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男一女正是石峰一行五人,从昭安城撤离后,他们在五峰山蛰伏了一些时日。实在憋不住了,于是,他们从五峰山翻山到了上珠岭,然后走山路到了滚水,看到赶场热闹,宁倩禁不住好奇,死活要来溜溜,一番折腾后,四个男人只有乖乖陪着过来了,碰巧见到这一幕。憋了这么些日子终于逮着时机了,他们二话没说,掏枪就干……
没过几分钟,战斗就结束了,他么正在扫除战场。宁倩俯身抓起了一把被尸体压住的枪,一边拽一边骂骂咧咧:“你个死疯子,要开干了也不吱一声,幸亏遇上的是一班菜鸟,倘使是老兵油子,我肯定只在一旁嘻嘻地笑着瞅瞅热闹,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虽然,临了我会支使南山给你扔块白布。”
南山笑着对宁倩说:“小倩,你可就冤枉死了,他先开枪是为了吸引敌人,我们才乘隙提倡突然袭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与菜鸟和老兵油子没有任何关系,纵然是老兵油子也禁不住这一通突然袭击。”
石峰嗤了一声,讥笑道:“你哪懂打仗,打仗得有眼力劲,考究的是默契,要心有灵犀,谁短兵相接了还高声嚷嚷‘我要打他娘的,你们他妈的快给我开干啊’,这不是打着灯笼上茅房找死。小倩,你打仗不行,照旧做我小老婆回家生娃奶娃去吧。”
石峰一通奚落,把金华和谭松两货乐得一个前跌一个后仰,而南山则摆出一副准备冷眼旁观的架势,嚷道:“小金子,小松子,快瞧,有人打着灯笼上茅房去了。”
石峰正弯下腰去,宁倩突然从身后倏地一下蹿到背上死死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个死疯子!你个死疯子!一日不打上房揭瓦……”
石峰疼得龇牙咧嘴嗷嗷乱叫。两人嬉皮笑脸地正打闹着,邓可过来了,向他俩鞠躬道:“谢谢你们救了我,但要赶忙走,团防队另有二十几人,预计马上就要到……”
啪!邓可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就传来了枪声,石峰心里一凛,连忙扭头望去,果真从大路尽头赶来一帮子人,他们端着长枪边跑边嚷嚷:“快,杀了他们!”
见敌人打过来了,石峰急遽抱住宁倩纵身一跃躲到了路边的角落里,两人紧紧贴在了一起。在他怀里,宁倩感受到了一股温热,这是男人的力量。第一次与男人这样亲密接触,心里马上泛起一阵涟漪,心怦怦乱跳,脸唰地一下红了。石峰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急遽松开,然后别开目光探身去瞧,见各人隐蔽好才稍稍宽心。尔后,他看到邓可撅起屁股双手抱头伏在地上,急遽喊道:“那个他,快卧倒!卧倒!”
邓可头也不抬连连应道:“我卧倒了,我卧倒……”
话音未落,突然,啪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屁股而去,马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疼得他哎哟一声龇着牙翻倒地上,还不停地哀嚎着:“我中枪了!我中枪了……”然后,晕死已往。
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石峰探身望了一眼,正如邓可所说果真来了二十多个团丁,他们边跑边胡乱放枪,像赶鸭子一样。石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靠着墙角静静地等着,敌人越来越近了。突然,石峰闪身而出,双枪一举,啪啪啪,朝着敌人迎头痛击,冲在前面的四个立刻栽倒地上。紧接着,南山他们也乒乒乓乓地开火了,打得那些团丁乱七八糟,横七竖八,一下子就撂倒下了四五个。剩下的团丁见这阵势慌忙趴下胡乱放枪。这时,一个团丁一边放枪一边高声嚷道:“兄弟们,他们只有五人,我们另有十几人。已往困绕他们,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石峰正举枪瞄准他的脑袋,待他把话说完,立即一枪已往,爆头了,霎时,红的白的飙了起来,噗地一下,身后的团丁喷了个满脸,他吓得噌地一下跳了起来,像个血葫芦似的,嚎叫着四处乱蹿。金华见了立即一枪已往……
接着,石峰又开始点射,一个正在放枪的团丁立即翻倒地上没有了消息,其他三人也一齐点射,三个团丁也不再转动。剩下的见了,吓得亡魂大冒,急遽爬起来转身而逃。然而,来不及了,石峰飞身上前双枪点卯似的,触之即亡。另外四人紧跟而上,而且都是双枪齐出,噗噗噗,又连续倒下了七八人,剩下的几人那里还敢逃,慌忙举枪跪下连连求饶:“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石峰喊道:“投降可以,立刻把枪扔掉!缴枪不杀!”接着就是一阵乱纷纷的扔枪声。
战斗来得快结束也快,前后不外就十几分钟。各人开始扫除战场。石峰没有动,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宁倩也没动,她站在石峰身后,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似乎多了些什么。看着,看着,她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激动,于是,情不自禁地从身后抱住了石峰,把脸紧紧贴住他的后背。
石峰倏然一惊,身子僵硬地站在原地。他没有转头,而是举头望向天空,似乎天上有一双眼睛正在瞅着。对,是陆昭儿。仰望许久,眼角慢慢沁出了泪花。石峰举手抹了一把,然后用力挣开,朝邓可走去。而身后,宁倩跺着脚大叫:“疯子,我要做你的小老婆!你一定要娶我!”她突然大叫,像地震一样,把另外三人吓得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他们张着个大嘴巴木然而愣。石峰依然没有理睬,而是慢慢走到了邓可旁边。
邓可仍在昏厥,石峰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摇摇头后,用力将他翻转已往仔细审察着,屁股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他举手轻轻地按了按,邓可依然没有消息。瞅了一会儿,石峰突然扬手一巴掌拍在屁股上,邓可立刻噌地一下弹起乱蹦乱跳,嘴里还不住地嚷嚷:“我还在世?我还在世……”
瞧着邓可的傻样,大伙儿都哈哈大笑。宁倩朝他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然后追上石峰挽住他胳臂,歪头望着说:“你早就说过了,我是你小老婆,现在我认了。从今天起,我要正式成为你老婆,以后要替你生娃奶娃,生一大堆,晕死你。嘻嘻!”说罢,朝叭地一声朝他脸上亲了一口。
石峰依旧没有理睬,一副冷漠的样子。自从陆昭儿死后,他险些变了一小我私家,变得缄默沉静寡言了,变得冷漠了。对宁倩的突然示爱,他基础就没放在心上。他又抬头望了一下天空,叹息一声后走到俘虏面前扫视着瞅了一阵,最后望着一个小年青问道:“你什么名字?多大?你们团防队有几多人?都在这吗?”
小年青怯生生地望着,嗫嚅着说:“林木,十八。连队长一起五十人,另有五人留守队部。”
“走,给我们带路,去你们队部。”
石峰盯着他,目光犀利,林木缩了缩脖子连忙颔首。这时,邓可过来问道:“你们哪路人马?以前怎么没见过?”
石峰笑着回覆:“我们是五峰山游击队,刚建设不久。”听了他的话,另外三人齐齐地笑了。
宁倩立即道:“他是队长,我是党代表,我管着他呢。”说罢,她示威似的仰脸望着石峰,一副自得扬扬的样子。
“我能加入吗?”邓可连忙扭头问宁倩。
谭松走过来给了他一脚,说:“就你这熊样,打起仗来不被打死也会被吓死,我们不要胆小鬼。”
石峰瞪了谭松一眼,笑道:“别理他,游击队我说了算,你可以加入。不外,我们今天缴获了四十几条枪,你必须带四十几人来加入。”
邓可连忙应道:“行,我马上去。”说罢,立刻颠颠地跑了。而石峰他们则押着俘虏朝团防队驻地而去……
二团被打散后,李云与三营被打散的四个战士在城里藏了两天。恢复平静后,五人才从西门混出城去。出城后,他们径直赶往文市,直到黄昏,五人才走进镇子。
镇子里一片寂静,而且破败得不成样子,像是被军队扫荡过。望着这一副凄凉的景象,他们踟躇了,一时竟不知奔往那边,想找小我私家探询,连人影也找不到,家家关门闭户,谁家的门也敲不开。正在犹豫的时候,镇东头来了一队大兵,五人见了掉头就跑。见他们形迹可疑,他们立刻吆喝着追赶,一边追一边放着枪,子弹嗖嗖地擦着他们的头皮。他们撒开脚丫子玩命地奔跑,跑出镇子后径直往山上跑,尔后面的大兵却仍然穷追不舍,枪声乒里乓啷放个不停。他们上山了,这些人也上了山,边追边喊:“快停下,你们跑不掉啦,我们不杀你们。”
这些大兵追得紧,五人只有亡命地逃。到厥后,实在跑不动,他们全瘫地上了,这些大兵也紧随着追了过来,看到他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举枪指着,一个当官模样的累得气喘吁吁,朝李云狠狠踢了一脚,骂道:“忘八!谁叫你们跑……”骂了一句后,便噎了回去。匀了半天气后,他朝李云又是几脚,继续骂道:“忘八!他妈的跑得还挺溜,把老子也累得快趴窝了,他妈的死共党我要毙了你们,连你们的大队伍都被我们赶鸭子一样追得东逃西窜,眼瞅着没几天活头了,你们还做什么春秋大梦,穷棒子也想着要翻天,纯粹找死!来,将他们绑起来押回去领赏,好凑几个酒水钱给弟兄们乐呵乐呵。”一声吆喝,几个大兵立即围上来要动手。
正在这时,突然一声枪响,动手的大兵应声栽倒,紧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这些兵还没来得及反映一下子被撂倒了七八人,剩下的哗啦一下慌忙扑地射击。那当官的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了。他扑在地上举枪胡乱射击,一边开着枪一边嚷嚷:“弟兄们快给我狠狠打,肯定是那帮流窜的共党,他们顶多也就十几号人,我们另有二十几号人,今天一定要消灭他们,一个不留,全部杀光,把人头带回去领赏!”当官的一鼓噪他们才慢慢缓过神来。他们不再胡乱开枪了,而且越打越凶,一个个都龇着牙眼冒凶光。马上,山上枪声大作,子弹呼呼乱飞,火光嗖嗖乱曳……
李云他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大兵,厥后看战斗越打越猛烈,忙于还击已顾不上他们了,李云便悄悄拽了拽旁边的同伴的衣角,示意要乘隙逃走。审察四周后,他发现山路的右边是一个缓坡,下面是一片洼地,滚下去逃走不成问题。看好路线后,他们悄悄挪着身子朝路边靠了已往。然后,五人同时一个翻身骨碌骨碌地滚进了洼地,然后又猫着腰顺着洼地径直往山坡上跑……
山上的战斗仍在继续,而且越打越猛烈,那些大兵原以为共党真的如主座所说只有十几号人,可是打到厥后徐徐发现越打越多,起码得有上百号人,而且越逼越近,火力越打越猛,自己这边死的人越来越多,在世的越来越少,马上慌神了。那当官的眼见势头差池,眼珠子一转,立即撒开脚丫子跑路,但没跑几步被一颗子弹击倒地上,见主座死翘翘了,剩下的纷纷跪着举枪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
接着,从山上冲下来一帮人围住他们收缴枪支,领头的正是朱春,紧接着伍枚、石海、姜泥也冲了下来。
伍枚笑着喊道:“同志们,扫除战场!有人看到适才被救的那几人吗?咦,他们哪去了?不会……”
她话没说完,石海便连忙喊道:“朱连长,带个俘虏过来问问。”
审问俘虏后才得知适才所救之人已宁静脱险,伍枚的心里也算落定下来。扫除完战场,她带着队伍直扑文市而去……
再说李云他们。逃走后,五人顺着洼地径直往山坡上跑,直到跑到山谷里才停下歇息。结果,一坐下,五人都睡得死死的,直到天色大亮才悠悠醒来。醒来后,李云十分痛恨,怎么就睡死了呢?怎么就错过了呢?是谁救了他们?是哪支队伍?五人寻思着要去寻找这支队伍。于是,他们顺着山谷下山朝文市奔去。
回到镇上,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在嘀嘀咕咕地议论,李云凑上去侧耳细听,听到一中年男人低声道:“昨夜,镇子里突然泛起一支神兵,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驻扎在这里的一队大兵连锅给端了,那些大兵全都白花花的只剩一条内裤子,而且还绑得跟个粽子似的,全被扔在那大院子里。”
这时,又有人接住话茬道:“这有什么。你们没有听说过吗?慈化那边正传着呢。前一阵子,也是在夜里,一支神兵将一院子的大兵也像这里一样连锅给端掉。要领时间都一样,我看八成也是这支神兵干的。”
听完之后,李云退出了人群。他琢磨着这支队伍一定在这四周一带运动。于是,五人一合计决定留在文市不走了,在这里找个活计,一边干活一边期待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