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而至,雪自然的随着来了。雪还没有落下,就被风吹散,飘在空中像雾一样。
人们早早的回到了家里,点上了暖炉。家里人会吃上一口热乎饭,累了就早点睡,不累就说说今天遇见的趣事。也有些念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然而,就算念书人也被惊动了。念书人将门悄悄推开一条缝,顶着冷风、冬雪,向外看着。盔甲鲜亮的士兵,整齐的走过,他们都拿着丈八长矛,迎着风雪,头不低,目露精光。有些人看到带队的人,是徐王完颜允蹈,徐王浓密的髯毛上带着霜气,目露凶光。这一次,他是衔命带兵,怀里揣着兵部的银令。
前些天,徐王被彻彻底底的耍了一回儿,对手如果是太子,是哥哥枢密使完颜允中,徐王完颜允蹈也会自认不如,吸取其中教训。可是,对手是下贱的马医、卑微的仆人,被这样的人耍了,徐王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他投诚太子。就是为了有一天,亲手抓住王成、马超,将他们剁碎了喂狗。
徐王都没有想过,这一天来得如此的快。
几百名步兵围了会馆,胆小的会长走了出去,不,是爬了出去,还没有说话,就看见徐王比划了一个手势,两根丈八长矛挑开了会长的肚皮,会长疼叫了很久,才断了气。徐王说,会馆的人,不得外出,违者杀无赦!
皇家会馆里的厨子、下人,差事,整整算起来,也有几十人。徐王的一句话,把整个会馆,酿成了一座宅兆。看见会长的模样,馆中的妇人早就吓得哭了,就算那些平时张牙舞爪的老爷们也吓得面如土色,更有不甚者,裤裆的黄汤顺着裤管流了出来。
……
会馆劈面的酒楼,把这一切都看得真切,酒楼中的文人雅士,原来把酒言欢,顷刻之间冷了场,唏嘘不已。好奇心驱使着想看看,照旧被恐惧所替代,急遽结账,消失在风雪当中,以免惹祸上身。酒楼之中,有一雅间,当中之人,仍在饮酒,就算发生了如此的大事,照旧淡定的坐着。
酒桌上有两小我私家,一个是枢密使完颜允中,另一个则是穿着短襟的王成。完颜允中轻轻的抿了一口茶,若无其事的和王成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看王成默不作声,就说了一句,王成上次设计陷害徐王,已经深得太子赏识。
完颜允中是来劝王成的,这虽然是太子的主意儿。太子要马超再无助力,在太子的眼里,王成已经算得上马超的左膀右臂。这个任务交给了完颜允中,势在必得。完颜允中是枢密使,明白利用人心,明白人性的弱点。
只是几句话虽然不能让王成亮相,完颜允中拿出了一卷密宗,苍月山庄被烧的那天晚上,密宗都被烧了,完颜允中竟然另有,这份密宗不是王博的,是王成的。
王成看到密宗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嘴角一撇,冷笑着说,枢密院真是无聊到了极点,王成区区一个下人竟然也有了密宗。完颜允中听了也不生气,轻笑着,做了一个推的行动,把密宗的卷轴推倒了王成的面前,王成打开一看,立即变了脸色。
这份密宗竟然说,自己是王博的儿子。原来饭局当中,王成的心如镜湖。太子来势汹汹,王成竟然隐约的觉得,这只是一种外貌现象,马超一定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马超这么有信心。可是,完颜允中的密宗一下子就让王成的心里惊涛骇浪起来。
王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王博的儿子。曾几何时,他感受的照旧庆国公府,那些纨绔子弟给他的屈辱。他还曾与王武讨论过报仇的事儿,即便随着马超,王成也没有放弃,杀掉王博,毁了庆国公府的念头。
王成想喝杯茶,徐徐自己的情绪,却手一抖,茶盏掉在了地上,摔得破坏。完颜允中看在眼里,这才和王成说,杀了王博,你就是世袭庆国公。
这兄弟相残的事情,父皇既然已经默许,那么父皇就不再是马超的靠山。就算马超是父皇的儿子,可是站在他对立面的是父皇的一群儿子,这些儿子都很优秀。无论自己、照旧徐王,就连禭王也有参合,更不说另有一个父皇钟爱的太子。完颜允中就算不用大脑思考也知道,这一次父皇站到了自己这边,哪怕父皇不愿意,也要做出这种无奈的选择。
正因为完颜允中知道这个,所以完颜允中要搪塞的就是庆国公王博,现在王博是马超的唯一靠山。庆国公和金世宗的情感微妙,手里掌握着金国战马的资源,这样的人就算太子也不敢动他。但是,有一小我私家可以杀死王博,这小我私家就是王成,因为完颜允中曾听金世宗说过,如果王博死了,就是死在这个儿子手里。
王博把自己的儿子养成了狼,狡猾的狼,狼和狗的体型一般大,狗永远不是狼的对手,因为狼有野性,没有人性。
完颜允中就利用这一点,劝说王成杀掉王博。王博为什么不认这个儿子,好的说法只有一个,他要历练这个儿子。但是坏的说法可以有无数个。完颜允中相信,王成是智慧人,他不要听理由,只要接受这个结果,杀掉王博,王成就是庆国公。
王成缄默沉静着、缄默沉静着,缄默沉静着,终于抬起头问完颜允中,怎么样能杀死王博?完颜允中听到这个问题,笑了。
……
马超已经吃完了晚饭,王武问马超如何逃走,马超说还没有想好,这拖家带口的,是有点累赘。王武听了,苦笑了一下,说那你先想想,我等你想好了。
王武说完,走了出去回了自己房间,从房间里拿出一根大铁枪,漆黑的枪杆,锃亮的枪头,连接处拴着红缨。王武拿着铁枪走到了院中,在马超没有想好之前,他一直在院子里。
会馆的人不得外出,但是外面的那些精兵也知道,要想进院子擒拿马超,必须问问王武的这杆铁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