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钱进斗话语中的威胁意味,芈江嘴角一扯,微微一笑。
“既然你是皇兄的心腹,本宫另有什么理由不放人呢?不外,你得喝碗粥再走。”芈江笑道:“韩太守,你觉得合理吗?”
“每一锅粥都是他亲自部署人熬的,让他自己喝一碗,很是合理!”
韩臣贤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钱进斗慌忙摆手讪笑道:“不了!不了!拢共十锅粥,流民都不够分,我怎么美意思喝呢?”
此话一出,流民们不乐意了。
“别啊!主簿大人可千万别客气,您辛辛苦苦给我们熬粥,喝碗粥不是天经地义吗?”
“要是不嫌弃,我牛老烟儿手里这碗粥,全都给你。”
被流民们起哄,钱进斗肥硕的肥脸憋的青一阵紫一阵,想要说点什么,可嘴巴张开,却只能尴尬的傻笑。
“大伙儿别拿钱某说笑了,这粥里有诡门强者施的秘法,钱某要是喝了,恐怕凶多吉少......”钱进斗讪笑。
“韩太守,如果本宫没理解错,钱主簿的言外之意,是不是在说,诡门妙手在粥里下了毒?”芈江煞有其事的说道。
“如果在粥里施了秘法就不能喝,那确实和下毒没有划分。”韩臣贤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钱进斗的脸色马上骇然巨变。
“我可没这么说,韩太守你别挑拨离间,这话要是传到诡门强者和刺史大人耳中,就算有一百张嘴我也说不清楚啊。”
“太子殿下,钱主簿畏惧刺史马踏山,比畏惧您还要更多一些。”
韩臣贤拱火,芈江立马接话道:“那就让他喝完粥再走!”
“可是......”钱进斗歪着脑袋直皱眉。
“可是什么?”芈江冷笑道:“这些粥是你亲自部署人熬的,没人投毒,流民们也不介意让你多喝,你另有什么记挂?”
“这么说来,确实应该多喝几碗。”韩臣贤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钱进斗马上汗如雨下。
眼看钱进斗哑口无言,流民们也随着起哄。
“让他喝......”
“让他喝......”
“让他喝......”
......
“传令官,给钱主簿赐粥。”芈江微笑道。
传令官还没反映过来,钱进斗的两个膝盖已经重重砸在地上。
“太子殿下!韩太守!你们别再戏弄钱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钱进斗面如土色。
“识趣!”芈江一摆手,示意传令官退下,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钱进斗,你作为主簿,主管刺史府钱粮账册,本宫且问你,前几日兵部调拨的那笔粮饷是怎么回事?”芈江厉声问道。
钱进斗迟疑半晌无话。
“不想说是吧?本宫也不逼你!”芈江冷笑道:“传令官,给钱主簿赐粥!”
“是,殿下!”
“我说!我说!”钱进斗战战兢兢的说道:“兵部轰轰烈烈的运粮,目的是迷惑秦川军主帅屠脽,实际上,那笔粮饷并没有到位。”
钱进斗与马踏山的说法如出一辙,这样的结果,芈江虽然不会满意。
“哦?这么说来,是兵部尚书武安邦不作为?”芈江冷笑道:“等二皇兄入城,本宫可得好好问候他大舅。”
“他二舅也是他舅,殿下也得问候,不能厚此薄彼。”韩臣贤云淡风轻的拱火,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兄弟穿同一条裤子,本宫确实得一一问候......”
韩臣贤与芈江打哑谜,钱进斗也不傻,虽然明白他们的言外之意。
一笔粮饷去向不明,要么是兵部尚书武安邦黑暗使诈,要么是刺史马踏山贪墨军粮。
如果将兵部尚书攀咬出来,武氏一族,谁也脱不了关连。
一头是远在郢都的大主子武安邦,一头是近在咫尺的二主子马踏山,冒犯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其实......兵部调拨的这笔粮饷已经到位了,只是送到半路,又让山匪给劫了......”钱进斗吞吞吐吐道。
“两头都让你撇洁净了,你倒是智慧啊!既然你不愿说实话,本宫也不逼你!”芈江冷笑道:“传令官,赐粥!”
“是,殿下!”
闻言,钱进斗面如死灰的瘫坐下去,空洞的眼神中,全然看不到此前的狂妄。
见钱进斗放弃挣扎,韩臣贤将芈江拉到一旁,轻声说道:“殿下,看他这样子,似乎不像是在说谎;丹阳城外山匪不少,不外都是些乌合之众,借他们一万个胆,也不敢劫兵部的粮车,如果......”
韩臣贤意有所指,芈江立即会意。
“韩太守的意思是,马踏山瞒天过海,与山匪勾通,黑暗将那笔粮饷,转移到了此外地方?”芈江臆测道。
“嗯!”韩臣贤微微颔首:“应该没错,要否则,韩某多次兴兵剿匪,马踏山也不至于千般阻挠。”
“五万援军的粮饷究竟不是小数......”芈江思忖道:“马踏山能将这些粮食藏于那边呢?”
“要是藏在匪窝还好说,私藏这么多粮食,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怕就怕马踏山开辟秘境囤粮。”韩臣贤一本正经道。
“秘境囤粮?如果真是这样,想要追回那笔粮饷恐怕就难了。”芈江无奈道。
“钱进斗,你口口声声说那笔粮饷被山匪劫了,你可知道是哪座山头的山匪所为?劫粮所在又在哪儿?”
芈江接连发问,钱进斗却始终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哪怕传令官抓着他的下巴灌粥,仍然不为所动。
一碗粥下肚,没一会儿,钱进斗双目圆瞪,捂着肚子在地上打了几滚便一命呼呜了。
“他原本不应活该的,只可惜,他选择了维护自己的主子......”芈江叹息道。
“钱进斗作恶多端,这种人死不足惜,只是......殿下初到丹阳便在城外杀人,此举无异于敲山震虎,往后的丹阳城恐怕要风云变色!”
“变就变吧,本宫与武槐仁和马踏山之流,终归是要有个了断,往后在丹阳城,马踏山敢对我龇牙咧嘴,本宫就敲碎他的牙,敢对我张牙舞爪,本宫就砍断他的左膀右臂,谁要是不识时务,钱进斗就是下场......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