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字旌旗下。栾布把马槊交给了亲兵抱着,自己只是握着马缰,抬头看向城池,眸光轻蔑。
钱氏冰雪消融了,就剩下最后一点点树下还没有融化的白雪。
接下来的战斗,谁上都行了。
“报将军。君上有令。兵丁入城之后,严守军纪。不行屠城,不行欺凌妇女。不从命者,杀无赦。”
信使骑马飞驰而至,来到了栾布面前后,躬身行礼道。
栾布一点也不惊讶,自家君上,就是这样的个性啊。要不是如此,那天彭城街上,君上也不会为他说好话了。
“这位先生。这些人有什么罪过,你为什么要这么看待他们?”
张忠说的这句话,栾布永远记得,不敢忘。
“陈震,你可听见了?派人用吴语传令下去,不从命者,杀无赦。”栾布转头看向了策马在自己身旁的陈震,眸中充满了警告。
“诺。”陈震心中一凛,嘀咕了一句。“我的心情有那么明显吗?”
他适才就在琢磨,入城之后,把钱氏老弱妇孺,杀个干洁净净,解一口恶气。
对于张忠的命令,他有点不宁愿宁可。但也不敢违抗,只能应声了。
栾布目视陈震带人下去传令之后,便大手一挥,下令到:“鼓噪攻城。”
“咚咚咚!”
大车载着军鼓,精干粗壮的男人,奋力捶动着鼓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雄师鼓噪攻城,然后即是水到渠成。
过了一会儿,鼓声停歇。
木头台子上,张忠笑眯眯的看着栾布策马飞驰而来。他转头对身旁的卫剑示意,卫剑点了颔首,端着一杯热酒走了回来。
栾布上了台子,对张忠躬身行礼道:“报君上,城已拔。钱氏精壮有三人格斗而死,五人自杀,其余全部被俘虏。”
“辛苦了。喝杯酒暖暖身子。”张忠笑着端起案脊亓酒杯,站起来递给了栾布。
栾布也不客气,举杯一饮而尽。
钱氏虽然坍毁的快速,但他们纵横吴地多年。张忠没来之前,一直飞扬跋扈。
如今张忠来了,钱氏就倒下了。
这是大劳绩啊。
张忠忍不住尾巴翘起,环视了一眼在场老臣,自得洋洋道:“诸位。如何?吾这吴君可及格否?”
“吾这家将,可善战否?”
诸老臣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离奇之色。好吧。我们这君上,看起来有点不正经。
王成深呼吸了一口气,毅然拱手说道:“君上王者,天下无敌。”
“哈哈哈哈。”张忠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一想也差池,连忙谦虚道:“我不敢称天下无敌。会稽无敌就行了。”
老臣们心情愉快,也服张忠本事,感念张忠恩义。
便也一齐吹嘘起了张忠,一时间台子上,化作了大型的拍马屁现场。
张忠很舒服,眯起眼睛翘起嘴巴。
真是个愿打愿挨,谁也不亏损。
卫剑、卫明、栾布等人憋着笑,另有点无奈。
过了许久后,张忠才打了一个哆嗦,双手忍不住揣进大袖子内,对左右说道:“诸位。这天寒地冻太冷了,咱们照旧回去吧。”
“等一等君上。”王成叫住了张忠,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掷地有声道:“君上。钱氏俘虏,该怎么办?”
“这满城家奴,又该怎么办?”
“这座城池,又该怎么办?请君上决断。”
其余老臣都反映过来,脸上露出了杀气。君上仁义,雄师严守军纪,没有屠城。钱氏强者死了许多,但剩下也有不少。
这些人必须有个结局。
张忠对此早有准备,笑着说道:“本想回去再说。既然老先生问起,那我便说了吧。”
“老先生。你与张老先生,陈老先生一起,三人组织人手视察一番。这钱氏满门,难道真的是一门都是黑的吗?”
“不要冤枉好人。你们商量一下,该杀的就杀了。不应杀的就放了。”
“有些人实在罪恶滔天的。眷属妇孺给别人做奴婢,还债吧。”
“另外。未免钱氏东山再起,所有的田产、浮财,全部抄没了。折算成钱粮,存放在府库内。”
“至于家奴。吴国人口少,田地多。就让他们成为良民,开垦荒地吧。”
“城池也毁了吧。”
张忠行事以仁义为主,但不会机械。有钱、有家奴,有城池,钱氏就有可能东山再起。一切都化作乌有了,钱氏就是打死了,剩下一些妇孺,也翻不起风浪。
而且。
钱氏作恶多端。
就算他不在吴国,吴人也会盯着钱氏的。
钱氏没了。
彻底没了。
“诺。”王成等老臣轰然应诺,露出了杀气腾腾之色。君上仁义,他们可不会手软。
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必会从重,从严处置。
张忠见此笑着点了颔首,然后敛容严肃道:“人嘛,往前看。钱氏已经是过眼云烟,但章氏还在。”
“我们围了钱氏,钱氏还能不派人向章氏求援?我预计用不了几天。章氏的戎马,就得从山上下来了。”
“这满城精壮不要解散了,交给栾布统筹。守城的守城,能野战的就做野战准备,做探子的就做探子。探子盯着南边山上,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就得行动起来。”
张忠虽然不正经,但行事却极有章法。各方各面都考虑到了,也是雷厉流行,不拖泥带水。
主次分的极为清楚明白。
为君者。
躬行仁义,王者无敌。
但行军打仗,也须得轰轰烈烈。
军容严整,命令明确,才气常胜。
老臣们本喜悦过头了,甚至飘飘然了。但听了张忠的话之后,才想起有个章氏没有收尾。马上心中凛然,更是信服。
“诺。”在王成的带头下,老臣们对张忠行礼应诺。
“呵呵。走吧。回去。这里太冷了。”张忠呵呵一笑,下了台子,坐上了马车,赶忙回去自己的吴宫呆着。
这一战。张忠只发了精壮。
在这蕞尔小国,几千人也是举国之力了,也是人尽皆知。
剩下老弱妇孺,在城中期待消息。
当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满城沸腾,欢呼之声不停于耳。当张忠车马回到吴城的时候,有无数黎民出城迎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