌世,不就是在厌恶自己吗?
心里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断线的念佛珠,狂奔而下。
他怒冲冲责备道:“那你这个春神为什么还要和我这个伧夫俗人在一起?现在就可以绝尘而去,离开这个你不再眷恋的世界。包罗我乔布朗在内,都是庸俗不堪之徒。”
海伦斯见乔布朗这副悲苦不堪的样子,吓坏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她和乔布朗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掉过泪。
还以为他眼睛里没有泪腺,像石人般坚强呢!
海伦斯急遽掏出纸巾,手忙脚乱着替他擦泪。
乔布朗推开了她的手,说道:“我在问你话呢?快回覆呀!你为什么不马上绝尘而去?你是女神,你会腾云驾雾,你会千变万化呀!”
海伦斯有点恼火,说道:“我已经对你说了,我因为你的缘故,才彷徨在人间。你怎么就听成我厌恶你呢?我是厌恶这个貌寝无比的世界。你委屈,我比你还委屈呢!你照旧快把泪水擦干,我们好好说话。要否则我陪你一起哭,哭它个天昏地暗。横竖我心里也有许多委屈。”
乔布朗怕海伦斯真的大哭起来,和他来个泪眼相对,那这面子算丢大了。
海伦斯是一个说话算数的女男人,说到做到。
和她有口角之争,最明智的选择是退避三舍,否则祸不行测。
乔布朗这才接过海伦斯的手纸,满脸乱擦,收拾一脸狼藉。
海伦斯见乔布朗终于平静下来,认真说道:“恰恰相反,我现在比任何时候更喜欢你,我要爱你一千年。你为了把我从地狱救出来,宁愿下地狱,还冒着被钱德勒暗算的风险。你,太伟大了,伟大得谬妄绝伦,伟大得匪夷所思。所以我也必须做个谬妄绝伦、匪夷所思的决定,不想在紫薇苍穹世界里做万人景仰的春神芙罗娜了,就和你在人间共度余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乔布朗这才破涕为笑,他明白了海伦斯的真正心迹。
但他照旧故意追问道:“这就是你的最后决定?”
海伦斯点颔首,说道:“不错,这就是我思考了两天后最后做出的决定。”
乔布朗颔首说道:“很好!那我只能取消B计划了。”
海伦斯惊诧道:“你有B计划?你的B计划是什么?”
乔布朗说道:“如果你的心在地狱,我就去地狱陪你;如果你的心在天堂,我就去天堂陪你。我一定紧追着你,决不松手。谁都阻挡不住我的法式。所以这次带着你来地狱之门,我就没有计划在世回去。钱德勒丧心病狂,贼心不死,还想活捉我,妄想!路上我还缺个侍候的下人,不如带上他一起去紫薇苍穹世界。这就是我的B计划。”
海伦斯吓一跳,说道:“你的B计划好可怕,原来你想和钱德勒来个同归于尽,一起去紫薇苍穹世界报到。”
乔布朗说道:“别怕!现在我不想和他同归于尽了,因为他不值。你希望留在人间,人间就是我最大的乐园,除了人间我哪都不想去,更不想提前去紫薇苍穹世界报到,那里没什么了不起的。”
海伦斯点颔首,笑着说道:“你如果取消B计划,那我改变主意,不止爱你一千年,而是爱你一万年+。”
海伦斯笑罢,马上又愁云满脸,说道:“不外现在有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我的那一半可在紫薇苍穹世界里,她在不停滋扰着我,让我精疲力尽,神思模糊,始终无法静下来和你过安宁日子。我都无法为我自己做主,你说怎么办?”
乔布朗说道:“这不就是我们冒险去攀桂台的原因吗?我怀疑攀桂台就是去紫薇苍穹世界的转送台。你去过攀桂台,记得他们是怎么送你去紫薇苍穹世界的吗?”
海伦斯摇摇头,说道:“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没有影象了。我只朦胧中记得似乎有人说过,天堂向左,地狱向右。”
乔布朗不明这话什么意思,似乎在说,天堂和地狱是在一个岔路口离开的。
这个丫路口又在哪里?
在攀桂台上?
海伦斯说道:“可现在你知道了,我基础没在紫薇苍穹世界里受苦受难,你还冒着被三眼人抓住、送进地狱的风险,值得吗?万一三眼人把你送进地狱怎么办?三眼人神通宽大,比神话传说中的玉皇大帝还厉害,可以把你编入神籍,也可以把你纳入鬼簿。我只会跳舞,不会舞刀弄棍,可没能力救你。”
乔布朗说道:“虽然值得。我需要一个完整的你。无法接受你的一半在人间,另一半在另一个世界。要是谁敢从中作梗,就算他三眼人神通宽大,我也要像孙悟空一样,来他个大闹天宫。至于你嘛,我不希望你舞刀弄棍,我只想每天看你跳舞,今生足矣。”
海伦斯大受感动,似乎被乔布朗的话激活了,精神奋起,说道:”好吧!为了找回我的另一半,让我们一起疯一把,谁敢挡我们的去路,我们就大闹天宫!”
海伦斯激动事后,恢复平静,马上说道:”要是钱德勒真想挡道,你就和他们好好干一架吧!如果你赢了,最好,我们一起留在人间好好在世。如果你输了,也无所谓。要是看到你被他们打败,我马上跳楼自杀,我们一起去紫薇苍穹世界报到,只要两人能呆在一起,谁还会在乎是天堂照旧地狱呢?“
很是荣幸,海伦斯身上的小野女复生了,野味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