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晴一来了。见一大女人骑到石峰身上亲在一起,马上暴雷了,她二话不说快步奔上前去,使出刘家拳绝招乱云渡,一个错手搭住双肩猛地一扒拉,双掌齐飞滑过头顶落在胸前轻轻一拍,一气呵成,啪的一声,那女人立即飞出一丈多远重重跌落地上。完事后,她拍拍双手,翻翻白眼藐视道:“哎!那个你,你谁呀,干嘛搂我老公?还吧唧吧唧的给亲上了,也忒不要脸了吧。女人家家的,没羞没臊,你不嫌丢人我都快要被臊死了!”说着,转头长手一抓将石峰揪到跟前轻哼一声,道:“哼!今个儿我还就告诉你了,他是我老公,明天就要结婚,你别打他主意了,不管你们已往什么关系,但是,从今天起已往的一切便都不作数了。走,老公,我们回家,父亲还等着呢。”说罢,拽着手中人欲要离开。
“宁倩!”见宁倩遭人突然袭击拍飞落地,大伙十分关切地围了上去,玲子俯身扶起宁倩,一番细细检察后关切地问道:“党代表,没伤着吧?”
“没事。这谁啊?也太猛了吧。”漫漫相思,执念苦久,终于见到他了,双眸相遇时,宁倩迫不及待了,长埋心底的爱一下就发作了,但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脱手。起先,另有些莫名其妙,心里觉得忒窝囊。听了刘晴一一番话后,霎时急眼了,她忘记疼了,身影一闪,蹭的一下冲上前去拦住两人,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盯着刘晴一讥诮道:“这谁家的孩子呀,发育还没全呢,便想着要抢人男人,害不怕羞啊。小丫头片子,你照旧先回家吃几年奶再说吧,哼!”
见到石峰时,南山面目狰狞,有一种要揍人的激动,真想冲上去将他摁倒在地,然后拍烂他的屁股,但没有时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而对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南山基本都选择无视。他与金华、谭松、邓可三人拥抱在一起,久别重逢,自是亲热不得了。眼瞅着俩小丫头片子拉开架势要干起来,四人又都不怀美意地窃笑起来。
然而,最尴尬的是石峰。开始,他被宁倩搞得云里雾里,满身发酥。之后,刘晴一突然泛起,而且暴力爆表,一下子晕头转向手足无措了,当看到两人相互掐了起来,而南山他们几个坏小子又在一旁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时,石峰使劲跺了跺脚,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再也呆不下去了,他一咬牙扭头飞身而去……
“说谁呢?你才小丫头片子!哟呵,不平是吧,想要干架?来,老娘作陪到底,谁怕谁呀。”
“少罗嗦,来呀!空话真多。适才,要不是你偷袭,我分分钟打趴你,小丫头片子!”
两人欲要开架,见石峰已没了踪影,便不约而同撒开丫子追下山去。虽然,谁也不甘落后,两人一齐边追边喊:“峰哥,峰哥……”
回到村里,哥几个终于凑在了一起。石峰虽然记恨他们冷眼旁观。目光凶狠地扫过之后,他挥手朝南山脑门子拍了一下,问道:“你们怎么来的?不会是赶巧吧?”
南山抬手摸了摸脑门子,尔后朝石峰瞪了一眼,不满道:“还说呢,有你这样做兄弟的?扔下我们不说,遇难事了也不思量着我们。你不念兄弟,我们可念着你。得亏昨天派兄弟过来打探,一探到情况,我就估摸着你们有事了。于是,我们连夜出发,从岩下翻山到中院,再到马脑寨,然后经宋家里到河冲,差不多赶了一宿的路,弟兄们累得够呛,就歇下了。没有实时与你汇合,主要照旧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没料到结果是一场惊吓,另加一台大戏,瞧你怎么收场!”
各人伙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石峰。他摸了摸鼻子,勉勉强强地挤出一丝笑意。南山说得对,满脑门子的讼事还在等着他呢,怎么办?他真的犯愁了……
吃过晚饭,石峰独自去了后山。大雪事后,天空雨洗一般的洁净,皓月当空。沿着小径,他一步一步地向山顶爬去。山不高,路也不陡,但有积雪,厚厚的,一路踩已往,咯吱咯吱地响着。在他身后,一道身影随着,不紧不慢,离得有些远。石峰察觉到了,而且还知道是谁,但没有去理会。
爬上山顶后,石峰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心思极重,举目远眺,月辉下,灯影点点,山野朦胧,而寒风冷飕飕地吹在脸上,像刀割似的,辣辣的,木木的。望了一会儿,他转头喊道:“出来吧。既然来了,就过来陪我聊聊。”
不远处,宁倩从一棵树后闪身出来。刚开始,她慢慢吞吞地走着,走了几步后,她突然快步奔了过来,全身扑进石峰怀里,紧紧地搂着他,头贴住胸脯低声喃喃:“峰哥,别丢下我了好吗?我真的好想好想你,难道你一点也不爱我吗?我不相信。我感受获得,你应该是爱我的,至少是喜欢。能喜欢我就满足了。”说罢,她一把吻住石峰。石峰心里一颤,也有了回应,两人深吻起来。
纷歧会儿,石峰停下,端着宁倩的脸庞长长凝视,宁倩也凝目注视,四目相对,猛烈地碰撞着。或许,这就是力量,能拯救也能扑灭。宁倩眼角一热,泪流不止,她知道,她终于救活了一颗死去的心……
第二天清早,石峰牵着宁倩去参见刘硕,南山也随同一起去了。和往日一样,刘硕匹俦端坐着,几双子女分站两旁。见到石峰三人后,一家子人刷地变了脸色。站在夫人身边的刘晴一瞋目而视,上前指着石峰的鼻尖娇喝:“石峰,你什么意思?”
石峰满脸黑线,但别开了刘晴一。他牵着宁倩上前跪在刘硕匹俦跟前,道:“义父义母,这是倩儿,峰儿的未婚妻,是我娘和她老舅订下的。之前,我们闹了点别扭,没有把实情告诉二老,是峰儿的错,请二老责罚。倩儿,你也跪下吧,给义父义母磕个头。”
宁倩连忙跪下向二老磕头,一边膜拜一边念道:“义父义母在上,请受倩儿一拜。”
“哈哈!我就说嘛,峰儿肯定有事,一提与晴儿完婚就躲躲闪闪,原来是早有婚约了。你叫倩儿是吧,好!长得规则,水灵聪慧,是个好女人,配得上峰儿,好!好!好!。峰儿,你也别自责了,我不怪你,更谈不上责罚,你没有错。这人啊,遵母命守信礼,天经地义。晴儿,你也别闹了,缘分天定,得认命呐。”刘硕英气干云,一席话方罢,招招手后继续道:“起来说话吧,别跪着了。我知道,你们是共产党,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爹,我不认!我可以做小……”
“混账!这事到此为止,你给我退下!”
刘晴一撅着嘴一万个不乐意,但话到一半立刻被刘硕一声端喝给打断。父命难违,但又很不宁愿宁可,她跺跺脚一甩头飞身而去。离开时,她转头望了石峰一眼,眸子里泪光闪烁……
望着女儿委屈离去,夫人皱着眉头轻叹了一声,尔后挪过目光落在宁倩身上,把她从上至下审察个遍,一边瞧一边不住颔首,眉头徐徐舒展,嘴角微微勾起,而刘从一兄妹几个则眸光闪烁,五味杂陈……
刘晴一离开后,屋子里一时平静下来,谁也没有吱声。但片刻后,刘硕首先开口了,语调平缓,不紧不慢,道:“峰儿,你们共产党的事情我只有九个字:不掺和,不阻挡,不阻挠。唉,我们老了,只图个牢固。你们年轻人纷歧样,搏一搏拼一拼,不是坏事。自古乱世出枭雄,或许,你们共产党就是打破这旧世道的一代枭雄!峰儿,去吧,我们刘家个个都是热血男儿!”
刘硕说不掺和,但他的不阻挡就是支持。有了他的态度,许多刘家子弟纷纷报名加入游击队,刘从一三兄妹也绝不犹豫地加入了,队伍一下生长到五百多人。接下来,石峰一心一意扑在队伍上。他将游击队编成三个连,一个手枪队,一个炮排,一个卫生队。刘从一任一连连长,刘云一任二连连长,王谷任三连连长。手枪队下辖三个分队,一分队长金华,二分队长谭松,三分队长邓可,刘晴一为卫生队队长。而他和宁倩、南山三人则划分为队长、政委和照料长。玲子仍做宁倩的警卫员,说是警卫员,其实就是他们三人的通讯员。石峰、南山还划分兼任手枪队队长、炮排排长。
队伍壮大了,不缺人,但缺枪缺炮缺弹药,仍有一百多人还只能背背大马刀肩扛红缨枪。但石峰不急不愁,他盘算主意要在大年前一举消灭盘踞在草市的清乡团。
队伍训练了一些日子,在南岸、下南岸和勾龙台等地生长了一批党员,也建设了农会组织。该做的事做了,新的凭据地建设了,石峰开始盘算攻打邓家军。
然而,刘晴一始终没有放弃,打一开始就认定自己是石峰的老婆。她老是止不住地想念,眼前满是石峰的影子。因为忖量,经常彻夜不眠。像往日一样,她坐在窗前发呆,傻傻地望着窗外,眼角闪着泪光。夜徐徐深了,窗外,风在吹。她耸耸鼻子用力闻了闻,然后闭上眼睛,像是闻到了什么。她眉头动了动。这时,窗外突然嗖地闪过一道黑影,离得很近,是蒙面人!
“谁?”刘晴一惊呼一声,立即飞身而起嗖的一下飞出窗外循着黑影追了已往。追到前院,蒙面人突然蹭的一下蹿上屋顶飞出大院,尔后朝后山奔去。刘晴一一路尾随。纷歧会儿,两人跑进一片林子,但蒙面人突然消失了。林子里,雪光微弱,风阴森森的,刘晴一疑惑地审察着四周,然后兜兜转转地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她准备回去,刚转身,脑后突然一股疾风袭来,正欲转头,后颈便遭到重重一击。嗡的一声,她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说知道了……
第二天,照例早拜,各人都到齐了,唯独不见刘晴一,一家子正奇怪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声惊呼:“老爷,太太,欠好了,欠好了,巨细姐不见了!”
是锦儿,刘晴一的贴身丫头。她慌张皇张,跑过来咚的一声跪下扑在刘硕匹俦跟前。
“锦儿,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刘硕责备道。
而太太则一阵心慌。她脸色微变,急遽问道:“锦儿,你慢点说,晴儿怎么啦?”
锦儿抬眼望着,说:“太太,清早,我端水已往准备帮巨细姐梳洗,但她人不见了,被子未曾动过,仍是昨天我叠过的样子。太太,巨细姐她可是一宿未睡呀。”
“什么,一宿未睡?她这是上哪儿了?有谁瞅见不?从儿,云儿,快去找找!晴儿向来灵巧,从不乱跑,更不会夜不归宿。老爷,晴儿她不会有事吧?”听完锦儿的话,太太心里咯噔一下慌神了。
见太太被吓慌,刘硕连忙慰藉道:“裳儿,别慌,晴儿不会有事。或许,她躲哪儿散心去了。”说罢,他拉过太太的手紧紧握着,尔后对刘从一道:“从儿,你带弟妹们去寻寻,别让母亲担忧。”
“是。”应了一声后,刘从一朝刘云一使了使眼神,转身欲走。
这时,管家神色急遽地闯了进来,径直奔到刘硕身边,俯身贴着耳旁低声嘀咕。听罢,刘硕马上勃然震怒,厉声喝道:“斗胆!福旺你个狗工具,我要活剐了你!”
见刘硕突然发怒,各人心里一紧,尤其是太太,马上有了一种欠好的预感,难道晴儿真的遭遇不测了?她慌忙问道:“硕哥,出什么事了?不会是晴儿吧?”
刘硕明白太太的心思,她视闺女如命,闺女失事决不能让她知道。于是,他立刻恢复神态,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慰藉道:“裳儿,没事,晴儿没事。”说罢,扭头对刘从一道:“从儿,扶你母亲先去安歇吧,再去找一下峰儿,叫他过来,我有事与他相商。”
“好。”刘从一搀扶着太太离去。
“你们都散了吧,云一,福财,你俩留下。”待他们走远,刘硕急遽问管家道:“你确定晴儿是被福旺那小子绑走了?现在人在邓家?”
管家点颔首后递去一封信,说:“是的,那小子逃出来后,带着自己一帮人投靠了邓家。这信就是他的人送来的。他说,晴儿他带去邓家了,若要晴儿活,必须在明天晌午前拿石峰他们四人的命去交流。”
听完管家的话,刘云一气得满脸涨红,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目眦尽裂,愤然道:“活该的刘福旺,妹妹要是有个好歹,我定活剐了他!”
刘硕默然,闭上眼睛静待石峰。他知道,石峰一定会有措施。纷歧会儿,刘从一与石峰急遽赶来,同来的另有南山和宁倩。弄清情况后,石峰立即决定奔袭草市。他拿出舆图摊在桌上一边比划一边对各人说:“我们从村西出发,在三塘冲过草水河,走枫树坳、野鸡巷,在茶冲隐蔽集结。草市四周开阔,无险可守,容易攻夺,但有一点必须注意,我们不能惊动敌人,这是最紧要的。只有这样,才气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到茶冲后,一连进攻镇西,二连进攻镇东,三连进攻镇南,手枪队与炮排进攻镇北,形成合围后,一定要堵死,不能放跑一个敌人。最后,还要请义父出马控制住家族成员,防止刘福旺的眼线通风报信。宁倩,你与玲子带卫生队和警卫班配合义父。”
兵贵神速。晌午后,队伍悄悄出发了,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急行军到达茶冲,尔后划分行动对镇子实施困绕。刘从一领导一连在镇西街口与一队正在巡逻的团丁遭遇了,他盒子炮一甩打响了战斗的第一枪。于是,双方乒哩乓啷地干了起来。因为邓家大院离得近,敌人的增援很快就到了,战斗愈来愈猛烈……
刘云一的二连很顺利,只响过零星几枪,因而推进速度较快,几分钟后便开始夹击西街口之敌。见势不妙,敌人边打边退却回到了邓家大院。四路人马乘隙合围,将邓家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石峰没有马上组织进攻,而是举起望远镜反重复复地看。看过一阵后,脸上徐徐浮出浅浅的笑意,他对南山道:“什么个破大院,老子炸碎它!命令,一连堵大门,二连堵后门,三连堵东厢门,拿炸药炸墙,手枪队炮排守西侧,炮排直轰院墙。工具两边突进去后,一连二连再提倡强攻。”
南山笑道:“好嘞,干他娘的!”
轰隆轰隆!炮排行动了。五门迫击炮对着院墙直射,霎时,尘烟腾起,断砖乱飞,院墙轰然坍毁。随即,石峰双枪一挥:“冲!”金华、谭松、邓可率领手枪队犹如离弦之箭猛冲已往,人人手持双枪,个个威猛彪悍。险些同时,东院墙也被炸开了,王谷率领三连冲进大院……
这时,一连和二连提倡强攻,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四路人马杀进大院,乒乒乓乓,噼里啪啦,跟炒豆子似的,杀完前院打后院,然后逐个逐个屋子清剿,一直杀到邓老爷和一家人藏身的密室,但始终不见邓伦、刘福旺的影子,也没有寻到刘晴一,抓来俘虏一盘问,才知道他们上钟鼓寨了,刘晴一也被关在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