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父亲已经入睡,林泽寻叫来庆哥,“库房另有烟火吗?拿一些吧。“
“有,但今天不是什么节,按例不能取。“
林泽寻盯着庆哥看,一动不动,庆哥领会到了意思,“少爷,等我一刻钟。但可能拿的不多。“
“无妨。“
来到库房门口的庆哥,知道马上巡夜就会换班,所以正好利用这个间隙,他是有库房钥匙的,进入偷偷拿出了三支就溜了出来。林泽寻已经在山庄的后山等着了,这里虽然归属墨犀山庄,但常有一些猎人或者村民来这里捕猎,所以在这里放烟花不会引起山庄人的注意。
“火石给我。“
“少爷,您要自己放吗?太危险了,照旧我来吧。“
“这是烟花,又不是炮竹。放心给我吧。“
烟花升空的那一刻,忘川雪就看到了,她兴奋地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实验距离烟花更近一点,但林子就这么大,晚上她是不能离开这里的,所以始终和烟花燃起的地方,相距近十里地。
红色的、绿色的和最后那朵白色的。三朵。迅速升起,绽放,又落下。心情也从激动兴奋到落寞。
那一晚,她没有睡,只是坐在树上,时而看月亮,时而想去自己放一放烟花。不外,眼下这样的愿望只能是空想。她摸着左臂,据说毒虫群是借居在那里的,如果离开这里太久,他们就会从左臂慢慢爬到五脏六腑。
“少爷,烟花也放了,该回去了。“庆哥说。但林泽寻没有动,他坐在草地上望着远处,虽然有月光,但眼前照旧看不到什么,只有茔都的风,习习吹来,让他觉得夜晚是有生命的。
”庆哥,明日你能给我编个谎,我出去一趟。你禁绝随着。“
“少爷,要去做什么?明天是约好了宁令郎吗?照旧要进城买工具?“
“都不是。“这句话,林泽寻说的很轻。
适才烟花升空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又被刺痛了,他总觉得似乎有人是喜欢看烟花的,不仅仅是忘川雪,他的心,肯定有着奇特的痛苦回忆。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摩挲着手上的胎记,那会让他心情慢慢恢复。
第二日,庆哥打来洗脸水刚准备敲门伺候少爷,发现门是开的,进去一看林泽寻已经没了踪迹。他只能将水倒掉,又不忘给林泽寻的鹦鹉喂了食。正在喂食,林泽萌过来,“泽寻呢?“
”大少爷,二少爷今日有事去城里看书了。“
“茔都国都?“
“除了置办物品,他可是最讨厌国都的。说那里人太多,看着厌烦。“
“想必是和宁令郎一起的吧,宁令郎最近买了新的马车。“
“哦,那我去回一下父亲。他回来记得让他去父亲书房一趟。“
“知道了大少爷。“
庆哥是不擅长撒谎的,所以林泽萌一走,他就松了一口气,赶忙去少爷房里擦洗工具了。他从来禁绝其他人碰自己房间的物件,除了庆哥。林泽萌转身后眼珠转了转,也猜到了庆哥撒谎,但他一向是偏爱这个弟弟的,知道他爱玩又生性自由,所以不愿多管。
林泽寻去找忘川雪之前先在街上买了青板糕,又去了烟花铺子,平日山庄的烟花都是特供的,这也是他第一次进这样的铺子。
“老板,现下另有烟花吗?“
“令郎啊,一看您都是平日里金贵惯了,从不费心这烟花杂事,未到年下,铺子是不能卖烟火爆竹的。“
“那现在店内有什么好玩意?“
“店里有许多夜明珠,也是极好的,许多令郎都来这里买。“
林泽寻让挑几个好一点的给自己看看,那小厮通身审察了林泽寻,气宇特殊真真的一副贵子模样也不敢怠慢,从厥后拿出来几盒较好的夜明珠给林泽寻看。打开盒子,是鸟蛋巨细的珠子,拿起来确实平滑圆润,小厮用双手捂住,只露出小缝,夜明珠发出淡淡的绿光,林泽寻挑了一个付了钱满意的离开铺子去找忘川雪。
倒也不是特意期待,但忘川雪照旧会朝着林子出口的地方时常望一眼,等到看到林泽寻的身影,她又迅速飞到树上。
“下来!“林泽寻朝着树上喊。
“你今日又来做什么?“
“给你尝一尝青板糕,再送你一件小礼物。“
“我哪里来的好福气,要你这个陌生人送工具?!“
看忘川雪迟迟不下来,林泽寻索性飞到树上,坐在忘川雪旁边。比起昨日初见,今日他稍稍能直视她的美貌和魅力。
“忘川总有开败的一天,那时候你还会在这里吗?“
“一年四季,季季如此。“
林泽寻剥开一块青板糕递给忘川雪,雪接已往尝了小小的一口,不外她的味觉时而好时而坏,所以这些工具对她来说味道都一样。等雪吃完一整块青板糕,林泽寻从袖中掏出木盒子,里面装着夜明珠。
“像月亮一样的夜明珠,或许晚上能陪着你。“
“没有工具可以像月亮,也没有人能真的陪我。“
忘川雪有些忧伤,她也怨恨过婆婆,族人既然已经死去了,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可是,她并不知道婆婆当前的心思。婆婆不愿她离开这里,并不是真的要为族人守墓,而是掩护她。她畏惧雪会和她姐姐一样,她姐姐喜欢上了一个普通人,也不能说普通人,他只是不属于任何族,武功照旧厉害的。可惜,他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只是为了获得他们族的圣珠。雪的姐姐是未来的族长,所以拥有着绝对的权力,也就是因为这样,被他获得了圣珠,从而练成邪恶术数,全族被灭。只不外,雪对此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相信任何接近你的男子。“婆婆最后一句是这个。但雪已经不记得。
“你从来都是这样自由的吗?“忘川雪突然发问。
”你只是看到外貌,我并非如此。如果我真的自由,或许我会离开茔都,去南境。“
“南境?那里有什么?“
”听宁星辰说过,那里有成片的橘子树,四季如春,不会下雪,那里花开四季……约莫就是这样。“
“宁星辰是你的朋友吗?我从未有过朋友。“
“你可以,让我做你的朋友。“
“谢谢,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这里阴气太重,也有婆婆放的守卫虫,它们隐藏在四周,我想你得离开了,否则它们一旦沾染在你身上,你会很是难受的。“
“今日,我摘一朵忘川带回去可以吗?“
忘川雪点了颔首,林泽寻跳下树,摘了一朵最红艳的忘川,朝着树上的雪摆了摆手,然后离开了这里。看似离开的是林泽寻,其实忘川雪的心也离开了。她只是紧紧握住夜明珠和剩下的青板糕。
茔都下起了雨,细雨而已,树叶上开始跳动着雨珠,雪的头发也被打湿,但他们族人是不怕下雨的,纵然淋雨了也没有事,并不会得风寒,不会生病。所以他们族人被称为最不像人的人。
她站在花前发呆,背后传来奔跑声,等转头的时候,看到了林泽寻带着伞过来。
他伸手递给她一把红色的伞。
“女孩子怎么可以淋雨!“
”我们是不怕雨的。“
虽然这么说,但雪照旧接了过来。林泽寻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想用袖去擦拭,但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这样做,所以在雨中就这样看着忘川雪,有好一会,二人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看着对方。
“你该回去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