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的怙恃亲是很隧道的农村人,别看他们舍得给陈嘉买四五百块钱一套的品牌运动服,但他们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绝对没有一件凌驾一百块。
尽管如此,在这个小县城里却没有人敢小瞧他们。
一对农村伉俪,在县城里做了二十几年生意,天地楼都盖了两栋了,还买了几块地皮,已经够牛皮的了。
亲戚总说陈嘉和自己的父亲长得很像,可陈嘉却不以为然,在他眼里,他比自己老爸帅多了,他以前却从未想过,是这个男人用自己的双手,搬搬抗抗,让他渡过了无忧无虑的十八年。
再次见到自己的父亲,陈嘉有种想哭的激动,强忍着泪水,激动的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父也是有些迷糊,用一口土里土气的乡村话说道:“这才一月,你受啥刺激了?失恋了?”
在一旁整弄饭菜的陈母一听,心里可不乐意了,“我早就说了,燕燕那丫头不行,哪有男人找年龄比自己大的女朋友的?再说了,燕燕的爸妈整天游手好闲的,我就看不惯。”
陈嘉也没解释,倒是陈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行了行了,先用饭吧,边吃边说。”
整整一桌子的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知道陈嘉要放假回来,一直担忧学校伙食不佳的陈母为了让儿子补补营养,可没少费心。
显然,误会陈嘉失恋的陈母没啥胃口,吃了几口饭,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柳燕身上。
陈母也知道陈嘉是喜欢柳燕的,可她并不太赞成儿子去追柳燕,凭据她的想法,儿子的家庭条件算得上不错,儿子也是一表人才,柳燕那丫头比自己儿子大上那么几个月,上了年纪后女人比男人更容易显老。虽然自己也想快点抱孙子,可怎么着,儿子也要找个年纪小上一两岁的。
她却是没想过,陈嘉才满18岁不久。
“不是因为柳燕。”陈嘉故作为难的说。
“那是?”说话的是陈母。
看到怙恃停下了筷子,陈嘉试探性的说道:“爸妈,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个忙?”
很少看到儿子那么认真的样子,陈父放下筷子,说:“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事,一进门就是拥抱的,没事你能那么殷勤?”
“爸妈,借我十万块钱呗。”陈嘉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的说道。
08年,十万块钱照旧挺值钱的,在县城里,一块一百多平的地皮也才几十万。换作一般的家庭,刚长满毛的儿子开口就问十万那是绝无可能,但陈父和陈母除了惊讶,倒也不至于接受不了。
究竟,他们就只有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平时还挺会哄他们开心。
“儿子,你想通了?”听到陈嘉开口借钱,陈母的第一反映就是儿子不计划读大学,要回家资助照顾生意了。
陈父的辛苦陈母一直看在眼里,她想要请人,又不太放心外人,而且陈嘉刚上高三就跟她说过不想念书了,于是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儿子身上,她早早就说过要是陈嘉回来资助,就给他十万块一年的人为,随时可以预支那种。
也曾读过书的陈父倒不像陈母那般希望儿子妥协,可儿子的结果一落千丈倒一ㄇ事实,再加上这年头传销挺疯狂的,所以他也有些不太放心:“钱可以借给你,但你要给我一个理由。”
陈嘉最清楚不外怙恃的性格,他也早就想好了理由,“我要上大学,而且我会考上一本,这个钱我借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会把这十万块钱还给你们,再加一点利息也可以。如果我考不上一本,我就回来资助,也不复读了,到时候这十万块钱就当提前给我发一年的人为。”
前面那句话是说给父亲听的,后面那句话是说给陈母听的,恰好能兼顾两小我私家的念想。
不出意料,吃完饭后,陈嘉的银行卡里就多了十万块钱。
此时是周末,开了户也没有用,陈嘉倒也没怎么激动,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十万块还不至于让他心里起什么波涛。
晚饭事后,陈嘉就陪着老妈遛狗,遛完狗,又在客厅陪着老爸看球赛,聊天,这一天,让陈嘉体验到了久未有过的温馨。
怙恃在人生尚有来处,怙恃去人生只剩归途,此时,陈嘉对于这句话理解得越发透彻。
不是所有的怙恃都盼望儿子飞黄腾达的,至少在陈嘉怙恃的眼里,只要儿子过得开心快乐,听话孝顺,多陪陪他们就很知足了。最重要的是,让陈嘉赶忙找个女朋友,让他们早点抱上孙子。
第二天,陈嘉也没睡懒觉,而是早早起床资助,这刚借了钱,不能翻脸不认人不是。
来买工具的街坊邻里看到陈嘉那么勤快,也是在陈父陈母面前一顿夸,这倒是让两老倍感涨脸。
午饭事后,陈嘉手机响了。
QQ信息,柳燕发来的,“你有没有空,请你喝奶茶。”
陈嘉记得这个QQ照旧自己帮柳燕注册的,另有邮箱,哪怕是某些视频平台,他和柳燕也是用的同一个账号,每当会员到期,陈嘉都市很自觉的续上会员。
以前的陈嘉就觉得这些是他跟柳燕之间的缘分。哪怕柳燕长得不算出众,哪怕自己的母亲不是很喜欢那个女人,但陈嘉照旧因为这些莫名的小工具,喜欢柳燕喜欢得死心塌地。
可厥后他才知道,这些缘分是会被淘汰的,过不了几年,QQ会被微信替代,没有人会再愿意为QQ那些代表会员的钻石再续费。
陈嘉知道柳燕找他所为何事,想了想,他回复道:“我在店里资助,你在你家楼下等我,我去找你。”
刚满十八的陈嘉此时还没有驾照,但还好现在骑小电驴是不需要驾照的。
店里抵家里并不远,十分钟不到,陈嘉就在自家楼下看到了柳燕。
柳燕今天难得穿的短裙,淡蓝色的,可她脸上的心情却不似这裙子般艳丽,虽然在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愁容。
“陈嘉。”声音有点哽咽,不知怎的,她见到陈嘉后有点想哭。
跟平时一样,唯有陈嘉不会拒绝她的任何提议,他永远是那个随叫随到的人。
陈嘉叹了口气,说:“上车吧,奶茶店里说。”
两人点的都是柑橘柠檬茶,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洒落在两人脸上,陈嘉没有说话,他在等柳燕开口。
“陈嘉,能不能借我1000块,我想去完成艺考,过了年我就还给你。”或许是受不了这种气氛,柳燕率先开口。
1000块在那个时候其实也不算少,小县城里普通公务员的人为也就2000块左右,普通高中生一个月的生活费,连带饭钱在内也就300左右。
陈嘉一个月能拿到六七百块生活费,但大多数都被他拿去上网了,拿着300块一个月的郑竞现在还欠着陈嘉的巨额网费。
柳燕有点好面子,她闺蜜肯定是有钱借给她的,可她似乎怎么都开不了口,甚至她都不计划把这件事告诉凌静静。
刚成年的学生,在这些家事上,总有些莫名的羞耻感,感受若是人尽皆知,自己会成为众人口中的讥笑工具。
在这种情况下,柳燕能想到的人,也就只有陈嘉了。
陈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柳燕也是第一次见到陈嘉吸烟,以往陈嘉是不会把自己的不良嗜好展示出来的,至少不会让柳燕看到。
“你家里差异意你去读大学?”陈嘉明知故问的说。
柳燕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两行热泪不自觉的从眼角留下,她哽咽着说道:“我家里什么情况你也清楚,艺术学院太花钱了,我家里肩负不起,而且我弟弟结果又那么好,他体育结果在县里也是名列前茅,他会考上一个我想都不敢想的大学,我……”
“艺考之后呢?”陈嘉打断她的话,询问道。
“我会加入高考,没准会超常发挥,到时候我家里人或许会改变注意也说不定。”柳燕说话的声音很小,或许她自己也知道这是小概率事件。她会不会超常发挥纷歧定,但以她父亲执拗的性格,险些是不存在转变的可能的。
“你等我一下。”
说完,陈嘉拿起手机就往店外走去。
当他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1000块现金。
柳燕接过钱,脸上有溢于言表的谢谢和厦悦,“我过了年就还给你,今年刚满十八,应该还会拿到压岁钱的。”
“你先用着吧,什么时候手头宽裕点再给我。”
“谢谢你陈嘉。”柳燕低头喝了一口果汁,自顾自的说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羡慕你是个男孩子,羡慕你的智慧,羡慕你怙恃对你那么好……”
陈嘉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或许柳燕只是需要发泄一下。
小地方就是这样,重男轻女的现象还普遍存在,但无论有过怎样的经历,陈嘉照旧相信没有不爱自己子女的怙恃,只是他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或许柳燕的怙恃,也有自己的难处吧。
“陈嘉,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不知为何,柳燕突然想这么问。
看到陈嘉在思考,柳燕心里也有些忐忑,她既希望听到又不希望听到陈嘉回覆这个问题,很矛盾的心理。
再次点上一根烟,陈嘉深深的吸了一口,说:“因为我曾经很喜欢你,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愿意帮你。”
柳燕没想到陈嘉会那么直接,可听到这个回覆后,柳燕也感受到自己的心像是有某些工具被剥离了一样。
可能是因为喜欢你之前有那么一个词吧,是的,那只是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