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显然没想到获得的居然是这个答案。
他以为何晏会辩解,为自己洗脱嫌疑,或者爽性认可自己智谋不足,没有能力资助曹操击败袁绍。
但他没想到的是,何晏基础没有提及这些,反而是极为笃定的体现愿意相信他们这些谋士……
郭嘉今天第一次动摇了。
模糊间,他似乎看到了几年前自己来投奔曹操时,那个和他彻夜泛论,指点山河的曹操。
那时的曹操,对他也是这般信任,甚至拉着他的手说道“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
……
郭嘉郑重的挺直身体,向何晏一拜:“何令郎,郭嘉失礼了。”
这是在为他之前怀疑何晏而做的致歉,同时也代表着他郭嘉欠何晏一份人情。
“没事。”
何晏倒不觉的自己被冒犯,询问道:“郭祭酒就为了这事?若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曹丕才从适才紧张的气氛中脱离出来,见何晏一开口便有送客之意,惊的他赶忙向何晏使眼色。
谁知有人比曹丕还要急!
郭嘉赶忙站了起来,向何晏发出邀请:“那怎么行?我与何令郎一见如故,趁着今天天气晴朗,不如一同去城外游玩如何?”
“轰隆隆!”
郭嘉话音还未落下,适才还晴朗的天空马上响起雷声,给他留下满腔的尴尬。
何晏耸了耸肩:“照旧他日吧。”
“别……”
郭嘉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一个地方,便来到何晏身边凑到他耳边问道:“不如何令郎可愿意去一个听曲的好地方。”
身为同道之人的何晏马上不困了,赶忙低声问了句:“可是那种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不光可以欲所欲为,还能善与人交。”
何晏马上支棱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走啊!”
“走什么?走哪?”
曹丕指了指自己:“我能去吗?”
何晏和郭嘉都很是严肃的摇摇头。
“黑夫,你不懂,我与郭祭酒要去的地方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深陷其中,不行自拔!”
曹丕被吓了一跳:“这许昌城中另有这么危险的地方?”
“确实。”
何晏叹了口气:“郭祭酒此次前来就是请我脱手,助他躲过劫难。”
曹丕一听这么危险,赶忙拉着何晏的袖口:“何晏,我也要去!”
“不行!”
何晏面露难色:“你是司空的嫡宗子,我们怎能让你涉入险境?”
“此一去,九死一生!我们绝不能带你!”
曹丕手脚冰凉,连说话都有些结巴:“否则,否则我去叫爹爹,或者告诉娘……”
“不行!”
何晏再次厉声打断曹丕:“我说了,此事极为危险,绝对不能让父亲另有卞姨娘知道!”
曹丕急的眼中都涌出泪光:“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其实你也不是没有措施帮我们。”
何晏双手搭在曹丕肩膀上,眼神很是肃穆:“钱!”
“你若给我们许多的钱,我们说不定可以渡过险关!”
郭嘉:……
————————
————————
“何令郎的手段,郭嘉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看着何晏鼓囊囊的腰间,郭嘉露出钦佩的神色。
何晏每走一步,腰间就是一阵金银碰撞之声:“嘿嘿,郭祭酒你是不知道,曹丕那小子就是只铁公鸡!难得能薅这么多羊毛,不多拿点岂不是可惜了?”
“只是我没想到曹丕居然把他娘的私房钱都拿来了,预计回去后免不了一顿好打。”
接着何晏迫不及待的问道:“女闾在哪里?”
“不远,还请何令郎随我来。”
郭嘉一看就是老熟客了,七拐八拐下轻车熟路的就带何晏来到一间三层小楼前。
门外的侍者一看是郭嘉,屁颠屁颠就来到郭嘉身边:“郭祭酒,您里面请!这位是……”
侍者询问何晏的身份,而何晏则脸不红心不跳的报出两个字:“曹丕!”
“原来是司空令郎!”
在女闾这种高级场所做侍者的,对许昌的王侯将相早就聊熟于心,一听是“曹丕”,便自然知晓了何晏的身份,脸上露出愈发辉煌光耀的笑容。
“贵客两位!您二位里面请!”
郭嘉带着何晏径直上了三楼,穿过一道幽深的廊厅,来到最里面的一间雅舍。
这一进去,就给何晏长了见识。
因为曹操十分节俭,外加值钱的器物都被拿去放到皇宫中给朝廷充门面,所以司空府中的装饰其实并不算奢华,只能说是大气庄重。
但这雅舍差异。
一进去就有淡淡的檀木清香,鎏金的博山炉中透着热气,几朵梅花遮盖在桌案上,给原来素雅的空间又带上几分俏皮与芬芳。
入目的只有一张桌案,左边摆放着黑白棋子,右边放着酒樽杯盏,在那角落中另有一些供客人玩乐的文雅之物。
而再往后看去,就是一面有着细密小孔的屏风,使得后方景物若隐若现。
“叮!”
刚刚落座,在那屏风后就响起一阵琴声,之后有钟鸣、萧响,开始合奏乐章。
郭嘉熟练的将棋盘拉到身边:“何令郎既然精通天下局势,棋艺想必也是颇为特殊,郭嘉斗胆讨教一二。”
何晏则在用一副“你在逗我”的心情看着郭嘉。
恰似在问:我大老远跟你过来,你却带我来下棋?
“何令郎不要性急。”
郭嘉绝不在意的先落下黑子,何晏只得是陪他落子。
何晏虽然学过围棋,但哪里比得上郭嘉?不多时就被郭嘉杀的大北,只能是郁闷的缴械投降。
就在这时,何晏只觉得身后一软,整个背部都是有了依靠。
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言笑晏晏的女子已经用身体托住了何晏的腰身,任由他躺在上面贴紧。
“何令郎下了这么久的棋,想必也是累了吧?”
女子取过一个杯盏,轻轻放在何晏嘴边,略带三分羞涩的说道:“令郎慢用。”
何晏抬头看去,才发现郭嘉早就熟练的躺在另一名女子身上,之后还颇为惬意的拍拍手掌:“可以撤去了。”
盖住视线的屏风被搬开,何晏这才发现演奏音乐的乐师居然尽是一些女子!
而且因为是演奏乐器,这些女子的身形多数跪坐于地,妙曼的身姿一览无遗。
劈面的郭嘉笑道:“不知何令郎还满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