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二叔中邪啦!
画卷外,张邺并靠在案桌前,就像老僧入定一般,心无旁物。
他全然没注意到,原本画卷里那用墨汁勾勒出的山水,开始模糊,经久岁月洗礼而不散的墨汁,此时开始散开。
墨汁流乱,汇聚成一点点玄色星辉,将张邺包裹起来,如细水润物般没入张邺的体内,融于张邺的五脏、六腑、血液、骨骼、皮毛之中。
张邺的身体也在悄然间发生着排山倒海的变化。
鲜红的血液带上了一层暗金,五脏六腑熠熠生辉,全身骨骼如玉般晶莹剔透,肌肉像是在重新排列组合一样,变得坚韧结实。
皮肤上,隐隐间似乎有些许龙鳞的轮廓。
尤其是胸口上,那片菱形的龙鳞若隐若现,比起其他地方的更为显目,凝实。
终于,连龙象在奔跑中的庞大身躯也逐渐模糊、消散,画卷酿成了一张空荡的白纸。
当最后一缕黑光没入张邺体内时,张邺蓦地心间一震,一道众多如洪钟般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上擎三十三重大罗天宫,下镇生死善恶六道轮回,吾命,即天命。
声音众多、弘大,经久不息,弥而不散。
旋即,张邺的脑子里多了一个墨团,墨团里隐隐能看出是龙象躯壳的轮廓。
就像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既真实又虚幻。
“这是啥玩意儿?”
张邺集中精神去探索那道墨团时,那道墨团中的龙象隐隐哆嗦。
粗壮的四蹄稳稳踏出。
一踏,再踏,三踏……
和之前在画卷里的龙象踏地的行动如出一辙。
“龙象踏地!”
骤然间,张邺似乎有所领悟。
脑子里烙印下这四个字。
紧接着,龙象匍匐在地,硕大的身躯和大地融为一体,闭着眼像在睡觉,一呼一吸间隐隐能看到天地间的灵力在往龙象身上汇聚,被龙象吸收。
“龙象长眠!”
张邺再次领悟四字。
“唰!”
正在长眠的龙象蓦地睁眼,眼睛发出两道暗幽深邃的光柱,直冲天际,射破天穹。
“龙象魔瞳!”
张邺还想继续看下去,但是却感受倍加吃力,似乎精神都要被撕裂开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过于疲乏的原因照旧怎么回事,龙象接下来的行动越发的模糊,俨然看不清它的行动,也不像最初寓目“龙象踏地”时那么清晰。
张邺不得不收敛精神,挪开视线,再看下去,估摸着自己就会扛不住了。
意识回归躯壳,张邺才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红霞。
“这都已经早上了?”
张邺惊讶不已。
明明感受自己前一刻还在赏画,陶醉在那副画卷之中,这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早上了。
抬头再去看墙壁上的画卷时,张邺蓦地愣了。
画卷上空空如也。
山水消失不见,龙象踪迹难寻,这就是挂了一幅白纸。
“这……我的画呢?”
张邺伸手去触摸“画卷”,指尖刚触碰到纸的时候,那张失去了画面的白纸竟一触而碎,化为灰烬,洒落满地。
“这……”
张邺触不及防,被这一幕整得不会了。
捏了捏自己的脸,感受有点梦幻。
回过神来,张邺亦清晰的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现在这幅身躯体内体外都和以前那个病秧子全然不行同日而语。
以前的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跑几步就上气不接下气,随时都要气绝。
现在的他,生龙活虎,满身蕴含着使不完的力量,感受拥有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力气。
真的太不行思议!
他纵然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幅不起眼的祖传骨董画中,竟然蕴藏着这么大的机缘,还恰恰就幸运的给自己获得了。
事到如今,哪怕再后知后觉,张邺也知道这并非普通画卷,而是一幅蕴含了龙象修炼功法的画卷。
用来作画的墨汁也非普通之物,而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好工具。
这门功法高深不高深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终点也不得而知,但绝对是他的起点。
此外不说,单是改变后的身体,就足够让他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活够百十来岁。
之前想宰神婆,还诸多忌惮,怕身体不行干不动那老妖婆。
现在张邺有富足的自信,能够干得老妖婆欲罢不能。
张邺突然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好闻,弥漫着芬芳之味。
自然的,他也就咧嘴笑了。
转身往床上看去,张香儿正趴在床上,翘起屁股睡得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梦到了吃河神肉,流出的口水把枕头沾湿了一大片。
张邺呼出一口气,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张香儿的小胖脸。
弹性十足,很柔软,很真实。
“神婆啊神婆,看你今天是否识趣,若是不识抬举,也别怪我心狠手辣宰了你这妖婆!”
张邺的信念很坚定,若是谈得来,那一切好说。
若是神婆死不悔改,一定杀之后快。
……
或许是知道今天非比寻常,张父和张兄久违的歇下没有出海打鱼,张母和嫂嫂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
一家人闲了下来。
但气氛却是异常的凝重,每小我私家都心事重重。
张邺一如往常,陪着张香儿没心没肺的玩儿。
不外在玩儿的历程中,张邺也没闲着,他学着从画卷龙象那里学到的行动摆弄起来。
或是双手取代龙象的前蹄,在爬上爬行、踏地。
或是倒下,匍匐在地吐纳冥想。
又或是猛然瞪大双眼,想洞穿一切。
但张邺也发现了难点。
在龙象身上一气呵成的三个行动,到了他身上,却是无比的生涩与艰难。
这除却不熟,另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是人!
人和妖的躯壳结构有着本质的差异,想如龙象那般自然,并非易事。
而且他走得这条路,用人的身体去修炼妖功,很有可能是前无昔人后无来者之路,更是艰难了数倍乃至数十倍……
但张邺也并没有懈怠,而是不停的实验。
这是他立足于这个世界的唯一资本,哪怕再难,也得坚持下去。
一遍又一遍,张邺做完一套行动,便会闭目追念,去感受龙象在做这些行动的要领。
一边实践,一边验证,张邺在泯灭了半天世间后,总算逐渐适应。
虽然还做不到一气呵成,但也进步颇丰,不再那么生涩,几个行动流畅不少。
他着迷在龙象功法之中无法自拔,但这一切,都被张香儿看在眼里。
而且她看到的工具还纷歧样……只看见二叔的行动和阿黄似乎,唯一差异的是,阿黄有根尾巴,没事儿喜欢摇来摇去……
要是二叔再有根尾巴,那就真的酿成黄二叔了。
蓦地,张香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哧溜便跑回家,高声喊道:“哦豁,二叔,中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