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难
清润的奏乐声响起,应该是寿宴要进入尾声了,百官们重新落座,期待着皇上的讲话。
短短一曲弹罢,太妃抢在天子前头率先作声。
“听闻上玄的贵女们皆富才情,名动天下,时辰尚早,皇上不妨给她们一个展示的时机。”
“今日是太妃的诞辰,朕怎么能败了太后的兴呢。”
大臣心下明了,前段时间天子已经拒绝过两次选秀,看来今日太妃是要铁了心的为天子后宫添人。
不外这种事情是历任天子制止不了的事情,总需要人进宫去为天子繁衍子嗣。
大殿内一名臣子进言:“皇上,臣有一言,前段时间帝师府的巨细姐名动京城,如今二小姐又官居高位。”
“想必,二小姐的才艺一定不差,不如今日就让谢大人为我们打头阵。”
谢雨眠面色微沉,抬眼看去,是兵部的人,脸上红温,早已呈醉状。
场上马上引起纷纷议论,各人都觉得,谢雨眠虽是女子,但也是朝廷命官,李仁此番言论,
就是将她和闺阁中的小姐相提并论,肯定是轻看了她。
况且众人皆知太妃此举不外是为了天子的后宫充人。
李仁上来就让谢雨眠同其他贵女一样,肯定是在羞辱她。
“李仁,据朕所知帝师只有谢大人这一位女儿。”
台上的顾宸轻飘飘的一句,让跪着的李仁瞬间清醒。
天神爷呦,这是尚书给的词,皇上不应该允许的吗?
“今日乃大喜的日子,朕便饶你,若再妄言,必不轻饶。”
说起这件事情,场上一片哑然,不知帝师府卖的什么关子。
“李仁,你怎能将谢大人将闺阁中的女子相提并论。”
有官员作声替谢雨眠说话,
她立即作声打断:“大人此言差矣,人各有所专长,上玄的女子之所以能够名扬天下,可不只是上玄的风水养人。”
“她们知书达理,德才兼备,有许多地方是下官所不及的。”
谢雨眠讲话掷地有声,让在坐的小姐们面上染上一抹红晕。
说完这些后,谢雨眠话锋一转,开始使坏。
“皇上,臣听闻,李大人少时乃音律翘楚,擅古琴,不如请大人来曲雅奏。”
“为我们后面进场的千金做个模范。”
谢雨眠笑意不达眼底,说的语气轻飘飘,似乎李仁真的擅长古琴。
顾宸脸虽然照旧紧绷着的,但照旧顺着她的话道:“朕倒是也听说过李仁的琴艺高明,准了。”
天子此话让殿内的人都纳闷,只有洛砚知道此人什么意思。
心底暗自咂舌,顾宸你不要太宠......
古琴是个很常见的乐器,做文官的几多都市一点,刚刚听谢雨眠说,他觉得谢雨眠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故意捧杀,
但是皇上竟然都听说过他琴弹的好,李仁不由得怀疑起来,莫非他早已名动上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这么一想,李仁欢快奋兴的应了下来,转身就让人准备古琴去了。
裴言川,低着头满身不自在的凑到谢雨眠跟前。
“额,谢大人那李仁就是个莽夫武将,一喝酒便犯糊涂,那人没什么坏心思,还请大人恕罪。”
谢雨眠心情严肃,脸上一瞬间凝上一层霜,
李仁竟然是裴言川的人?
谢雨眠差异他讲客套话道:“裴将军手下的人,三言两语就遭人挑拨,将刀口指向自己人。”
“如此无用,将军为何还留在身边。”
裴言川硬着头皮道:“大人,此人若是不沾酒还好,这一沾酒那就是是莽夫一个。”
“只是今日带着妻子前来,才将他支了旁地去。”
“大人放心,回去他免不了军棍伺候的。”
妻子?谢雨眠往他回来的偏向瞧去,见洛歆冲她招手,他们竟然结婚了啊。
谢雨眠回以微笑,也没了身上的戾气。
“而已,看在将军夫人面子上,此事就这样吧。”
“对了,我和夫人也是旧识,他日定补嘉礼。”
一听谢雨眠提到洛歆,裴言川脸上马上烟消云散。
谢雨眠笑了笑,几人的目光重新回到殿中央,只见李仁气定神闲,做派像极了大师。
只是弹出来的工具实在难以恭维。
一曲罢,场上鸦雀无声,太妃的眉间浮着一团团的急躁。
顾宸刚刚见着谢雨眠又对别人笑语嫣然的模样,心情一阵阴霾,冲着殿上的李仁骂了句:“丢人现眼。”
李仁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硬着头皮,讪讪的抱着琴退到一旁。
他偷偷的往谢雨眠的地方望去,只见她同样盯着自己,马上打了个寒颤。
许多女人们都第一次见到新皇,女官考试的那次,就让各人清楚天子不近女色,如今后宫里只有一位娘娘。
他凶名在外,各人难免紧张,不外有了李仁这个“模范”为她们兜底,女人们瞬间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就算体现的再差也有李仁在下面兜底呢,她们自然不怕。
也许是不能替谢雨眠挡酒,让他觉得白跑了一趟,现在谢羡煜的脸上满是不耐,
“谢大人你再这样喝下去,等明日大人擅酒的名声传出去,可就欠好收场了。”
闻言谢雨眠放下杯子。看着别人脸上多数有抹红晕,反而她面色如常,确实惹人怀疑。
谢羡煜拿起自己桌上的酒倒到谢雨眠杯中。
“大人您最好控制好量,否则本官可欠好送你回家。”
“多谢。”
她明白谢羡煜的用意,拿起酒,只是唇上沾了些许酒,她便立即将酒杯放了下来。
酒劲上来的很快,她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添上了一丝红晕,谢雨眠神智尚且清晰。
只是手指微微发软。场上的乐声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顾宸的心思一直在谢雨眠这儿,见她身子不适,立即转身对着高义付托道:“送她回府。”
高义给谢雨眠身边陪侍的宫女一个眼色,那丫头立刻会意。
“大人,您许是喝多了,奴婢送你回去吧。”
谢雨眠点颔首,由宫女扶了出去。谢羡煜见状微微将酒杯放下,起身刚想要跟上。
洛砚特别懂事的站起来,拦下谢羡煜:“少卿大人雷霆手段,让本官心生敬佩,敬大人一杯。”
见是洛砚,谢羡煜欠好推辞,只好速速喝了那杯酒。
“大人不必担忧,谢大人出去就有纪一他们随着,不如我们聊聊公务。”
谢羡煜压下那股急躁。听着洛砚唠叨了起来。
说是公务,但这里人多耳杂,自然不能真的谈,
洛砚只带了些许无关紧要的话题,究竟这种常年混迹在江湖上的人,虽是纪栩指路叫他来朝廷做官。
纪栩对他绝对有掌握,他也要替顾宸把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