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皇上哈哈大笑,“那若有一日,你发达了呢?”
苏遇却一脸认真,摇了摇头。
“不会有那样一日的。”
“哦?为何?”
“内子曾言,念书人应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草民深以为然。”苏遇再次深深叩了个头,回覆。
皇上面上的笑容收起,他深深的凝视苏遇,“你认真这么想?”
“是!”苏遇回覆,“若是殿试草民能中,草民恳求皇上,不要让草民进翰林院,草民想到下面去,做个七品芝麻官就好,与黎民为伍,草民从黎民中来,也想到黎民中去,草民想为他们多做些事!”
一心想要升官发达的,皇上见得多了,主动求去的这照旧第一个!
他凝望着苏遇许久,却最终没有给苏遇一个回覆。
“你先回去吧,好好读你的书!”
苏遇心中不甘,却也只幸亏管事公公的指引下退下。
苏遇不知道的是,他刚出宫门,三名卖力视察他过往的暗卫也随之出了宫,那些他们查不清的陈念过往没过多久便被摆在了皇上的案头。
这边,苏遇出宫走了不远,就遇上前来接他的江德修。
还没殿试就把苏遇宣进宫,不只是苏遇意外,江德修等人也很意外。
“怎么样?皇上说什么了?”江德修紧张地问。
“岳丈误会了,皇上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江德修惊奇。
苏遇失笑,跟皇上说的那些,他也不知道算是说了,照旧没说,只好边走边跟江德修说了一遍。
“你这家伙……”江德修直摇头。
他活到这把年纪,还没见有人敢把自己完全坦诚在皇上面前的。
“不外,如果你爹叫你回府去继续爵位,你真不去?”他有点好奇。
“不去。”
“为什么?当年如果不是你母亲突然遭遇不测,你也是天之骄子,现在好不容易有时机,你不想回去?”
“可我不是。”苏遇认真地望着江德修,“我母亲死了,我也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与其回去被那些繁文缛节所束缚,不如轻轻松松做我自己。二十年,那些工具都不属于我,以后也就不会属于我。我想要的,只是母亲死的真相。”
江德修哑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比起那些富贵富贵的生活,苏遇知道,夜苍苍更喜欢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清闲日子,不愁吃喝,也不必接受那么多迎来送往。
可一旦回梁王府,那些将都是她不得不面对的日常。
而他,二十年都没在梁王府呆过,不知有几多没见过,却必须要肩负的工具,万一做得欠好,还要连累夜苍苍。
所以,完全没有须要,他也不愿意让夜苍苍去面对梁王妃那个后婆婆的搓磨。
梁王爷听说苏遇被宣进宫时已经比力晚了,他心中担忧,急遽赶过来时苏遇正和江德修进家门。
父子俩四目相对,梁王爷满心内疚,苏遇目光平静。
缄默沉静了好一阵儿,梁王爷才徐徐开口,“上次那事,王妃已然认错了,月白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太过担忧月白,所以就……”
第122章
“我明白了。”苏遇说。
他目光平静,神色淡然,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如此,随后边抬脚进府。
“遇儿……”梁王爷一下子急了,“你跟为父回去,我让王妃亲自向你致歉,你觉得如何?”
“不必了。”苏遇又说,他依旧是那副神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问王爷可否画一幅我母亲的画像给我?或是将我母亲的遗物赠予我一些?”
梁王爷一脸受惊,“你,你叫我什么?王爷?”
苏遇拱手一礼,“有劳王爷。”
梁王爷如何还不明白苏遇的意思,他满脸失落,却照旧忍不住问:“你不想和我回王府去吗?你该和我回去,认祖归宗!你,你是我的嫡宗子啊。”
“什么时候,等王爷查清我母亲遇害的真相,再提认祖归宗一事吧?”
“你……”
梁王爷还想再说什么,苏遇却没有再与理会,径直进了府门。
江德修同情地看了梁王爷一眼,“横竖你有好几个儿子,多苏遇一个不多,少苏遇一个不少,这个,留给我正好。”
“你这叫什么话!”梁王爷气得禁不住跺脚,他有再多儿子,可是,秦春月给他生的也就这么一个!
从这天起,梁王爷时不时边上门来探望苏遇。
苏遇除了每天与江德修一起学习一些拳脚,就是关在屋子里一心读他的圣贤书,梁王爷来了频频都吃了闭门羹。
不几日,梁王爷竟然找到了夜苍苍这里。
这是梁王爷第一次认真地审察夜苍苍,她长得并不像那些乡野女人,行为粗鄙,容颜貌寝,尤其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娇养之后,夜苍苍清丽的相貌也变得娇美起来。
平心而论,梁王爷并不想自己的宗子娶这样一个女人,可是,在了解过苏遇和夜苍苍的过往之后,他心中清楚,夜苍苍在苏遇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职位,自己想做的这件事多数也得着落在夜苍苍的身上。
“王爷。”夜苍苍朝梁王爷行了个万福礼。
“你也叫我王爷?难道你不知晓我与遇儿的关系?照旧说,是他让你这样叫的?”
对于梁王爷如此做派,夜苍苍心中感受十分可笑。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苏遇没说过想让我怎样看待你。我不外是凭据他看待你的方式,来看待你而已。”
梁王爷气结,“你就没想过,对遇儿来说,回到梁家,回到王府,才是最好的选择吗?”
“那只是在王爷看来最好的选择。”夜苍苍微笑,心中很是不齿,“王爷你口口声声对苏遇好,可是,你除了赔偿给他一些物质,你还给过他什么?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你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未来想做一个怎样的官?你想让他回王府,回王府做什么?把你的爵位传给他吗?在你的心里,他是一个及格的继续人吗?照旧说,你基础就是想把他带回王府,好吃好喝好养着,这就算完了?这就是你想给予他的赔偿?”
第123章
夜苍苍每说一句,梁王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事实上,这些他其实都没想过。
他只是想赶忙让秦书月给他生的儿子回到他的身边,至于未来,在他看来,那还太遥远了。
他可以再慢慢的视察,视察到底哪个儿子能够肩负得起王府的未来。
夜苍苍如何看不出梁王爷的想法,心中更是无语,更替苏遇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感应无奈。
“许多事,王爷想得实在太简朴了。况且,我们现在有吃有喝,并不奢求太多的锦衣玉食,所以,在哪儿过日子都是一样的。如果不想查探当年的真相,王爷直说即是,因为除了这个,对苏遇而言,其他的都不重要。”
梁王爷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些都是苏遇让你来说的?”
“不是,”夜苍苍直摊手,“只是我猜,他就是这么想的。而且,王爷,今天是你来找我的。”
“……”
没有再多话说,夜苍苍再次行了个万福礼,准备退下。
正在此时,梁王爷又说:“再怎么样,逢年过节,他也该回去给他母亲上柱香吧?”
夜苍苍一顿,“这是虽然,不知婆婆的墓在哪里?我与苏遇,找时间已往祭拜。”
“书月的墓在向阳老家,排位供奉在王府祠堂当中,等他殿试结束,我带他回一趟老家祭拜书月,在那之前,若是你们想祭拜,可以前去王府。”
“好,那届时可能就搅扰王爷王妃了。”
一听这事这么轻松就同意了,梁王爷的脸色更是铁青无比,可是,他又不能差异意!
只好恨恨然甩了甩袖子,走了!
送走梁王爷,夜苍苍找到苏遇说了说这事。
苏遇缄默沉静了片刻,算了算日次,惊奇地发现,两日之后就是秦书月的忌日。
以前,每到这个日子,苏家母亲就让苏遇对着西方烧纸磕头,就连他病得最重的几年都没有放过,以前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却立刻忙活起来,催着夜苍苍资助准备祭拜的工具。
两人着急遽慌,准备好了工具。
这天一大早,苏遇和夜苍苍边换了素衣,前往王府。
叩门之后,王府管家立刻前去通报。
梁王爷正与梁月白正在练拳,接到消息急遽过来,就看到一身重孝的苏遇与夜苍苍携手站在王府大门口。
四目相对,梁月白满脸错愕,苏遇携同夜苍苍朝梁王爷深深一礼,“苏遇与内子前来祭拜母亲,望王爷行个方便。”
梁王爷没想到苏遇会这么快上门,一时竟怔在就地,最后照旧梁月白不行思议地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望着苏遇那一身重孝,梁王爷叹了口气,“你们跟我来吧。”
两人准备的工具许多,身后一溜仆从随着鱼贯而入。
梁王爷带着他们径直走到祠堂前,夜苍苍和苏遇边看到最下面的角落里,一个牌位上端规则正写着秦书月的名字。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常年没人扫除,已经积攒了许多灰尘。
苏遇从怀中掏出巾帕,细细擦去浮尘,与夜苍苍退后几步,郑重磕了几个头。
第124章
苏遇和夜苍苍有条不紊地洒扫、祭拜,有一人却被气坏了。
不是别人,正是梁王爷现在的王妃,樊江儿。
原因无他,夜苍苍和苏遇搞得消息儿太大了,纸钱烧了一路不说,纸人纸马也悉数在祠堂前的院子里被点燃,一时间,烧纸的味道被飘的王府当中随处都是。
樊江儿一连摔了两套茶具,可偏偏苏遇此种行为落在梁王爷的眼睛里,是十分孝顺的体现,还传话过来让她准备酒菜,中午招待夜苍苍和苏遇。
另一个没能回过神来的就是梁月白了,他看着父亲陪在苏遇身边前前后后的忙碌,一时间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急遽找到管家探询,管家很是为难了一番,望着梁月白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令郎,实不相瞒,这苏遇苏令郎,其实是王爷与秦王妃的孩子。当年,秦王妃省亲途中遭遇不测,苏令郎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今天是秦王妃的忌日,他特意回府祭拜的。”
梁月白哑然,“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这老奴就不知道了。”管家摇了摇头,就又去忙碌了。
今天,梁王爷最为在乎的就是苏遇和夜苍苍留下来用膳一事,他得去盯着准备,可不能出一点儿马虎。
这边忙忙碌碌,那边苏遇和夜苍苍的祭拜终于结束了,梁王爷全程陪同。
一出祠堂的大门,梁王爷就笑着说:“一早晨赶着过来都没好好用饭吧?我让人准备了酒宴,留下来用顿饭吧?”
苏遇并不想在这里用饭,他也不想跟这个只想和稀泥的亲爹有什么来往,不外,夜苍苍拉了他一把,他只好点了颔首,“有劳王爷。”
梁王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满,但照旧赞许地看了夜苍苍一眼。
夜苍苍笑道:“王爷,不如请王妃一起吧?我们来京城这么久,还没见过王妃呢。”
梁王爷一听立刻让人前去请王妃过来,没用多久,酒宴就被摆在了王府前厅。
樊江儿听到梁王爷的招呼原来不想来的,可是,她又忍不住想气气苏遇。
他搞出的阵仗再大又怎么样?
现在王府的女主人是她!
现在王贵寓上下下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于是,樊江儿盛装妆扮,同样也把梁月白盛装妆扮了一番,带着过来了。
梁月白尴尬地站在樊江儿身边,他才刚刚知道苏遇的身份,还不知道要怎么和苏遇相处,稀里糊涂被母亲压着换了一身衣服,此时连迈哪只脚都不知道了。
最先反映过来的是夜苍苍,她微微一笑,朝樊江儿行了个万福礼,“这位就是梁王妃吧?瞧瞧这通身的气派,就不是我们能比的。”
说着话,夜苍苍亲自甄了一杯茶端到樊江儿面前。
“今天是我婆婆的忌日,王妃,以前我们不知道有这回事,这么多年,谢谢你计划府务,为我婆婆计划祭礼,我代良人谢过你了。”
一句话,险些把樊江儿气上西天!
第125章
樊江儿最不喜欢的,莫过于在她照旧王府女主人的情况下,有人在自己面前端姿态。
可是,今天挡着梁王爷的面,她偏偏不能多说什么。
当下,她含恨看了夜苍苍一眼,只能接留宿苍苍手里的茶饮了。
不外,她忘了,这二十年来,她从未主持祭祀过秦书月,刚接留宿苍苍手里的茶,就被梁王爷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
几人先后落座,樊江儿立刻将王府主母的气派端了起来,热情地招呼夜苍苍和苏遇吃菜。
梁王爷对此十分满意,不停找着话题和苏遇说话。
苏遇始终面色淡淡,不时也会与梁王爷说上几句,但说到未来科举入仕,他便不说了。
他想走的路,从来不是梁家的路。
很可能,未来还会和梁家唱反调。
梁月白始终缄默沉静着,一言不发。
酒过三巡,梁王爷朝樊江儿递了个眼色,樊江儿扭捏再三,最后在梁王爷的狠狠瞪视下举起酒杯。
不外,没等她说话,梁月白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认真地代樊江儿向苏遇致歉,“母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年老若怪,便怪我吧?是我的存在,让母亲久有故意。”
他连饮三杯,恳切至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遇身上。
索性,苏遇并没有让各人等很久。
他笑了一声,也端起酒杯,“你母亲为你做的,何止这些?真是羡慕你,有这样一个好母亲。”
他笑还了梁月白三杯酒,又望向梁王爷,“谢谢王爷今日的招待,时候不早,我与内子便先告辞了。”
“遇儿,再怎么样,你也是本王的儿子,留下来住些日子又何妨?”梁王爷最后照旧忍不住说。
“不必了,我们在岳丈家住着很好。”苏遇理了理衣袖,站起身来,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然又增补了一句:“清净。”
梁王爷无奈,只好亲自将两人送出梁王府。
“不管你什么时候想回来,这里都是你家。”
苏遇望了望梁王府门口那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摇了摇头。
这里约莫永远不会是他家!
出了门,夜苍苍不禁叹了口气。
“你这位亲爹是指望不上了,你还想报仇吗?”
苏遇缄默沉静着,近来,他总是这样缄默沉静。
夜苍苍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覆,只好又说:“也许,对你母亲来说,你能在世即是最大的慰藉。”
“以后慢慢查吧。”苏遇也叹了口气,“他不资助,我就自己查,总不能让母亲白死。”
若是不知道便而已,可既然知道母亲死的冤枉,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却视而不见呢?
“那以后只要咱们在京城,逢年过节就来烧一次纸,总有一天会惹怒樊江儿,这人一急了,说不定就会露出马脚。”
苏遇失笑,怕也只有夜苍苍才气够想出这么损的措施了。
回到江府,苏遇再次一头钻进了书房,开始温书,与此同时,苏遇前去梁王府祭祀亡母的消息,像是插上翅膀很快传遍了京城,传进了宫。
第126章
苏遇和梁王府的关系这下袒露无遗,朝里朝外许多人开始暗搓搓地向江德修探询情况,一时间,弄的江德修十分急躁。
频频之后,江德修为了少让人来烦自己,只好向亲近的人解释了一番。
很快,苏遇的身世再也不是什么秘密,他成了许多人同情的工具,有关于苏遇的亲生母亲秦书月的死被刨出了各个版本。
所谓谁是受益者,谁就可能是侵犯者,梁王府的樊江儿这段时间不管走到哪里都成为别人议论的工具。
这让她气恼无比,可偏偏,这事又没措施解释,越描越黑嘛。
险些所有人都在好奇苏遇到底什么时候会认祖归宗,可是,时间一天一天已往,除了那次拜祭死者,苏遇再也没有前往梁王府,反倒是梁王爷时不时便要前往江府一趟。
梁王爷最近也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那些不时落在他身上的奇怪的目光让他险些无法忍受,他也忍不住开始怀疑秦书月的死到底是不是樊江儿做的。
可是,樊江儿千般哭诉,让他又取消了这个想法。
他试图向苏遇解释秦书月的死肯定不会和樊江儿有关。
“但直接我母亲的死,推给马匪,我认为十分马虎。”
梁王爷张口结舌,当初那些马匪跑的跑,散的散,没跑的都被他杀了,现在就算想找证人又往哪里去找呢?
“不管怎么样,这事不行能是王妃做的,她其时照旧未出阁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遇儿,这件事还需要你向各人解释解释,不要让各人误会。”
“王爷多虑了,问心无愧自然抬头挺胸,王妃若没有派人杀我母亲,何须畏惧各人误会?”
“不是畏惧各人误会,这是……”
“不如王爷拿出证据证明我母亲的死与王妃无关?一旦能够证明,我立刻向世人解释。”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梁王爷气得不行。
苏遇依旧平静如水,他已经又写了信回去,请苏城和杜春来等人帮着探询这事,看看能不能获得新的线索。
“这么说,你真的不向各人解释?”梁王爷又问了苏遇一遍。
“证据!只要王妃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自然可以向各人解释。”
梁王爷拂衣而去,夜苍苍同情地拍了拍苏遇的手臂,“今天我算是知道枕头风的厉害了。”
苏遇:“……”
他噎了噎,望了望夜苍苍。
夜苍苍见他神色有异,禁不住挑了挑眉,“怎么了?”
“你似乎从来没吹过枕头风。”苏遇俊脸微微发红。
夜苍苍一顿,自从苏遇的身体逐渐好起来,他们俩连同床共枕都很少很少。
以前是苏遇身体欠好,厥后两人不是赶路,就是苏遇忙着备考、温书,虽说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却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还枕头风呢?我看,不用枕头风你这劲儿都够当昏君的了。”夜苍苍眼睛一瞪,“想让我给你吹枕头风,等到你殿试之后再说吧!”
第127章
苏遇与梁王府的关系一直被议论到殿试开始,幸亏苏遇并不在意这些,每日也不怎么出门。
夜苍苍倒是成了京城的名人,每每出门巡视铺子,都市有人围上来与她攀谈。
不外,夜苍苍并不喜欢与人一起议论自家私事,这段时间认识的人不少,但也只是打个招呼就走。
但故事当中的另一个主角就没这么好运了,因为不管走到哪里都市被人围观,旁敲侧击地探询她是否是杀害苏遇亲生母亲的背后指使,梁王妃樊江儿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她每天呆在家里,梁王爷一回去就向他哭诉自己的日子有何等惆怅,时间一长,梁王爷也不愿意再往樊江儿跟前去了,日日宿在侧妃那里,一来二去,侧妃竟然诊出了身孕。
殿试当天,早早起床之后,苏遇穿着整齐。
夜苍苍将他送到江府大门口,“考试没什么可嘱咐你的,好好应答即是,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让厨房准备着。”
“都行,我不挑,”苏遇微笑,“紧着你想吃的做,我吃什么都可以。”
两人又外交了几句,苏遇脚步一顿。
他们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梁王爷。
今天的梁王爷一脸郑重,却又难掩喜气,看起来很想嘱咐苏遇一些什么。
夜苍苍默默行了个礼,没再往前。
梁王爷欲言又止,好一会儿,照旧只在苏遇的肩膀上拍了拍,“去吧。”
和江德修一路送苏遇到宫门口,梁王爷才离开,苏遇则和其他举子一样,信步进了皇宫。
其中一些举子很想像苏遇探询探询,他上次被皇上召进宫是否知道什么内幕,一会儿要考什么工具,但是,真正晤面之后,心中只剩下紧张和忙乱,苏遇竟然落了个清净。
他们很快被管事公公带进大殿,对着皇上行过礼后,便各自落座,开始答题。
说来也巧,这次的考题竟然是苏遇温书时想过的,因此不必多想,立刻开始研磨答题。
时间一晃而过,随着管事公公一声唱礼,苏遇很快交卷。
很快,所有的卷子都被收了上去。
苏遇和其他人一样,到殿外期待。
和其他朝代差异,当朝天子主张立刻判卷。
于是,卖力阅卷的官员立刻开始交织判卷,上百张卷子竟然没用多久就选出十数份优异地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现场点评!
用夜苍苍的话说,所谓的科举考试,就是要看自己所写的文章是否能被主考官看中,是否合主考官的心意和执政意图。
所有人都在廊下等着,苏遇和其他人一样,十分紧张,不知道自己所写的这份答卷是否合皇上的心意,若是不能,恐怕他想做的事今后都无法做成了。
浑浑噩噩不知几何,皇上所赐的吃食被他囫囵吞枣似的吃了个洁净。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眼线的目光都落在苏遇身上,觉得以苏遇的身份这次怕是十拿九稳了。
正想着要不要跟苏遇探询探询,大殿的门被推开,管事公公请各人都进去。
第128章
江府之中,夜苍苍也有些担忧,一整天都没着没落的。
考中是苏遇的愿望,若是考不中……她有点不知苏遇会是什么样。
原本想好好给苏遇准备一桌饭菜的,但事惠临头,她竟然没有任何心情,陀螺一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把江德修转得头都晕了。
正这个时候,府中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满脸兴奋溢于言表。
“中了!姑爷中了!”
夜苍苍脚步一顿,“真的?”
苏遇成了状元,第二日和榜眼、探花鸣锣开道,打马游街,好不威风。
无数小姐跑到榜前想要榜下捉婿,苏遇却早早躲开了。
他望着自家酒楼之上看热闹的夜苍苍,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脱离队伍偷偷跑了过来。
夜苍苍险些跌碎下巴,“那么威风的事,你不想去?”
“有什么可威风的?像耍猴戏一样被人看来看去的,没意思。与其等着被人拉拢,应付那些人,还不如回家呢。”
他不知把大红花丢在了哪里,拉着夜苍苍就走,但回抵家,就不知一头钻去了哪里,夜苍苍找了好几圈才从她卧室的屏风后面把他找到。
苏遇抱了个钱匣子,正蹲在那里数银钱。
夜苍苍哭笑不得,“你要用钱?”
“我……”苏遇有点欠美意思,“我是想着,当年结婚太过急遽了,也没给你什么好的,你想不想,与我再结婚一次?”
结婚?
夜苍苍想起那繁复的缛节,以及要准备种种各样的工具,最后请人吃一顿饭就算结束了。
她记得曾经网上另有个评价,说结婚是这一辈子最累的事情之一。
所以,干嘛要花钱找罪受呢?
迎着苏遇期待的目光,夜苍苍摇了摇头。
见苏遇有些失望,夜苍苍连忙找补道:“你如果真的想再办,我觉得不如让厨房准备一桌饭菜,咱们两个再行个礼即是,就不用大办了吧?”
苏遇看了看匣子里的银钱,“那倒也行。”
“不外,你这些银钱是不是要交接一下?”夜苍苍踢了踢那个装银钱的匣子,目测也得有几百两了。
“一些是你这些日子给我的零花钱,除了笔墨纸砚和买书,我没什么用银钱的地方,就都攒着了,剩下的,是皇上赏的。”
“皇上赏的?”
“嗯,上次进宫的时候,皇上听说我把梁王府送的工具都还回去之后。”
“……”
于是,挑了个良辰吉日,夜苍苍亲自张罗了一桌饭菜,晚上苏遇回府,她又换了一身才做的衣裳,与苏遇举杯共饮,共赴良宵。
前世今生两辈子没有谈过恋爱的夜苍苍,第一次被人抱起,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第一次感应欠美意思。
“我这辈子一定不会辜负你。”帷帐落下,隔着昏暗的烛火,苏遇十分认真地望着夜苍苍的眼睛。
夜苍苍哼了哼,“若有一日,你有二心,直说即是,我一定不会缠着你。”
苏遇:“……”
他觉得,比起此外女人担忧自己丈夫会有二心,自己更需要担忧夜苍苍是不是会生出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