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并非我愿
“我会禀明父皇,请他准我出征,我会将世子完好的带回来的。”云王望着她,眼中逐渐有了心疼,朝中武将无能,逼的她一女子要远赴边关,“师妹,你等我回来好么?”
姜若华缄默沉静片刻,默默的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那京中呢?”
“师兄为了来追我,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上一身,我在宫中小住这么些时间,不是不知道皇上如今的情况,你走了,京中谁来坐镇?谁来主持大局?”
“这些我都市部署好的。”云王道。
可姜若华不信,她微微冷笑,道:“师兄,你若是决意身先士卒,为国而战,我自不拦你,也听你的留在京中。”
“可显然不是,你要去边疆,你要领导众将士而战你不是为了大祁朝,不是为了边关黎民,你仅仅是因为不愿意看到我去,所以要用自己替换我。”
云王被戳中了心事,昔日俊朗的眉目染上忧愁:“是,我更不愿意看到你失事。”
“师妹,边关太苦,让师兄替你去。”
“但我不需要谁替我做什么。”姜若华摇了摇头,“师兄,我要去边关,不是迫不得已,是我自己觉得我一定要去。”
“况且,以我们的关系,并不需要师兄你为我做到这个田地。”
云王一愣,眸中黯然,良久后才道:“我已经与那盟主之女说清楚了,她并没有纠缠于我。”
“这是好事,但与我没什么关系。”姜若华道,“师兄不用特意向我解释这些。”
究竟,她自己的心自己清楚,她不爱眼前的这个男人。
纵然他简直很优秀。
“我未曾与任何人有过什么,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云王的声音趋于挽留,“师妹,我早已满心满眼皆是你,再容不下旁人了。”
“你能不能为了我,留下来。”
他声音中带着期待:“等大胜归来,我便求父皇赐婚,往后便只有你我,再没有旁人,好么?”
这样的话,或许对许多女子而言,都有着极大的诱惑吧。
一生一世一双人,互通心意。
“你想让我做你的王妃,未来做你的皇后。”姜若华对上他满是期待的目光,“但这若并非我愿呢?”
“我不会接受其他任何女人的。”
“这跟有没有其他女人对你前赴后继没什么关系,你能做获得,这一点我从未曾怀疑。”她知晓云王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她自己又悟出许多来,“我亦有我想做的事情,它等着我亲自动手,而不是等着你拿来现成的全部捧给我。”
“世间男子多纳妾,你要顶着朝中权贵的压力为我空置后宫看上去或许简直令人心动,但这并不足以组成我回应你的原因,若做皇后,我肯定这辈子再没时机见识塞外风物,再没时机像今日这样斗胆一回,以女子之身上战场厮杀。”
“师兄,报效国家的忠义,男子有,女子也有,你出于安危考虑让我留在京中的同时,是否又想过,或许战场才是我更好的归宿?”
“同样,或许过不了几年,你就是这大祁朝的新皇,这是你毕生所愿,也是你这些年来煞费苦心经营后应得的,难道你愿意为了我放弃皇位么?”
“如今我越发肯定,爱人前先爱己,一小我私家肯定先满足自己,才会拥有余力去满足他人,若我留在京中,或许往后数十年如一日我都市在感伤,若当初斗胆一次,好歹算是全了心愿,若你要放弃皇位,闲云野鹤的生活之余,恐怕也难免会忏悔当月朔番心血白白浪费。”
“世间难两全,人即是再强大,也终有做不到的事情。”姜若华想起了当日中毒一事,也切实体会到了洛羽口中意难平三字的寄义,她轻轻退却了两步来到马儿旁边,“况且,我从未对师兄有过任何男女之间的想法,所以,我不会留下,也不会做你的妻。”
言罢,她便翻身上马,准备启程。
云王在她身后喊道:“你爱着那个在瀛王身体里鸠占鹊巢的人,是吗?”
她轻轻拉着缰绳,转头道:“若他与师兄说了一样的话,我也会绝不犹豫的结束这份欢喜,姜若华永远是姜若华,不愿为情所困,抛下我自己不做,跑去拿着别人的给予当宝物。”
即便心会很痛,但若叫她如一个物件一样,那照旧叫心痛着更好,至少能时刻提醒着她,永远要当姜若华,永远是自己捧给自己的最好。
究竟若舍弃了姜若华三字,再美好的男女之情,终究也不外是个华美的牢笼而已,更可怕的是,没了这牢笼,她就会一无所有,更没有时机变回她自己。
赵月兮就是最好的例子,那年追着瀛王跑的她,是人人口中,瀛王那心尖上的女人,没了这个名号,她是贵女中的羞耻,毫无品德可言的存在,是站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会摔得赴汤蹈火的存在。
云王没有再追上来,而是在原地愣了半晌之后,显得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但却另有人追了上去。
洛羽不是很娴熟的骑着马赶了过来,尴尬的笑了两下之后道:“那,那什么……我路过你家,听你家几个小姐说你要去边关……”
“……你别误会,我就来送送你而已。”
姜若华稍稍放缓了速度,轻笑道:“谢谢。”
洛羽面上一红,不外在月色下也不算明显,他轻轻转过头去,声音愈发的有些小:“正……正好发现贵寓另有些伤药,横竖我也用不上了,你拿着,别浪费。”
他塞过来一个小肩负,里面瓶瓶罐罐的发出了些许声响。
姜若华收下了,没有拒绝。
“上……上战场一定要小心啊。”
洛羽抬头看着天,故意说的很随意的样子:“照旧蛮危险的,自己的安危也很重要。”
扯东扯西说了许多,洛羽侧头看了姜若华一眼,随后道:“其实你今天这一身甲胄……我觉得……很合适你……很美……不比那些华美的衣裳的差……”
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小,小的险些让人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