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游园会(四)
小满回到花厅,夏清正在四处找她,见她回来,忙笑道:“你这是去哪了?我打发了两拨人去找都没找到。”
还在郁闷之中的小满忙换上笑脸说道:“不外是四处走走,园子大,一时没转回来。怎么大姐姐找我了吗?”
她又看了看花厅四周,问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夏清的丫鬟竹桃说道:“早完了。巨细姐是特意在此等您的。适才您不在,可是错过了。就在刚刚,彭城公主可是好好地赞美了巨细姐一番。说巨细姐的书画俱是一绝,她的作品拿出去,那许多饱学之士都爱的什么似的,一致公推巨细姐为今日的魁首。”
竹桃嘻嘻笑道:“您是没看见,诸位小姐那又是敬佩又是不甘的神情,尤其是冯、高两家的小姐,那脸色才叫悦目呢……”
“好啦,”夏清打断道:“说这些做什么?”
“真的呀,恭喜大姐姐了。”小满一脸笑盈盈的模样,不见一丝嫉妒之情。她是真心为夏清兴奋,希望她能心满意足。
夏清笑了笑,说道:“既然二妹妹也回来了,咱们也离开吧。”
于是姐妹二人归家。今后,在张夫人的刻意授意和张扬之下,夏清才学出众,力压京都所有贵女,夺得文雅聚会会议魁首的事,迅速地在京中各个渠道流传了开来。
夏清的形象,又翻转了回来。此乃后话,不提。
文雅聚会会议落幕,彭城公主却不能歇息。当晚,她就马不停蹄地进宫,先向太后复命,然后又去了天子那,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番。
元诚不置可否,只说了一声“长姐辛苦了。”
彭城公主看着元诚冠冕之下清瘦的面庞,想说些什么,终究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吐口,满腹心思都化作长叹一声。时光荏苒,龙座上的这位,虽是弟弟,却早已长成了君王。
进宫复命完毕,天也晚了,一连忙了几日的彭城公主这才回到公主府。
她盘腿坐在塌上,只觉得满身都像要散架了。叫了一个小丫头来,拿着美人捶,轻轻地捶着。然后自己却是坐在那,拿着账本,凝神听管事嬷嬷一笔笔地禀报这游园会的账目。
突然外面一阵喧哗声,丫鬟们拦不住,帘子刷地一声被掀开了,只见驸马闯了进来,手中作揖,口中说道:“给公主请安。”
彭城公主嫌烦,摆摆手让管事嬷嬷退到一边。并不起身,说道:“驸马有何事?”
驸马冷笑一声,说道:“怎么,这内室我现在无事还进来不得了?”
彭城公主冷冷地看着他,并不答话。
管事嬷嬷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一旁,只当自己不存在。
驸马自觉无趣,开口说道:“公主好大的本事,搅动得京都中汹涌澎拜。您既然有如此手段,怎么不替为夫谋个官职,也好给您脸上增增光?”
彭城公主冷笑道:“我一介妇人,不外只知听从皇命二字而已。外面的事,一概不懂的。驸马怕是问错了人。”
驸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冷笑了几声,拂衣而去。
等她出去之后,彭城公主一阵气闷,也顾不得立在一旁的管事嬷嬷,抬手就把手中的账本丢在了地上。
众人皆噤若寒蝉,悄悄地退下了。
……
碧华宫中,宫女小雪用茶盘捧上茶来,递给夏润,夏润接了过来,用手背碰碰,试了试温度,然后才敬重地捧给天子。
天子看小雪有几分俏丽的姿色,面孔却是十分的陌生,似乎从来没见过,也就多看了两眼。
夏润看见了,冒充不悦,嘟着嘴说道:“怎么,皇上可是看上我这丫头了?”
这句话一出,小雪大吃一惊,连忙低下头跪了下来。
元诚哈哈一笑,说道:“有丽妃在跟前,朕哪里看得上旁人。不外是看这丫头陌生,不像碧华宫中的人而已。”
夏润这才掩面笑了,说道:“这是夏家送进宫来的丫头,虽说不是先前服侍我的,手脚有些粗苯,不外用起来业舯坫顺手,所以就让她近身伺候了。”
夏润转头付托小雪去把新做的玫瑰花酥饼端上来,小雪这才捧着茶盘,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夏润一边给天子捶腿一边说道:“妾身可是听说了。我那大姐姐,才德无双,号称京都明珠呢。不像我,以色侍君……”
夏润一边察看天子的神色,一边继续说道:“等异日大姐姐进了宫,恐怕妾身在这宫里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元诚并不接话,反而问道:“这点小事,怎么连你都知道了?”
夏润弯了弯嘴角,笑道:“别看我身在这深宫,夏家好歹也是我的娘家,夏家的事,自然会有人告诉我的。”
元诚来了兴趣,问道:“是吗?谁告诉你的,说来听听。”
夏润心里想着,自己上次开口,想从夏家带几个丫头进宫,一来是为了幸亏在宫中有自个贴心的人,二来也存了便于从宫外通报消息的心思,省得自己两眼一抹黑。
哪里知道张夫人从中作梗,把从小儿随着自己的小喜和小寿都打发了,反倒送了上房的小雪和霜儿进来。
不外也无妨,自己现在是丽妃了,又有哥哥夏粟从旁协助,许下优厚条件,自然有人攀附上来。
像那小雪,来了不多久,就被自己收归己用。小雪的归顺,让夏润颇为自得。
不外这些详情自然欠好跟天子细说,夏润就半真半假地说道:“妾身的二哥,跟妾身一母同胞的。我俩最为要好。这些消息,都是二哥让人带进来的。”
天子继续问道:“这么说来,你这二哥,也是个有本事的了?”
夏润连忙答到:“那是自然,二哥交游辽阔,一心想要报效皇上一二。只不外因为是庶子,有那嫡出的年老压着,不得时机而已。”
元诚若有所思,笑道:“这有什么?既然是丽妃的兄弟,若真是有才,也不能埋没了,等转头叫进宫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事做。”
夏润大喜,这可是意料之外的。真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若是能让天子今后看中了二哥,自己在宫中就越发如虎添翼,不必再看太后的脸色了。
由此看来,皇上的这份痛爱,兴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呢。
夏润连连谢恩,她脸庞上遮盖了珍珠装饰,艳丽中更添了一份耀眼的光线。
元诚话锋一转,问道:“朕让人送来的玉花霜,丽妃可有常用?”
夏润娇俏地笑道:“皇上的一片心意,妾身自然每日都用着,日日感念圣恩呢。”
元诚呵呵一笑,碧华宫中,一片旖旎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