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羽士
这座山名唤清虚山,离这里不远处就是清虚观。元谅来此是来探友的。
他的这个友人名唤莫大,是一个游方的羽士,长得神彩飘逸,也颇有些本事,自己早年间机缘巧合认识的。二人都好算术,算得上兴趣相投。
最近一段时间莫大道长都在这清虚观挂单,就隐居在清虚观后山,所以元谅时不时的来此品茗闲聊。
近日,元谅得了一本古书,上面纪录了《河图洛书》的部门内容。便想着带来与莫大参详一二。
今日一早,自己临出门时,大皇子也嚷嚷着要出城走走,于是也捎带上了。
元谅的个性,一向不喜张扬,也就是因为带上了大皇子,才多带了几个侍卫。
一路轻车简从,来到清虚观,莫大道长却是不在观中。
问了童子,说道云深不知处。好容易寻到了,他却是观水去了。
莫大看见元谅前来,也很兴奋,举起手中的一竹筒泉水,说道:“今日取了好山泉水,一会烹一壶好茶,我们再手谈一局。真乃人生幸事啊。”
一转眼看见了模样清秀的大皇子,莫大笑问道:“这位小友是谁啊?”
大皇子从没有见过羽士,看他戴着冠巾,穿着褐衣,妆扮得与众人差异,略微有些受惊。他歪着脑袋一边审察这羽士一边答道:“我是大皇子啊。你又是谁呢?”
莫大一听大皇子的身份,马上来了兴趣,几个问题下来,发现大皇子聪颖很是,更是欢喜。悄悄地视察他的样貌与谈吐。
一壶茶还未煮沸,元谅开口,让侍卫带着大皇子去别处找个地方放马游玩。
大皇子小孩心性,相比枯坐品茗,自然更愿意骑马玩耍,立刻就允许了。因河滨一片青草地,这才来到了这里,然后碰见了小满。
另一边,莫大笑道:“北海王这是什么意思?”
元谅举起茶杯,饮了一口,说道:“我再不让他走,恐怕你就要开始传道了。”
莫大哈哈笑道:“道法自然,闻道有先后,有何不行?”
元谅笑而不语。宫中的天子,信奉释教。这羽士口舌了得,大皇子还小,若是被他洗了脑,回到宫中若是带出一星半点来,别招了皇上不喜。他没有生母呵护,处境本就挺艰难的了。
莫大何等敏锐之人,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七八分,摇摇头说道:“奈何当今笃信僧人。殊不知,红莲白藕,原是一家,佛本是道。释教源出我玄门,如今这西方教却是得了众多信徒。”
“不外,”莫大拈着髯毛说道:“宫中太后倒是信我玄门的,我看那夏家,时时来清虚观打蘸供奉。很有意思啊。”
元谅又喝了一口茶,说道:“不是手谈一局吗?扯这些做什么?”
莫大知道元谅一向谨慎,这才呵呵一笑,取来棋盘,二人对弈。
一局终了,元谅终是不放心大皇子,把那本寻来的古书丢给莫大,自己却是骑马来寻,于是这才在河滨碰到了小满。
听夏满指出这旁边山下的庄子乃是夏家工业。他又想起了莫大道长说的,太后和夏家信奉道家的说法。
不外也差池呀。元谅继续问道:“你是自己来这的?”
关你何事?小满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并不想与他多说,含糊说道:“我年老送我来的。”
夏熙……元谅的眼神如利剑一般。经过一段时间的视察,他可以肯定,夏家这位未曾出仕的大令郎,可不是一个简朴的人物。
居然是夏熙送她来的。据他所知,夏家这位二小姐,是庶出,跟夏熙并非一母同胞。
难道二人情感很不错吗?那么这位夏二小姐,有什么令夏熙看重的地方呢?
想到宫中盛宠的丽妃,再想到自己居然多次碰上夏满。元谅玩味地想道:“这样看来,夏家的几位小姐,果真个个都不简朴。”
不管元谅这里想些什么。小满却是并不想与这人多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大皇子身上。
她问了问大皇子的日常起居,得知他现在果真是经常住在北海王府,忍不住很惊奇地看了元谅一眼。却不知她异样的神情被元谅尽收眼底。
小满又嘱咐了大皇子许多话,奈何身份所限,自己也并不能说得太多。丫鬟在一旁提醒时间不早了,小满这才告辞回去。
看大皇子不停挥手,依依惜此外模样。元谅奇道:“你跟她很熟吗?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才是第二次见她吧?”
大皇子点颔首,说道:“但是我就是觉得这个姐姐好,喜欢跟她说话。就像你喜欢跟那个老羽士说话一样。”
说到这里,大皇子皱了皱鼻子,说道:“我就不喜欢那个老羽士。他说的那些话也不喜欢。”
元谅奇道:“莫大道长,年纪不算太大吧?”
他不知道,在小孩子看来,那一脸髯毛的,肯定是老羽士了。
元谅又想起莫大对大皇子的热情,不由得在心中哂笑道:“果真缘分一事,不行强求。大皇子,看来也是个不会信道的了。莫大的期盼,注定是要落空了。”
小满离开以后,天色已晚,想来今天是没措施回城了。元谅便付托找地方住下。
陈旬是个能干的,因北海王最近时不时的来清虚山四周,他早早地恁下了一个洁净的别院。
这院子原是一个大官的别院,部署得舒适别致。因这官员赴别处上任去了,院子白放着,被陈旬探询了来,看事后觉得地方合适,就租了下来,用作他们一行人的下处。
第二天,元谅惦念着那本古书,便不着急离开,付托了人去请莫大道长来此。这本书上所纪录的内容,到底真不真,想听听莫大的看法。
大皇子一听昨天的那个老羽士又要来,怕被羁绊,就吵吵着要出去玩。元谅说道:“四周林深树密,当心走丢了。”
大皇子笑道:“我不去山里,我要去找昨天的那个姐姐玩。”
元谅想了想,没想到大皇子与夏满还真是投缘。若是去夏家的庄子上,一来离得不远,二来业舯坫宁静,便同意了。他付托陈旬好生带了他去庄子中,再好生带回来。
陈旬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