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并没有完全昏厥,只是昏厥了一下,又处于恢复清醒的状态,我能感知周围一片嘈杂和忙乱,无数个声音在我耳边萦绕,而我却无法转动,如同陷入一场深深的梦魇。
“快,送他回机构。”“雪莉,用我们的车。”“列位,我很歉仄,因为马先生身体不适,今晚的派对到此结束……”最后一句我听清楚了,是丽丽安的。
我被几小我私家抬了起来,塞进了一辆交通器。我实验着睁开眼皮,但一睁开,周围的人和物,就会一闪一闪,一会消失,一会泛起,一会扭曲变形,一会飘忽不定。这种感受很像是我小时候看电视,信号受到影响,图像时不时的模糊不清,让人越发头晕目眩,我只有闭上了眼睛。
交通器启动了,有人从车上拿出了面罩,扣在我的脸上,舒服了许多。这一定是雪莉的那台警用交通器,配备了抢救设备。
氧气让我越发清醒了许多,甚至可以转动手脚。正当我准备爬起来询问这一切的时候。听到了下面的对话。
“这一次又是什么原因?才过了3个月。”理查德在发问。
“理查德,请不要在幻界里面说这个,我们说好的。”这是张卡尔的声音,看来他也在这台交通器上。
“去他的幻界吧。你们真的还以为能拯救现实?”理查德的声音充满了讥笑。
一阵缄默沉静后,张卡尔又说了起来:“这已经是第7次了,本体已经知道了这里是幻界,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不停的给幻身发出潜意识,我们也毫无措施。”
“那现在怎么办?”雪莉回过头摸了摸我的手,幸亏没有发现我已经醒来。
“消融吧。再次从现实中重启一次。第8次。”理查德做出了结论。
我心里一阵毛骨悚然,这一切果真有天大的阴谋,等我被他们带回机构之后,就被任人宰割般的进行消融,然后一个新的身体会继续取代我。
而且,我究竟是谁,我活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都是稀里糊涂的。我得想措施逃出去!
对,就这样,我依旧眯着眼睛,手已经从毯子下伸了出来,他们三人还在前面攀谈着,没有发现后面的“搭客”已经醒来。
我摸到了门的把手,上面应该有一个紧急按钮,因为23世纪流行自动驾驶,但自动驾驶并不是意味着百分之百宁静,所以,在许多角落,都市有紧急按钮。一旦泛起紧急情况,搭客按下之后,交通器会启动紧急法式,而且迅速找寻地面降落,我就有时机逃脱。
可我忽略了一点,这是一台警用的交通器,后面的不是“搭客”,而是“监犯”或者“嫌疑人”,怎么会让他们能使用紧急按钮呢?当我按下按钮之后,交通器不光没有启动紧急法式,反而内部报警起来!
“啊,他醒来了。”雪莉离我最近,一听到警告声,就看到我的手迅速缩了回去。
“活该,这下可热闹了。”理查德看起来很冒火,完全不像是友善的样子。
我一下子爬了起来,高声的吼道:“你们是谁?我是谁?我究竟在哪里?”双手胡乱一拉一扯,居然把抢救设备里的一个小盒子拉了出来,一把激光手术刀掉了出来,我连忙拿得手上。
“别激动,小马,我们是朋友,你的朋友。”张卡尔摊开了手,体现没有恶意。“你放下手术刀,高能激光一旦发射,会让我们车毁人亡的。”他看见我的手一直按着刀柄,刀柄内测就是激光发射器按钮。虽然激光刀弧不会太长,但高温高能可以轻松划破车体。
“朋友?那请你告诉我,什么是消融,什么是幻界,另有,第8次意味着什么?”我把手术刀举到了自己脖子前,我无意也无力反抗,因为理查德已经掏出了手枪,瞄准着我。
劈面三人完全没有预料到,我已经偷听到如此之多的内容。一时之间都语塞了,看来从来没有泛起过如此情况,至少前面6次都没有泛起过。
“动手吧,横竖这里是幻界,你也不会真正的死去。我们也一样。”理查德已经绝不在乎了,爽性摊牌了。
“别!”张卡尔继续劝阻他。“他这样死去,会对本体带来很大伤害!”他又看向我。“我知道,这一切很难解释,但请你放下刀,等回到机构,我保证会把这一切!”看得出来,他很着急。
“不要空话了,你们人类就是喜欢犹豫不决,失去了许多时机,我现在开始倒计时,10秒钟后,我就开枪了,横竖都是消融。”理查德冷冰冰的说着,“雪莉,你看着他。”雪莉也拿出了枪,但她没有瞄准我,而是瞄准了张卡尔。
理查德称谓我们为人类?那他和雪莉又是谁?这个局面越来越有意思了,可这个时候容不得我继续推测。因为他已经开始倒计时了,“10、9、8、7……”,我难道就这样束手就擒?
正在这时,交通器受到了重击,整个车体都翻转了起来,警报声此起彼伏,而且一股焦糊的味道和烟雾弥漫整个空间。应该是离子推进器损坏了,速度也慢了下来,然后,它迅速的向下掉了下去,我们感受到失重的坠感。
“交通器正在失去动力。正在朝地面坠落!”张卡尔绝望的喊着。因为车前玻璃的高度正在从12010米不停的往下掉。
“怕什么,这里是幻界。我们先撤离了,然后是你。”理查德和雪莉倒是没有惊慌失措,他们对视了一眼点了颔首,眼睛、鼻孔和嘴巴里冒出了淡蓝色的光,然后光越来越大,包裹了他们整个身体,很快光消散了,他们也就消失了。
“这?”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全然掉臂自己正在从高空中极速降落。
“没事的,我马上也撤离,然后会把你再次叫醒。对不起,马小虎,我们是朋友,但为了人类,不得不这样做。”张卡尔看到时间已经不多,也开始撤离法式,同样的光泛起了,然后消失了。
接下来就是我了,我应该不叫撤离,而是叫消融。车前玻璃上显示的高度数字,已经降到100米以内了。不管是不是消融,我也会在这里死去了。
也许,等我下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我,我不会记得来过这里,来过我曾经认为美好的23世纪未来新世纪。也许,我会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故事中醒来,或者凭据他们的说法,第8次从2250年的10月7日中醒来。
我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这一刻。可想象中的猛烈撞击和爆炸并没有来。难道我已经从幻界里面撤了出来?我睁开眼睛,还在交通器里。
交通器已经完全慢了下来,像一片羽毛一样,从不到100米的高空徐徐的向地面降落,下面的是一个空地,专门用于停靠紧急状况下的交通器的。原来,交通器在最后关头,启动了紧急法式。
降落到了地面,我从车里爬了出来,除了身上一点擦伤之外,没有其他大碍。我仰望着天空,另外一个交通器也咆哮着冲了下来,拖着一阵长烟。那一定是它把我们撞击下来的。
那台交通器也启动了紧急法式,调整为降落的姿态,离我越来越近,看清楚了,49年款的翼龙X梦想。
这不是我的交通器吗?那么谁又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