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的一个秋天,黄叶纷飞,一个女孩突入了萧叔的店里。
女孩二十岁出头,长得水灵,但却是个聋哑人。我给她起了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小雅。
小雅进到店里,找到萧叔,用手快速地重复着比划了几个行动。
萧叔虽然看不懂手语,却能从她明亮的眸子里看出她的意思。
她“说”:“我、想、事情、在、这儿。”
萧叔看小雅挺不容易的,就和大伙儿一商量,把小雅留了下来。
由于小雅身体上的不方便,萧叔也就没部署她做什么重要的事儿。小雅也就扫除扫除卫生,做点儿杂活儿。
可令大伙儿都没有想到的是,小雅外表洁净利落,可却很懒,不怎么爱干活儿。
她最爱做的事儿就是发QQ刷微博玩朋友圈。陶醉于虚拟世界中,小雅会有那样一种感受——一种与凡人无异的感受。
那时候,她才在一定水平上真正接近这个世界。于是她白昼刷、黑夜刷、事情刷、休息刷、用饭刷、上茅厕也刷……手机,她从来都不放下。
她漂亮的眼睛险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手机的屏幕。
如果你想让小雅干活儿,最好的方式就是撕一篇白纸,用笔写上“亲,资助扫下地呗!”然后从背后拍拍她的肩膀,再把那张纸放在她眼前。
记着,一定要完全遮住她的手机屏幕,她才会慢吞吞、不情不愿地起来干活儿。
由于她在生理上的缺陷,大伙儿都欠美意思批评她的消极怠工,也欠美意思支使她干太重的活儿。
但小雅的格格不入就差写在脸上了。在饭桌上,所有人都在红光满面地高谈阔论,只有小雅平静地一边用饭一边玩手机,仿若身处另一个世界。
店里险些所有人都对小雅的行为颇有微词,只是被萧叔压了下来。萧叔叹道:“这孩子忒不容易的,能帮一把就帮上一把吧!”
于是,在萧叔的纵容与大伙儿的宽容之下,小雅乐成地扎根在小店之中。
小雅的朋友经常到店里找小雅玩儿,他们都羡慕小雅找到了一个事情,萧叔有时也留他们吃顿午饭。
萧叔原来还想来年从这些聋哑孩子中挑一些学装裱字画手艺的,可命运从来就不是沿着一条直线运动的。
小雅恋爱了。
那是一个阴雨蒙蒙的下午,一个年轻的男子走进了小店,来避雨。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吧——他与小雅相互之间看对了眼。
这男子是个南方人,老家在福建。
据萧叔所言(虽然我觉得他是在吹牛逼,谁让他厥后那段时间重用了南方人),他第一眼看到南方人就觉得他不行信:南方人一头黄毛,打着耳钉,流里流气的像是个小流氓,眼珠子叽里咕噜一顿乱转,一看就不行靠。
但南方人也是个天才,学工具贼快,入店没两天技术就凌驾了大多数老前辈。他同样和小雅走到了一起,年前闪婚,离别大伙儿去了南方。
小雅离开后一直与萧婶保持着联系,不停谢谢当年大伙儿对她的照顾。
一年多后,联系也徐徐淡了下来。
又是初秋,小雅抱着半大还没断奶的孩子、红肿着眼睛再次泛起在小店门口——南方人和她离了婚,另觅新欢去了。
听了她的遭遇,大伙儿都很是同情。萧叔连叹了好几口气,可惜她遇人不淑。
小雅再次回到店里事情,这回她很少碰手机了,经常努力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就像大伙儿没事儿总念叨着的初夏那样。
休息时,她便用手温柔地轻抚孩子新生的头发,或是抱着孩子轻柔地摇摆,她如水的眸子缓而柔地将目光洒在孩子的身上:孩子柔顺的头发、孩子黑亮的眼睛、孩子大笑时露出的乳牙、孩子伸抓的小胖手、孩子的每一寸肌肤……她凝视着这世上她最重要的人。
其实后面两段是我编的,美化修饰过的。小雅确实很少碰手机了,但她依然不爱干活儿,她只爱看孩子,就像上文我描述的那样。
她很灰心,有些厌世,也有些绝望。
她爱着孩子,同时也恨着孩子,她很痛苦,她是一个在绝望瓦解边缘挣扎的小人物,也是其最好的缩影。
(如果你把我的这一系列故事都当故事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