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直视我
燕无声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像,展开,递给孟晓晚。
“女人可认识画中的人?他叫黄文达,是陶镇的捕头。”
这画,还画得挺像,至少孟晓晚一眼就能看出来,上面的家伙简直是黄文达。
“女人,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燕无声道。“如果你有关于黄文达的任何消息,还请告诉我。我追查此案已经……”
“五年?”孟晓晚问。
燕无声摇头:“非也,我不外是刚接手这个案子而已,此前一直都是陶镇的县衙卖力。”
“我想说的是,为了这个案子,我已经放下了手上所有的事务!”
“那与我何关?不外是你自己的事情。”孟晓晚没好气地说道。“我是见过黄文达,可我见过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他们失事了,就都是跟我有关系吗?”
“阿sir,我是良民好吧?”
燕无声急遽摆摆手:“女人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查案的须要手段而已。另有,女人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我只是秉公服务,他在失踪前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都是我视察的重点。”
孟晓晚暗自思索,如果自己不配合的话,燕无声预计要去冷家沟打扰自己的怙恃。
而且黄文达只是被黑魔附体,并没有死,自己何须畏惧这个捕头?
“行吧,我尽量配合,你先说,你都知道了什么?”孟晓晚问。
燕无声笑了笑:“经过数日的视察,我已知晓,女人是修行者吧?”
“在这陶镇周遭百里,不,乃至千里内,恐怕就只有女人一个女孩子是修行者。”
“你该不会想说,因为我在修行,要杀他很容易,所以嫌疑最大?”孟晓晚打断了他的话,问。
燕无声嗯了一声:“从目前视察的情况来看,暂时是这样的。”
“黄文达是陶镇的资深捕头,身手了得,据我所知,周遭百里内的三班衙差,没有他的对手。”
“虽然,也不是说女人能赢,就一定与此事有关,不外是诸多巧合碰在一起,我不得不在意。”
孟晓晚双手围绕:“你到底视察了些什么,开门见山吧!”
“好。”燕无声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发黄的纸张,从桌子上推给孟晓晚。“女人请过目,这是据此差不多两百里的克家镇,克家钱庄开出的借据。”
“上面写明了借出的银两是六千两,借给黄为先和孟翁,有两人的签字画押。”
“不外,在末尾另有一行说明文字,应该是后加的,写明了克家钱庄自愿放弃这笔贷款。”
孟晓晚拿起来仔细看,果真是克家钱庄的印章,字迹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辨认。
这张借据其实她见过,当晚黄文达拿出来过,可孟晓晚没有仔细看。
上头简直是有孟翁跟黄为先的签字画押!
“黄为先是黄文达的父亲。”燕无声继续说下去。“当年和孟翁,也就是令尊,一起在克家镇克家钱庄借钱做绸缎生意。”
“不外,经过我的深入了解,发现生意没做成,因为令尊孟翁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爷爷,曾经当过铁匠。”
“其时正值战乱,朝廷缺少武器,于是找到了孟翁,想让他铸造武器,虽然,朝廷给出的酬金,那是一定要比做绸缎生意丰盛得多。”
“后面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是知道了!”
孟晓晚抬头:“我不知道,我知道什么?我从哪里知道?”
“好,既然孟小姐不知道,那就恕我冒犯了。”燕无声接着说下去。“为了获得朝廷给的这次时机,孟翁放弃了绸缎生意。”
“但他却没有带上黄为先,甚至卷走了从克家钱庄借出来的六千两银子做本金,这直接导致黄为先的生活崩盘。”
“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即是黄文达,小儿子黄耀武,其时黄为先被克家钱庄的人逼得走投无路,几欲绝望。”
说到这里,燕无声双手撑着桌子,徐徐起身。
“你能想象一个身无分文的父亲,带着两个孩子的那种心情吗?”
“幸亏天无绝人之路,黄为先其时是村里唯一一个秀才,第一次去考功名,虽然没考上,但是他资助过一个将军。”
“也是因为他当年的善举,上苍垂帘,那个将军找到了已经身患重病的黄为先。”
“那个将军亲手打残了来要账的人,而且主动帮黄为先安置两个孩子。”
“黄文达不平,想要继续父亲的遗志,做生意,将军给了他一笔银两,黄耀武被将军的气魄所折服,决定追随将军从军!”
“部署好了两个孩子,黄为先当众自尽。克家钱庄畏惧将军的势力,做了个顺水人情,把账一笔勾销。”
这家伙越说越激动,也不停地起身,迫近。
孟晓晚已经尽力靠后,再靠,就要从凳子上掉下去了。
她猛地把燕无声推开:“行了行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行了吧?黄文达烧了我家的时候说的!”
“他只是没说他弟弟从军的那些事情而已,你讲话就好好讲话,不要这样!”
“看着我的眼睛。”燕无声道。“孟女人,我知道你家宅子有七成的可能是黄文达烧毁的。”
“但此事如果换成是你,也会想要报仇的吧?孟翁的那种做法,不仁不义,禽兽不如……”
“够了!”孟晓晚厉声道。“姓燕的,你给我听好了!我没有杀黄文达!”
“五年前的一个夜晚,他突然带人来我家,抢走我爹的银票,一把火烧了我的家!我没有就地杀了他,就是因为他说出当年的真相。”
“其时我跟他说的话,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
燕无声摇头:“我懂,你们江湖子女,快意恩怨,但他是朝廷的人,由不得你们……”
“直视我!崽种!”孟晓晚怒道。
燕无声倒是一瞬间被她的那种气势给吓到,看向了孟晓晚的眼睛。
“你不是很想知道真相吗?我告诉你!”孟晓晚道。“黄文达抢走我爹的积贮,纵火差点烧死我的爹娘,另有福伯。”
“我只是教训了他一顿,已经很客气了!”
“不要拿你们什么律法来跟我说教,就对错来说,无论当年我爹做错了什么,他是个捕头,他可以把我爹逮捕归案,用执法去处罚他!”
“而不是像这样滥用私刑,另有,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报仇心切,那我娘错在哪里?福伯又错在哪里?我家请的仆人厨子又做错了什么?”
“他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付之一炬?”
燕无声有些理亏,错愕了一下,才说问:“那,厥后呢?”
“我打了他一顿,他走了。”孟晓晚回覆。“他抢走了我爹的五千两银票,还差一些!我允许把欠他的一千两还给他,可是那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去招惹了魔族。”
“第三天早上,他烧掉了我孟家三个钱庄,还差点杀了我!幸得长明门的两位高人相救,才得以存活。只是,谁也拿他身上的魔没措施,就那样让他逃了,之后再也没见过。”
“你说的……是真的?”燕无声问。
砰!
孟晓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孟晓晚虽然是女儿身,但我自问做事做人,不会输给你们这些自诩正义之士的家伙!”
“我做了什么,我敢认可!五年前孟家钱庄难道是我自己烧掉,移祸给他的?”
“可是魔族……”燕无声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孟晓晚告诉他:“不是魔族附身,他凭什么有胆子烧我钱庄?我要打他,他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我爹当年做错,你们只要手段正当,我相信他老人家不会畏惧面对处罚!我孟晓晚同样如此,如果燕大捕头觉得五年前我打他一顿,是动了朝廷的人,我活该,那你尽管来!”
燕无声彻底哑火,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陶醉了好一会儿,他只是起身,把孟晓晚手里的借据拿了回来收好。
“孟小姐,对不住了,此事,我会再详加视察的,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说着,他转身便走,但是走到了楼梯口,突然停下来,抬头看着孟晓晚说道:“另有,从律法上来说,孟翁没有错。”
“那笔银子是他们俩配合借的,绸缎生意没开始,孟翁走的时候也留了书信说明他会回来还账,因此不存在欺诈行为。”
“只是不道德而已,黄文达的行为,冒犯了律法,孟小姐你只是掩护家人,也没错。只要找到了黄文达,一切都能解决。”
“保重……”
从他转身离开开始,孟晓晚就没有回过一个字。
她只是想,这件事儿没有这么简朴,黄文达在世最好,如果死了,恐怕燕无声肯作罢,他那个当将军的弟弟也不会就此作罢。
有些事情,得抓紧办了,否则等事情都搜集到一起,恐怕就没再也没有时机。
两百里之外,克家镇,小汤山,阴面半山腰悬崖上有一个洞。
当地人把这个洞称为魔鬼洞,因为多年前,这个洞里一直传出骇人的叫声,因此几十年内都没人敢靠近这里。
“啊!”一名白衣女子御剑航行至此,尚未停下,突然被一道黑气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