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各人都是兄弟
开阳门的兵士站在城楼上哨卫,看到城内的偏向有人迫近城门。为首的是几个手持武器的骑马之人,后面是一辆辆马车,马车有拉人的,也有拉货物的,车尾两侧险些都点着火炬。
“来者何人?”
“吾乃议郎曹操,与何车骑有旧,兄弟可否行个方便,放我们出城去?”
墙垛后值夜的什长听到后,招呼小我私家过来,就下城门往旁边的里坊跑去。
“议郎稍等,已有人去通知我家车骑。”
听到肯定的回复后,曹操扯着缰绳,驭马回到队伍中间。
“兄长,这能行吗?叫个门就给过了?”
“不必着急。”曹操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也有些拿捏不定。之前两次相见,曹操察觉出了何苗对他似乎有种纷歧样的感受,曹操也说不上来哪里差池,明明二人并不熟,可何苗就是太过热切。
莫不是...
曹操还在妙想天开,何苗已经在亲兵的护卫下到了城门旁,他站在暗处,借着车队的火炬确认了为首之人是曹操后,才走了已往。
“孟德兄,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何苗看着后面的马车和辎重,隐约还能听见女人的声音。
“我已计划辞官回乡,兴教化、治学问。”曹操见何苗泛起,赶忙翻身下马见礼,骑着马的家臣也是如此。
何苗脸上笑嘻嘻,心里则是门清儿,不外他并不想戳穿曹操。他曹孟德是那种人吗?还不如说要回乡讨两房妾室,如此还更能取信于人。
“那朝堂中可是少了个大才,此为憾事啊。”
“车骑谬赞!”曹操是很不喜欢何苗的,两次相见都没给好脸色,不外他还算是援救过何苗一次,想来何苗会给自己一个面子。
“想不到孟德兄手下竟有如此悍将,此前怎未见过?”何苗指着曹操身后两个手持武器的壮汉说道。
“此二人乃我同乡亲友,为汝阴文侯(夏侯婴)之后,一为夏侯惇,擅步骑,有勇力,一为夏侯渊,擅弓马,行事稳重。”
“见过车骑将军。”夏侯惇、夏侯渊二人一同见礼道。
“如今城门已闭,不知车骑能否行个方便,让我等今后处出城?”说着话,曹操接过手下递来的小锦盒,盒子里面装着满满的金饼。“请车骑手下弟兄喝顿酒,万望车骑莫要推辞。”
何苗看着曹操手上托着的开口锦盒不为所动。
“孟德兄可是小看我了。”何苗推脱着,又朝后大叫。“开城门!”
“车骑虽有高节,但弟兄们大晚上被我吵醒,操也过意不去,还请车骑手下。”
就因为何苗以前与阉人们来往颇深,曹操素来看不起何苗的节操、品性,可如今他却是要昧着良心恭维何苗的品行。
厚重城门移动时发出的声响终于停止,何苗一把将锦盒按入曹操怀中,说道:“孟德兄,城门已开。”
曹操知道何苗不似演戏,遂也不再纠结金饼,行礼说道:“多谢车骑。”
“孟德兄以后唤我叔达吧。”
曹操蓦然有些感动,难道自己以前真误会何苗了?
曹操友人虽多,可大多是有着利益往来。他所交往的名士,除去蔡邕外,其家族险些都受过他祖父、父亲的提携。
袁绍、淳于琼、许攸等相识数十年之人中,袁绍家世显赫、头角峥嵘,视曹操为爪牙;其余人要么是将曹操看做对手,要么就是碍于其父祖之职权,勉强交往。
何苗与曹操父祖并无瓜葛,没有利益关系,同时,他身为车骑将军、一朝侯爵,也没有如袁绍一般,对曹操颐指气使,或是鼻孔朝人。
“我不久后亦会离开京城回乡,居于南阳,若孟德兄得闲,可来与我一晤。”
何苗只是客气一句,可曹操却真的有些感动了。车队即将通过城门,曹操握住何苗的手,深情道:“今日起,操就将叔达视作知己了。此行事后,不知何日才气再见,若有闲暇,操定来南阳造访。”
“孟德兄,苗早就听过你的为人,只苦于无时机相见。数日前,你又相救我于都亭宫室之外,后又在伯喈公府邸处与你相见。弟今日可否提一个不情之请?兄莫要误会,弟不是携私要挟。”
“叔达但讲无妨。”
“孟德兄可愿与我结为异性兄弟?”
何苗的声音果决,着实吓了曹操一跳。
“叔达可知我之家世?”
“弟晓得。”
“叔达亦知我乃家中庶子?”
“弟仰慕孟德兄,非在家世门楣,之看重品德、气节。”
曹操棒杀蹇硕叔父,在济南清除阉人亲族的行为,不行谓没有气节。但何苗并不是看重这些,而是想着买个保险,万一日后有危险,那曹操处就是一条通天退路。
只是今日之情还不保险,若二人结为兄弟,只要曹操日后发达,就绝不能亏待何苗。
不是不会亏待,而是不能亏待。若曹操连自己兄弟都不善待,手下人又会怎么想呢?
何苗的这个行为就像其他穿越小说中一样,记着一注大奖号码,而曹操就是何苗眼中那注不会逾期的中奖号码。
“若叔达真有此意,那我又有何理由拒之?”曹操允许了下来,付托手下去自家车队中找来烛台、桌案,又拎出一壶本计划在路上犒赏家臣的美酒。
“我何苗何叔达。”
“我曹操曹孟德。”
“今日结成异性兄弟,二人同荣同辱、休戚与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黄天厚土(见证),若有违背,如同此碗。”
二人话音落下,原本在手上的酒碗也摔在地上,裂成碎片。
“年老!”何苗紧紧抓着曹操的手。
“二弟!”曹操亦深情地望着何苗的眼睛。“你嫂嫂就在车上,快随我去见一面。”
没等何苗曹操动身,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二人的温存。
“慢些关门!慢些关门!”
城门内侧的街道上传来的大叫吸引了何苗与曹操的目光,二人转头看去,三人三马直奔城门而来。
城门旁的军士和曹府卖力殿后的人手皆以刀兵对之,以防不测。
三马在军士列阵之处前停了下来,三人翻身下马,站在中间之人问道:“在下乃卢尚书之学生,不知列位弟兄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三兄弟一同出城。”
“这城岂是你想出就出的?”行列中的什长反驳道。
“怎旁人出得,我兄弟就出不得?”三人中,站在后面的壮汉出言行侠仗义。
几人的对话传到了何苗耳中,何苗与曹操说道:“兄长稍等,我去看看出了何事,再回来同你去见嫂嫂。”
“来者何人?”
“我乃新任高唐尉刘备,正要出洛赴任。”
没等何苗惊喜,曹操的声音传来。“若从京中赴州郡为一县之位,你应是举孝廉为郎,可我从未听过京中有一名为刘备的郎官。”
“你是何人?”张飞的声音又响起。“我家哥哥乃是因功授的县尉之职,与那些走了门路的郎官可纷歧样。”
“三弟不得无礼。”刘备转头喝斥了一声,又跟眼前这二位虽站在城门前,却未着甲胄之人致歉。“二位上官莫怪,我三弟乃是粗人,行伍身世,未识得上官之尊,我代他给二位赔礼了。”
刘备察言观色的本事炉火纯青,他家中虽贫,却能得族中叔父看重,资助其入卢植门下。辽东公孙瓒乃幽州豪族身世,亦能与刘备结为友人。
且卢植很是看重这个宗亲身世的学生,虽因刘备身世,没能将其举为孝廉或是贤良方正科身世,但也多次资助刘备。
卢植剿冀州黄巾时,就将自己的学生调入麾下的军中,让刘备立功为官。后刘备因王芬之乱,鞭斥督邮又弃官逃窜后,卢植又未来京中投奔自己的学生塞到了毌丘毅军中,让刘备去丹阳募兵。
毌丘毅很上道,不仅给了刘备立功的时机,还上书表奏其为下密县丞。之后刘备又弃官回京,卢植知道京中局势紧张,又给刘备指了条明路,亲自写信给任平原国相的挚友陈纪求官。
陈纪乃已经故去的士林领袖陈寔之子,服完父丧后,被何进征辟,拜五官中郎将,迁侍中,出为两千石平原国相,刘备此行就是去平原国境内的高唐。
若事不行为,刘备还准备回下邳,他在下邳力战过贼人,当地豪族仕宦几多会给他一个面子,这也不失为一条后路。
“赔礼倒不必了,倒是你等不知这宵禁的规则吗?”曹操待人本不会如此,只是他今日冒犯了董卓和袁术,自己又带着一各人子人,不得不谨慎一些。
“你这人...”
张飞刚要说话,被刘备打断。
“上官莫怪,刘备也知道宵禁规则,只是从师长让我兄弟三人尽快赴任,师命不行违,这才犯了规则。若今晚不能出城,那我等就等到明日再走。”他们三兄弟也没抱着今夜就离京的计划,只是恰好遇到了城门大开。
若不是卢植与董卓有旧,今日他离宫回府不会那么简朴。他回去后就写了给挚友的书信,然后让刘备三人立即离京,只是兵乱依旧没有停歇,三人才选在深夜赶往城门,曹操因要携带眷属,也同样如此。
“为何你等走得,我等就走不得?若是说冒犯宵禁,恐怕你们也同样如此吧。”说话的人是大红脸关羽,他的红脸在夜色中并不明显。
曹操是许久没有遇到敢数次惹恼他的人了,听到关羽这话就想驳倒,只是被何苗劝住,刘备也拉住关羽,连连致歉。
“此人乃卢子干学生,子干公与伯喈公又是挚友,兄长就当是给伯喈公、子干公的情分,莫要追究了。”何苗小声对曹操道,之后又跟刘备说。
“高唐尉要走,我行个方便就是,只是我观你兄弟三人有胆有识,不畏上官,甚为喜欢。若高唐尉肯入我麾下,我可表奏汝兄弟为一部校尉,或是一县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