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三不管地带
几句不痛不痒的说教后,三夫人又须得尽足做婶娘的天职,又喊了医生再来给姜若华看看,付托厨房熬了姜汤热茶,再嘱咐丫鬟们好生照看着,确定姜若华不会受寒发烧,才带着姜若婷离去。
“小姐,姜汤来了。”
画蝉接过小丫鬟是手中的姜汤,就令她下去了,自己亲自侍奉在姜若华身边,吹了吹那滚烫的姜汤才递已往。
“拿来给我吧。”姜若华伸手接过,尝了尝温度后,一口气将这热姜汤喝掉,马上觉得嗓子里肚子里都被这热姜汤浇得滚烫起来,裹在被子里,一会儿就觉得身上开始发汗。
画蝉与吟秋两人轮流给姜若华擦拭身上的汗,吟秋换了一方帕子道:“今儿真是吓坏奴婢了,这画舫这么多年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能烂成那样呢?还偏偏是尚阳公主在的那间房。”
“你可瞧见先我下水救人的人了?”姜若华拿了本书在手中看着打发时间。
“似乎……是个男子,但离得远,小姐你冲下去之后,奴婢们只顾着您,就没注意那些了。”吟秋道。
随手将书摊在床上,姜若华靠着软枕看向她二人道:“那是明侯府世子。”
二人闻言,脸上皆是一惊!
明侯府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整个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仗着祖上有些劳绩,靠着爵位混日子的二世祖,亲姐姐在宫中算是新宠,这明侯府世子巨细就是个混世魔王,长大了更是无法无天,明侯与侯夫人也不管,任由他仗势欺人恃强凌弱。
强抢民女,玩死丫鬟也屡见不鲜,都让他那亲姐姐给摆平了。
“明侯府到这一代,家道中落,没人能有个功名,单靠侯府那余下的一点家业,哪里够浪费的?”姜若华低声道,“其时我去的也算是快的,可又哪里有那明侯府世子快?这落水或许是意外,但救人未必也是。”
吟秋听的蹙眉:“小姐的意思是说,明侯府世子是想……做尚阳公主的驸马?”
“不说平步青云,谋个闲职轻轻松松,尚阳公主又是中宫嫡出,一月俸禄外加食邑,要横跨其他公主几多?十个明侯府都拿不出这么多来。”
获得这一切,只需要夺走公主的清白,多简朴。
画蝉两眼一瞪,愤愤不平道:“岂有此理,明侯府世子这个猪狗不如的工具!一没功名二没品行,瞧他天天那个浪荡样子,指不定另有什么不干不净的病呢!他也配染指嫡公主?”
“所以啊,我不下去,尚阳公主这辈子就栽在这了。”姜若华也觉得气愤,哪怕是公主,遭人轻薄了也难逃为了保全颜面下嫁这种货色,她在梦中遭遇了诸多不公,也看到了太多不公,“我下去,或许也就是病上几日而已,但若不下去,让这种工具得逞,如何也是咽不下这口气。”
同是女子,这只会发生在女子身上的遭遇难免让姜若华惺惺相惜,既然能帮上忙,又对自己有利,她想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袖手旁观。
且话虽如此说,但她好歹多年习武,不至于身子骨差到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就不行了,这会儿早就完全没事了。
“晚饭就咱们自己吃吧。”姜若华道,“正好也平静些,转头谁来都说我睡了。”
吟秋颔首,趁着饭馆丫鬟们懒怠,她去帮姜若华取了新的夜行衣来,这是她托父亲小心卓人带进来的。
有了新的夜行衣,夜晚出门也更方便,姜若华看了一眼,便暂且放在了床上,画蝉不外多时带回了晚膳,瞧到了床上的夜行衣道:“小姐不若休息一日再去?”
“照旧越早越好。”想了想,姜若华觉得照旧今日去更好,昨夜高爷爷派人送了信进来,请她抽闲再去,即是代表着铁令一事已经准备好了。
那块神秘铁令的幕后主人究竟是谁,姜若华并没有从爷爷口中得知,这块铁令能帮得上她什么忙,她也是无从得知,但这块铁令既然到了自己手中,她就要去试一试。
夜色朦胧,姜若华赶赴高爷爷家中。
“您来了。”
高爷爷打开门请姜若华进来,姜若华点颔首:“高爷爷。”
一老一小,两人接穿着夜行衣,作为姜家从前的家仆,随国公爷赴汤蹈火的将士,高爷爷这把年纪了手脚依然十分利索,在简朴与高奶奶作别之后,高爷爷带着姜若华朝着愈发静僻之处前进。
那儿算是京中最为特殊的一块地段,三十年前降过一次天外来石,将这一代的屋子都砸的乱七八糟,许多住在这里的黎民横死在这场天灾之中,余下的黎民也大多因为畏惧天灾选择搬离这里,虽说事后皇上下令国家着力修建,可一来那地段是不会有贵族大户人家去居住的,二来一般老黎民不是畏惧天灾,就是原来也没什么钱财买宅院,重新修缮的事情也因为这些原因,修缮时并不上心,外加后续无人居住无人治理,还又失修了好几处。
往后便随着时间推移,失修的越发多,更是没有人乐意在此处定居,这里就成了流氓无赖和无家可归之人的落脚点。
这流氓无赖多起来,那寻常老黎民的不愿意就更是更上一层楼了。
当官的都不敢随便管这里,那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普通小老黎民,不就更是一点措施都没有了吗?
四处可见睡得乱七八糟得人,挤在破旧的瓦房里,虽说夏日比冬日好些,不至于四面漏风冷的不行,但夏日难免味道也大,这里大多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成日里就靠乞讨偷抢为生,约莫谁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姜若华对这里没什么好感。
无人看管的地方,即是实力说话的地方,这里的屋子有好有坏,但即即是漏风漏雨的地方,也不是说睡就能睡得,这方有这地方得规则,也有那所谓的一方霸主,即便入夜这里也不能算平静下来,争执斗殴,打架叫骂,另有淫言秽语,仔细听都听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