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乘辇车来到王宫门口,向门口的守卫出示了自己的郎中印信之后,换了宫内行走的一辆车,在王宫护卫的蜂拥下,找到了正在锻炼身体的项羽。
天气徐徐炎热,项羽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上半身的衣裳解下,披挂在腰间,露出了精干的身体。
他乃百战猛将,身上充满了伤口。
张忠望见这些伤口,不由觉得头皮发麻,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的立在一旁期待。
项羽手持大槊在练习,很长很沉的马槊在他的手中似乎是一根竹条,不仅灵活多变,而且势鼎力大举沉,虎虎生风。
等一个套路演练完毕之后,项羽的呼吸声丝绝不乱,只是脸色微红,汗如雨下。
张忠擅长剑术,不会用马槊,但是武艺这种工具可以举一反三。他的心中对于项羽的槊法,充满了赞叹。
“项羽力拔山河气盖世,配合上自身的勇气以及这槊法,真是上天的杰作。”
“无人能敌。”
项羽耍完了一套槊法之后,把马槊交给了一旁的护卫,又取了另外一位护卫递上来的布巾,擦拭身上的汗水,这才把腰间的衣服一拉,穿了回去。
“几日不见,先生却是精神了不少。”项羽转头看向张忠,笑着说道。
张忠这段时间练习武艺,虽然精神。但他却笑着说道:“这都是拜大王所赐。”
“这与寡人有什么关系?”项羽有些奇怪道。
“豪宅与美人,丈夫得志啊。”张忠继续笑道。
“哈哈哈哈。”项羽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忠这种人,他真是太喜欢了。说的话,着实是让他如沐东风。
“差不多午时了,先生与寡人一起用膳吧。”项羽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对张忠说道。
“多谢大王。”张忠拜谢道。
二人便在护卫的蜂拥下,一起登上了汉白玉制作的台阶,到达了一处偏殿内。
酒菜实在欠好吃,但都是肉类,营养富厚。
张忠时不时与项羽一起举杯饮酒,狼吞虎咽似的把酒菜给吃完了。
见二人停下筷子,立刻有侍者上前,帮二人搬走了案几,并换了一张新的案几。
“先生啊。你虽为郎中,实则谋士。今次入宫来见寡人,一定有事请教寡人吧?”项羽笑着问道。
项羽虽然不笨,智慧着呢。
张忠笑着拱手说道:“大王明鉴。”说到这里,张忠故作沉吟,然后才严肃抬头对项羽说道:“大王。臣身世猥贱,获得大王厚爱。希望能肝脑涂地,辅佐大王。”
“这几日。臣思考了许久。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大王分封天下诸侯的时候,何等强盛。才多长时间,刘邦就能裹挟诸侯,数十万雄师围攻彭城了。”
这一番话,说到了项羽的痛处。他立刻面红目赤,怨怼道:“刘邦狡诈,诸侯都背信弃义,叛逆寡人。”
每每说起这件事情,项羽都市咬牙切齿。
特码的,这帮诸侯全是我封的,也全都叛逆我。
“诸侯背信弃义这是其一,却另有其二。”张忠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先生有何教我?”项羽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礼贤下士,双手一拱,虚心求教道。
“这个问题照旧出在大王的亲属上。”张忠图穷匕见,拱手说道。
“亲属?”项羽眉头皱起,露出了不悦之色。
张忠见此心中一叹。
项羽失了天下,问题多种多样。
亲戚是大问题啊。
就不说王夫人、王刚了。
就说项伯吧。
鸿门宴上,要不是项伯胳膊肘往外拐,帮了刘邦逃脱。项羽那就是天下唯一伯王,平步坦途可以取天下。
事到如今,刘邦抨击楚国,数十万雄师围困彭城。
项羽不仅没怪罪项伯,反而恩宠有加。
陈平说的极好。
项王虽然礼贤下士,但其实吝啬多疑。任用的都是亲族子弟,封的也是亲族子弟。外族人立功,他一般不给封赏。
刘邦恰好相反,虽然喜欢骂人,但却是舍得纪录劳绩,赏赐群臣。
简朴来说,项羽很重亲情。
“大王信任亲属,宠信他们。这是理所虽然的,亲不外亲戚嘛。但是现在楚国的情况转变,而这些亲属蓄养奴婢。奴婢给他们种田、拉车、护卫,而不用给国家交税。这导致国家越来越虚弱,而他们越来越强大。”
说到这里,张忠很是机敏的没有往下说,只是对项羽一拱手。
项羽的脸色已经不太悦目了,护犊子的毛病发作。
但是他的心情并非只是护犊子,而是很是庞大。从情感上来说,项羽觉得张忠是离间自己与亲属的关系。
而从理智上来说,项羽知道张忠说的有原理。
而且张忠说话,一直以来都是很是有技巧。
让他如沐东风。
虽然他很是不悦,但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先生真是良谋。寡人知道了,寡人会约束亲属。”项羽心中急躁,挥了挥手说道。
“诺。”张忠应诺了一声,就此打住。
不久后,偏殿内便又传出了项羽爽朗的笑声。半个时辰之后,张忠走出了偏殿大门,转头呵呵一笑,坐上辇车往宫门而去。
........
项羽的楚国其实草创,规章制度没有那么严格。
季布身为将军,可随意收支王宫。费尽心血的话,也可以见到项羽的后妃。
就在张忠离开王宫之后,季布入宫,花了一点时间、精力,拦下了项羽的宠妃之一,齐地身世的美女林夫人。
林夫人今年十五岁,水灵灵的年纪。她肌肤紧致嫩滑,白如凝脂,身罩华美的衣裳,发髻华美。
季布见过林夫人,但却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人们都说林夫人温婉贤惠。
但既然在这深宫之中,没有一点城府心计是不行能的。
“臣见过夫人。”季布披着甲胄,躬身对经过的林夫人车驾,躬身行礼道。
“季将军免礼。”林夫人让驾车的车夫停下,很客气的对季布说道。
事情本该就这样了。
季布却出语惊人道:“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夫人眸中精芒一闪而逝,心思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欣然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