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父亲便踏入了回家的路上,由于是隔了9个月被香港遣送回家的,家里人都以为父亲早已死在大海上。便没有多准备些什么,只获得了一大笔赔偿金,被我爷爷全拿走用来资助我大伯和三姑考学了。以至于到现在每次提起,我都替父亲愤愤不平,在其时的两万块哪怕是做点小生意或者买块地也足够现在衣食无忧了。可在其时父亲并不能违逆爷爷的想法,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父亲回家之后实验过种种事情:例如卖保险,由于父亲老实憨厚,并不会坑人骗人,也没有傲人的口才,能把稻草说成黄金,死人说成活人的本事,便没有干的下去。也去做过工地,可瘦弱的父亲并不能经受得住高强度的事情,于是便继续找。干的最长的即是通讯员和维修工了,父亲说起这份事情的时候一脸骄傲,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活计,他告诉我,在那个年代有的人家电话费收不上来,于是便在公司烂了账,就靠这些通讯员骑着洋车去挨家挨户的要账,要账也是有技巧的,碰见穷人家和死皮赖脸不交的,父亲也没了法子,但是大部门总是能够定时交,否则事情就要丢,而偶尔一些迟交的,早已在公司烂了账,下次去收的时候,这些小钱便可以落入父亲的囊中。父亲教我作:这就是横财,人要学会变通。我却不以为然,觉得父亲这更像是一种欺骗。可父亲到底是没被抓到,他也说刚开始去的时候各人都这么干,慢慢的他也学会了,就像当维修工,预算的铜线照例是要比工程多一点的,好的铜线虽然是不能碰的,但是已经算报废的虽然就可以换成酒肉钱,几个工友便大吃大喝一顿,吃饱喝足谁也不会将事情捅出去,究竟各人都把钱吃到肚子里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已往,父亲也不再青春,最让爷爷着急的即是父亲一直没有媳妇,虽然早已没有了指腹为婚娃娃亲之类的,但是对于河南农村的孩子,凭据老例一般都是二十左右便结婚的,甚至另有十几岁便已经生完孩子的,我的三婶即是如此,结婚要比其时的执法划定的年龄早,于是便只办了婚礼,证是厥后才补办的,这在农村已经屡见不鲜。而我的父亲却一直和东头的一个家伙打着王老五骗子,并称我们村两大剩男,也成为一段韵事。
直到二十九岁那年,父亲来到了我们县城的面粉厂,成为了车间里面的一个普工,认识了我的母亲,才终于算是有了我。
面粉厂的活并不算累,父亲并没有学历,于是便部署进了车间去搬运面粉袋,一袋面粉是实打实的沉,父亲带我去过他事情的车间,很是的大,我第一次感受这个坐落在我们小县城东南偏向的面粉厂这么的大,保安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即是东边一大片菜地,可能是员工没事的时候开垦的,因为领导并不看得上这个。左手边即是一个很长的大棚,上面连颜色都被太阳晒得脱了色,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摸样,幸亏工人们并不在意这个,只要能遮风挡雨不让小电车淋雨就行了,车间还在后面,我们先去的即是员工宿舍,影象力我经常被母亲带着去她的宿舍,因为方便洗澡,领导并不会经常检查女工的宿舍,每次下了学,便被母亲带着先进了一间有些昏暗的小屋子,也是上下铺,应该是八人间,可是上铺并没有住人,而是放了一些杂乱的衣服。
初中的我还没有手机,这在现在可能觉得不行思议,可我直到大学也才真真拥有自己的第一台手机,而我在母亲的宿舍的闲得无聊,便会四处看,有作业也不会写,上学的时候我无比讨厌作业占用我的假期时间。小小的身体便趴在窗台前看着,不敢都伸出来,既怕摔下去,也怕被领导发现妈妈私自带我来宿舍,初中懵懵懂懂的我已经知道这种行为有些见不得人。从宿舍里看面粉厂并不大,只有几个大罐子,可能是用来装小麦的,另有几个长长的屋子,上面是铁皮,这些应该就是所谓的车间了。厂里情况说不上好,对我来说连棵树都没有,大部门都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只有大门口那里才有一丝绿意。为什么不种些树呢?我经常想,难道对于老板来说,打工的人不需要绿色的大树纳凉吗?他们不喜欢小鸟吗?
厂里是没有小鸟的,因为机械的轰鸣是一刻不停的,纵然是白昼,也是轰隆隆很吵的,但是在外面却听不到,走进白花花的车间里面才气听获得,第一次被父亲带入他的车间我才知道里面放着许多奇奇怪怪的铁兽,像是被压抑着一般,个个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我高声的喊着爸爸,他并没有听见,但是却看见了我。于是放下了手中的活,把那个黄色的茶杯拿起喝了一大口,慢慢的向我走来,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把我抱了起来,虽然初中的我个头已经快遇上了父亲,可看着父亲的胳膊我照旧感受差得多。那是一条怎样的胳膊,红色的大手里面是白色的厚茧,外面划了几个伤口,父亲也没来得及贴创可贴,青筋暴起像是小蛇缠绕在父亲的肌肉上,嘿!没想到父亲这么瘦,可身上的肌肉并不少,与父亲那忙的没有时间打理的髯毛一结合。便在我心中生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男子汉的形象。
可父亲并没几多时间陪我,便让我在一边坐着玩了,无聊的我便看着父亲干活,瘦弱的父亲推着一个两米长的蓝色的小推车,走到机械旁把一袋袋的面粉抬到小推车上,然后推着去了要放置的地方,我也试过那个面粉,实打实的一袋抗在身上可真欠好受,虽然我个头已经快和成年人一样了,可我照旧不如父亲,我一次只能抗一袋面粉,还要用背的方式才气扛得动,反观父亲虽然瘦弱,可是推着并不显得乏力,这么一对比,我显得好没用。父亲一次或许能拿七八袋,用蓝色的小推车推着去,到了地方腰部一发力,然后再用大腿顶着推车的下面,脚踩着轮子不让它乱动,便把横着走的小推车竖了起来,整个方式行云流水,真是一场艺术,我不禁看的痴了迷,小推车在父亲手中似乎化作一个乖乖的美娇娘。如此的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