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背岭下伏击战,全歼了腊口镇的清乡团。五峰山游击队也支付了重大牺牲,一仗伤亡八十多号人,令石峰很是心痛。而令人欣慰的是这一仗缴获颇丰,击毙彭建雄后,游击队直捣清乡团老巢,共缴获长枪300余支,短枪10余支,机枪4挺,迫击炮2门,弹药物资若干。战斗结束后,游击队撤回五峰山休整。
休整期间,石峰头疼得要命,因为宁倩整天掐着他,嚷嚷着要让他娶她。起初,还只是嚷嚷。厥后,见石峰懒得搭理,她索性将铺盖一卷搬石峰床上了,说是马上合铺圆房,要做他真正的小老婆,还说大老婆的位置给陆昭儿留着,究竟人家在先自己在后,可以不与她争,而老婆铁定是要做的,因为这是他早给她定下来的。
宁倩闹这一出,把石峰吓得抱头鼠窜,一溜烟地跑到了南山那儿,还嬉皮搭脸地蒙头钻进了他的被窝。看到石峰一副个狼狈相,南山又好气又可笑,给他好一通臭骂,骂他不是个男人,撩她的时候,一副貌寝嘴脸比流氓还流氓,恨不得自己真成个流氓。好,现在撩翻了人家自己却又成缩头乌龟了,搞成个耗子一样随处乱窜。接着又动手动脚要脱他内裤子,说是让瞧瞧那玩意儿是不是给废了。见他一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样子,石峰恼得一脚把他给踹床底下了。结果,两人好一通打闹,弄得整晚整宿连觉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起床,两人哈欠连连,眨巴着俩兔子眼,眼角的眼屎都绿成狗屎堆了。
早餐的时候,石峰心惊胆颤,像只老鼠一样随处躲四下藏,生怕遇上宁倩给揪住,到时恐怕连老命都保不住,至少两只耳朵会被她揪得溜溜长,结果还真会成了四处乱窜乱跳的耗子去。躲进一柴屋偷偷吃事后,他爽性给南山留了张条将队伍一股脑儿地交他了,然后带着金华、谭松、邓可三人悄悄直奔滚水去了。他们住在邓可的表兄老周家。
老周是个实在人,老婆也热情贤惠,两天下来,他们竟亲密得无话不说了,尔后老周竟成了他们最好的辅佐。自从团防队被消灭后,排上的豪绅势力收敛多了,遇上石峰他们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连气儿也不敢往粗里喘。见时机成熟,石峰着手生长党员,在老周的资助下,在滚水建设了第一家农会组织。接着,又在上珠、梅林、石家坊等地陆续生长了一批党员、建设了农会组织,还通过几个地方的农会吸收到了一批青壮加入五峰山游击队。过了些时日,又着手建设了党总支部和乡级农会组织,推选老周为总支部书记和农会主席。于是,石峰将排上一摊子全交给了老周,尔后带着三人奔南岸去了……
当日,宁倩把石峰吓得灰溜溜地直逃窜,脸上满是自得的劲儿,哼,小样儿!望着石峰逃跑时张皇得乱窜乱跳的狼狈样,乐得跳着脚可劲儿欢,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呼天喊地连气儿都喘不上来。临了,她抹着眼泪跺着脚手指着他的背影高声嚷嚷:“疯子,我就不相信没法儿治你!你逃,你就是逃到天上去我也在这儿等着,哼!”第二天,石峰不辞而别偷偷溜跑,她一点儿也不生气,心下想,疯子,你今天能逃,明天可以逃,你难不成要逃一辈子?呵呵,你终究是我的,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切,小样儿!她照样天天乐呵呵,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望着宁倩整天一副傻呵呵的样子,南山真个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心里对石峰不仅一点也差异情,反而满是幸灾乐祸,哼,疯子,总算有人能拿捏死你了!他还照着陕北民歌自编个小调整天哼着:
哥哥你,小样儿
山外来了个小妹妹
天天喊着要嫁你呼儿嘿哟
你吓呀吓成小老鼠
滴溜滴溜那个没影儿
小妹妹念叨哥哥你
心里那个急
天天村口守着你呼儿嘿哟
盼呀盼,泪花花
五峰山哟那个傻哥哥
你真个身影好洒脱
妹妹心里一团火
哼着,哼着,先是玲子随着哼,王谷也随着哼,接着游击队员们都随着哼,尔后连宁倩自己也随着哼了起来。临了,五峰山里的老黎民都随着哼,满山满谷地哼得欢……
而此时,石峰一行四人已到了南岸。他们一路闲逛,厥后逛到了集市。集市上,人格外的多,密密麻麻的都快挤成团了。在人群中,他们一边挤一边左瞅瞅右瞧瞧。逛了些时间后,四人终于从人缝里钻了出来,计划再去此外地方走走。而石峰却转头望了望,望着热热闹闹而忙忙碌碌的人群,他突然有了心思,心里也悄悄念叨起来。他在想念母亲,想念汤成,想念许多人……
转移特使后,他知道刘从德不会轻易放过,只能将母亲悄悄送进武功山里,也不知她老人家这些日子过得好欠好?秋武暴乱队伍上井冈山后怎么样了?日子过得艰不艰难……
正想得入迷的时候,石峰迎头撞上人了,还与人撞了个满怀。他急遽退后抬眼瞧去,是两个模样清秀的女人。她们慌张皇张,一个女人转头望了一眼,恰好碰到石峰的目光,她的脸刷地红了,她急遽低头别开,尔后急遽离去,一下子,两人在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时,前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别跑!给我站住,你丫的跑得还真溜。”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石峰急遽转头张望,看到四个大汉追了过来。他们是追那女人?心里正疑惑着,突然听到旁边有人低声嘀咕:“那不是勾龙台周家女人吗?被刘福旺给黏上还逃得脱吗?和她一起的不是刘家的掌上明珠吗?她怎么也怕刘福旺?有趣。”
石峰心下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他朝金华使了个眼神,又努了努嘴。金华急遽拉着谭松与邓可躲一旁去了。四个大汉风风火火地追来了,石峰急遽闪开,等到他们快到跟前的时候,他不紧不慢地朝前伸了一腿,跑在最前头的大汉一个趔趄朝前扑倒,后面三个着急着想刹车,但没有刹住,他们一头朝前扑了已往,结果四人叠成罗汉了,被压在最底下的那个大汉疼得哇哩哇啦地吼了起来:“你们死人那!都快压死我了,还不快起来,忘八……”
爬起来后,被拌了一脚的大汉站着龇牙咧嘴地哼哈了半天。尔后,他走到石峰跟前圆瞪眼睛凶狠地咆哮道:“适才是你他妈的拌了我一腿!故意的,是吧,你找死了!来人,给我揍扁了他!”
话音刚落,三个大汉立马朝石峰直扑而来,高个大汉上前直接一记黑虎掏心。石峰皱了皱眉头,但不闪不避。待到拳峰近至,他倏然一闪突然弓步下沉伸腿猛力扫去,高个大汉噗地一声一个狗吃屎栽倒地上,马上,满脸鲜血淋漓,还折了两颗门牙。
见有人打了起来,集市那边过来许多人围观,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一边瞧热闹一边叽喳叽喳议论。
“这小伙胆儿挺肥,敢在南岸的地界上招惹刘家人,不知道刘家是武术世家吗?都说这草市四各人族,周家钱,汤家文,刘家武,邓家枪,无事莫要惹,一枪十家亡。四各人族哪家都惹不起,这小伙今天是死定了!”
“吓!这小伙真不赖,猛!一招就干翻了一个,不错不错。”
“嗤!这算什么,被干翻的只是最末流的角色,妙手还没加入呢,等下会有好戏瞧。”
简直,好戏才刚刚开始,他们打得正热闹。见高个子被石峰一招打垮,其他两人愣了一下,相视一眼后,他们同时扑了上前去,一个使出双龙出水,一个一招猴儿钻裆,上下猛攻,凌厉凶狠。石峰冷眼视之,泰然而立,待两人招式攻到,立即纵身而起一个空翻双腿猛然用力一蹬,正中上盘攻击者的胸脯,嘭的一声,那人霎时像纸一样向后飘去,然后重重地仰面摔在一丈开外的地上,而双拳猛地锤在裆部攻击者的背上,那人立即像饿狗扑屎一样扑倒地上半天转动不得。又是一招将两人击倒,围观的人群马上一片唏嘘。一旁瞧着的大汉见了,眉头一皱缄默沉静了半晌,心下想,今天遇上狠茬子了,不来援手怕是难干翻他。于是,他高声叫道:“刘俊,快叫人来,遇上狠角了,要多叫人来,我来缠住他。”
听到他要叫人来,人群马上一阵讪笑,有人揶揄道:“呵呵,刘家拳原来是用来群殴的,还武术世家呢,慢慢练去吧,再练也是个花架子,兴许杀猪能拼集着用上。”
他的话音刚落,便立即有人接过话茬:“屁!杀猪怕是连猪都市嫌弃他们比它还笨。它会说,刘家人,我撒了泡尿尿,你们拿去照照看,什么德性,也配来杀我,去!那儿凉快那儿呆着吧。”
轰的一声,人群一阵哄笑。这时,有人爽性一通臭骂:“什么刘家拳,狗屎!打不外人家就要群殴,丢脸也不怕丢到姥姥家去,若是我的话爽性拿块豆腐砸死,寻条门缝夹死,搓根草绳吊死。小伙子,你好样的,别跟他们玩了,刘家人都臭不要脸,跟他们玩掉自己价,失自己份,他们哪配跟你切磋,走吧。”
那大汉被一顿奚落一通臭骂,气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酿成青紫,半天也没有吭声,那个叫刘俊的高个大汉站在原地尴尬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刚刚被打垮的两个躺在地上仍在晕死中。石峰拍拍双手后朝为他仗义执言的人群拱了拱手连声致谢:“谢了!谢了!谢了……”
“谁说我刘家拳是狗屎呀?谁说我刘家要群殴呀?都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竟然会为了个外人这般羞辱我刘家,我刘家何曾亏待过各人?又何时欺辱过你们?你们说!”
这时,场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男高音,声音浑朴,中气十足。
“欠好,刘家主来了,快走!”
“怕什么,不就说了几句吗,能把我们怎么着。不走,我倒要瞧瞧他是怎样以老欺少的?”
人未到声音先到,引起了不小的颠簸。石峰心头一震,听声音,这人功底深厚,是个练家子,不知道拼上一拼差距到底有多大……
正在寻思的时候,那人拨开人群来到了场子中间,石峰仔细审察,来人壮实魁梧,脸色红润,中等个儿,五十来岁。来人也审察着石峰,瞧过一阵后说:“年轻人,看架势功底不错,有没有兴趣与我切磋一下?我们点到为止。我,刘硕,你呢?”
“叔父,他是个狠茬子,瞧,把我的人……”
“爸,别听福旺乱说。适才,他带人欺负我和周家女人。人家在帮我们。”
这时,适才那两位女人突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说话的那位上前圈着刘硕的腰亲昵贴住他。
“滚!还嫌丢人不够,仗着学了点三脚猫功夫横行乡里欺男霸女,你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看在你怙恃早逝的份上早一棍子将你赶出刘家了,滔滔滚!”
未等石峰开口,刘福旺就恶人先起诉,但马上被那女人给打断。刘硕很快就弄清楚了怎么回事。他狠狠地瞪了刘福旺一眼,还一声厉声。刘福旺见讨不到自制,只好带着三个手下悻悻而去。训斥完侄子后,刘硕转头再次望向石峰。
“我,石峰。”看到他对侄子的态度,石峰突然顿生好感。他也明白,或许正如他所说,对侄子的所作所为,刘硕也是无奈,既是刘家血脉,只要没触碰底线,平时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而已,这是人之常情,谁也不是圣人。同时,刘硕的邀请也挺正常,习武之人,切磋并不全是争强好胜,也有惺惺相惜的,更况且他还看到了对方的诚意。于是,石峰欣然接受,道:“既然盛意相邀,我也就只有勉力为之了,请!”说罢,摆出迎战架势,他知道好武之人不能有丝毫轻慢,局面上必须要给足面子。
见石峰应战,刘硕也很爽性,没有拖泥带水,也不花里花哨,以傲龙起势突然一记飞天拳直冲对方面门,石峰立时感应了一股凌厉的拳风凶悍袭来,这是快攻啊!他立即双腿一屈仰面而倒左腿快速上挑,然后一个瞬间翻转右腿猛力蹬向对方胸脯,刘硕迅速向右急转一记双蛇钳手攻去,石峰急遽右手撑地左腿一撩攻向他的后背,刘硕连忙旋步乾坤一记八方飞拳攻了已往,石峰迅速拔地而起凌空连环双腿攻向他的面门,刘硕立刻弓步下沉双龙出洞一记仙人摘桃,石峰倏地空翻双腿如电击向他的后背,刘硕又好一招厉害的奔龙升海……
两人你来我往我一招你一式攻了上百个回合,双方均未占到自制。切磋中,双方各有特色,刘硕的刘家拳是由南拳演化而来,一招一式十分明白,石峰纯粹是见招拆招,险些毫无章法,但取的是一个变字,以稳定应万变,攻势凌厉,变化万千。而他们的配合特点是,双方均取攻势。若是再打下去,石峰究竟年轻,刘硕肯定要亏损。所以,打到最后,石峰以一记虚招故意露出破绽让刘硕险胜才结束了这场切磋。
刘硕虽然明白他的心思,心里自然万分兴奋。双方抱拳收势后,他上前一把拽住拉着石峰往家里去了,他女儿跟在后面笑得灿若桃花。而他们身后,却是掌声如雷,喝彩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