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有模有样
渭河滨上,人声鼎沸,赵家要再开祭坛祈雨,而且林氏女染香主动挑战赵氏香长,代为祈雨,这件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泉城。
虽然,其中不乏赵家黑暗广为流传的推动之功。
经过这几天的发酵酝酿,在染香和赵金豹约好祈雨的这个日子,人气终于到达了巅峰。
“瓜子,瓜子!一袋两文钱!”
“香瓜,井水里刚冰出来的香瓜!两块只要一文钱!”
甚至有提篮的小贩穿行于人群中,高声吆喝着,别说,还真有人买,生意挺不错的。
“来了,来了,赵家的马车来了。”
人群中随着这样庞杂的嚷嚷声,马上如潮水一般向左右离开两条道,中间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来,让马车得以通过。
赵家华美的马车,从人群中“得得”地穿过,停到了赵家搭在渭水河滨的一个高峻的蔡坛下。
“染香女人,请!”赵金豹两眼微微一咪,做了一个请下马车的手势,并语带威胁隧道,“我想,你不愿意听到你哥哥出什么欠好事的消息吧?”
“你敢?”
染香冷哼一声,虽然她是个弱质女流,只是不知道怎么这一喝之下,赵金豹马上有居于上位者之前的感受,心内一凛,却还强撑着道:
“哈哈,我倒是忘了,今日若祈雨不成,染香女人就要献祭香神娘娘,横竖也不见你哥哥了,无所谓了是吧?
不外,你要是不乖乖完成眼下这个仪式,光是外面那成千上万的黎民的唾沫,就能淹死你!淹死你们林氏,淹死你们家!
祈雨这事,可是你自已争来的!”
染香冷冷地扫了赵金豹一眼,这种无耻小人,若是换成以前,她早就把他拉出去点天灯了,现在却不得不周旋一二。
赵金豹被染香的眼刀一刮,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好象受到了撞击一般,马上有点心虚地垂下眼。
染香跨出马车,外面已经有人放了木阶,让她拾级而下。
“香女,看,祈雨的香女泛起了!”
看到染香现身,四周的黎民马上惊动起来,各人都情不自禁朝着这里挤过来,一时间,让守护着警戒线的赵氏下人们紧张起来,不顿冲着人群吼着:
“退退却后,冲撞了香女,小心香神娘娘治罪。”
“还真是香女,看,人家赵氏的下人都这么说了。”
“哪有什么香女啊?傻女好欠好?这个女子,都傻了许多年了,谁知道是不是赵家找来的替罪羊呢?她要不傻,能这样吗?”
“不要妄议,小心香神娘娘治罪!”
一时间,民众议论纷纷。
看热闹者有之,心怀叵测者有之,想要趁乱混水摸鱼者有之……各路人马齐聚。
染香放开神识,把这些议论点滴都听在耳里,却当做过耳的风,不放在心上。
人群只对权威信服。
她只要拿出行动来就行了,蜚语就象一堆堆白磷火,用手一一去掐的话,这边掐完,那边又燃起来了,而且,白磷火还会附在掐火的人手上,如蛆附骨,挥之不去。
染香衣着素净,虽然只是一袭布衣布裙,但却丝毫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端庄大气的气息。
而之前,她的脸上一直罩着一条白纱巾,就算是赵金豹在车上也没有看清她的容颜。不外究竟可以理解嘛,脸都被天火烧毁了,自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染香并未揭下脸上的白纱,她随着前导的两名侍女,漫步走上高台,犹如脚踩莲花一般,步态显得神圣而高尚。两名引导的侍女在染香面前,此时便显得粗鄙不文,满身破绽百出。
没有对比就没有区别,染香的进场,马上在黎民心里,朦胧构建了一个圣洁香女的形像。
“香女,真的是香女,这样的姿仪,只有香女才可能有。”
一老汉虔诚隧道。
“真的是香女吗?你们以前见过香女?香女是象她这样?”
有人疑惑地问,但却并不再早前那样强烈置疑,究竟,眼见为实,染香如此高尚大方的仪态,是他们前所未见的。
除非是皇亲贵胄,否则,也只有香女才气有这样的姿仪了!
虽然是一块又一块结实的普通圆木搭起来的,但是祭坛一旦搭起来,就具有了神性。
染香一步一步走上祭坛,感受着与天地那种力量弥合的境界……
她并未注意到自已的步态身姿,只是那么走着。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就象用饭拿筷子一样正常。
赵金豹眼神闪了一下,他抹了把头上的细汗,然后急遽跟在染香身后,走上祭坛高处。
下面的民众都抬起头来仰望着他们,渭水河滩上,干枯的河流露出棕色的沙难,民众就挤在沙滩上,准备一睹祭坛祈雨的风范。
赵金豹没有想到,那么多普通人,黑压压的脑袋一起向上看着他的时候,他会那么紧张羁绊。
之前的一次祈雨,所在是在香神娘娘庙,由于知道的人并不多,赵家又刻意低调,所以没有那么围观的人。
赵金豹只觉得太阳大得晃眼,阳光照在水面上,金色的光线刺入眼底,让他有头晕眼花的感受。
再一瞅身边的染香,风吹起她朴素的布裙衣角,朴素淡雅,如荷花池中最醒目的圣洁荷花一般。
这是一种与容貌无关的神韵,只可意会,不行言传。
赵金豹强自镇放心神,双手向下一按,放大嗓门道:
“我泉城半年无雨,为造福桑梓,赵氏开坛祈雨仪式,林氏女染香,原为痴傻儿,全城黎民有目共睹,幸得香神娘娘怜爱,显灵恢复神智,林染香主动要求代为祈雨,以报香神娘娘大恩,造福全城黎民,幸哉福哉!”
嚷完,赵金豹便退居一侧,空出了中间的位置。
染香明白,这是把位置让给自已了。
染香淡然一笑,胸有成竹,徐徐上前。
天空中,万里无云,已近午时,烈日当空。
下方的民众戴着竹笠,或以手为遮挡,遮在眉眼上方,向上仰头看着祭坛。
染香高屋建瓴,感受着民众的信仰之力……
“有模有样!”
夏承峻占据了醉月楼最好的位置,自是不用象普通民众一般在人群里挤挤挨挨,一身臭汗,看到染香站上祭坛,他突然冒出一句。
吴虎扫了一眼王爷,接着继续装面无心情的面瘫侍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