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严格来说,父亲并没有过多接触香港,只因他是被当做包身工一样“卖”给了当地的渔船,却比包身工多了些自由,自然,既然是渔船,便不如货轮那般舒适,父亲刚下船,象征性的体检了一下,再做了一个小手术(阑尾切除),这在其时是很是正常的,因为大多数船上没有医生,更没有进行外科手术的条件,一但犯了阑尾炎,就只能等死,然后尸体扔进大海喂鲨鱼。
做了这些,父亲总算是登上了渔船,可并没有少年时的父亲想象的诗与远方,星辰大海。船上只有干不完的活(新人已往照例是要被欺负的)父亲身材瘦弱,可却不懦弱,有人要欺侮父亲,父亲脾气也欠好,两小我私家便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谁也没讨到好。可这至少证明父亲不是软柿子,以后的日子却也没被人骑在头上。
可划定的活确实不能不做的,船上划定的有死亡尺度,每年都市有些“幸运儿”意外掉入大海,这一段父亲没和我说,预计是不想让年幼的我知道人性的黑暗。到了船上,茫茫大海山高天子远的,其时执法并不健全,杀小我私家不仅不用担责任,还能捞一笔。据父亲说,他们其时每小我私家保险是一万块钱,甚至不如一条大鱼值钱!所以老板也并不把下面的人当人看,只是当做赚钱的笨蛋劳力。虽然,遇到风浪大的时候,有人失足掉进去也别想着有人能救你,大海是蔚蓝的,是天空的倒影,当它翻脸时,也是杀人的魔鬼。父亲亲眼目睹当风暴来临时,一个倒霉蛋脚下一滑掉入了海中,没人想着去救他,400吨的渔船似乎成了母亲手中的孩子,摇啊摇晃啊晃。等到海不扬波时,人早已不见踪影。那么这种就只能等亲人来领一笔赔款了,照例也是要被聚敛的,得手总不是全部。
海上的生活特别枯燥,除了干活,休息的时间很短,父亲年轻力壮,干完活计的空暇还能去甲板上看看海鸥和大海,时间一长就感受厌烦了,因为每天都是这一幕,除了蓝天和大海,以及几只小偷般的海鸥,总想来叼几条鱼。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每天都盼着看到陆地,可从香港南海一路航行到印度洋的马达加斯加,另有很长一段路。途中经过新加坡停岸的时候,父亲算是圆了自己的一个梦,走出了家门,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这在其时已经逾越许多人了,我总是羡慕父亲,能够出门长见识,而不至于窝在家乡这个小县城。
据父亲口述,新加坡是一个很是洁净,很是漂亮的国家,新加坡的人大部门都是华人,有的也说葡萄牙语,但是会汉语,一样可以在此立足。甚至生活的很好,外洋的华人总是有着思乡情节,于是家乡的特产,以及美食便都贵了起来。外面的中餐被父亲所唾弃,价钱总是很贵,却总是缺乏中餐的美味。或许出国的中国大厨很少,或者是吸收了外国的文化,中餐变得越发迎合西方人口味,并不太适合中国人的舌头了。
父亲说新加坡很注重都市形象,执法并不严格,但是处罚却很严重,例如街上吐一口痰,便要罚款三千(当地钱币),这不能让人倾家荡产,但足以让你心疼几个月了。因为犯罪价钱很严重,所以许多人都能尊守。虽然,发达国家的教育水平自然是比力高的,素质整体来说还算可以,因此无论是价钱大与小,随地吐痰的人确实很少。
只是停靠在新加坡增补物资,父亲并不能待很长时间,便急遽随着渔船继续行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