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得宠
一个装饰华美的酒楼,二楼阁楼之中,坐着几位令郎哥儿。
为首的乃是神武将军之子冯玉瀚,打横的有户部侍郎的令郎、紫英伯府的小少爷,以及夏粟。另有许多唱小曲的小厮并妓女相陪。
这几人,都是家中的次子或者庶子,一向聚在一起走马观花,饮酒斗乐的。
冯玉瀚先命唱小曲的小厮过来唱曲斟酒,又示意几个妓女给夏粟让酒。
那夏粟几杯酒下肚,不觉忘了情,拉着妓女雨儿的手直摩挲,说道:“这算什么,把你的那些新鲜花样拿出来试试,爷吃一坛子,再重重地赏你。”
雨儿听说,笑道:“二爷可记着您说的话,转头我唱一个新鲜的,二爷可别不认。”
冯玉瀚在一旁笑道:“你家二爷最近可是非比寻常了。好生伺候,许多几何着呢。”
雨儿笑道:“知道,二爷做了国舅老爷,自然非比寻常。”然后钻到夏粟的怀中,千般挑逗,嘴里说道:“国舅老爷大喜,妾身在这里恭贺国舅老爷了。”然后就伸手去解夏粟带着的荷包玉佩等物。
夏粟也只是哈哈一笑,并没有批她乱说。
冯玉瀚用筷子敲着酒杯,问道:“坊中听说,你家的那个大姐,脸上长了麻子,可是不成了?”
夏粟酒盖住了脸,呵呵笑道:“她长没长麻子,我是不管的。她就是没长麻子,也比不外我三妹的一根小手指头去。否则,为什么皇上看上我三妹,却死活看不上她呢?”
冯玉瀚呵呵一笑,心想:“如此看来,这养在深闺,声名不显的夏家三小姐,定然是个绝色了。夏家巨细姐,预计问题也不小。”
他又多敬了夏粟几杯,说道:“俗话说,一人得道,一人得道,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夏粟现在心满意足,搂着雨儿大笑道:“这个自然。”
至晚回府,常姨娘早已经打发了好几波人来问去了那边?可回来了?
等夏粟回来了,醉眼惺忪的,常姨娘又使人来说道:“劝二爷最近别出去吃酒了,好生收收心将那书本温习一番,太师眼看就要回京了,仔细提防他老子盘问作业。”
夏粟借着酒劲,撒泼道:“烦琐什么!我在外面都是正事。以前别人看不起我,现在因我妹子得宠,都来结交我了。等我也干出一番事来,看这个府里谁还比得过我!”
然后自去睡了。
常姨娘的人探询得醉了,也不敢多说,悄悄地退了回去。一出了二门,自有那好事人编了许多言语,传得满天飞。
第二天,京都中有十亭人就有九亭人听说了。夏家三小姐夏润,貌若天仙,是一个能比肩西子飞燕的人物,所以让皇上一见倾心。可以说称其为京都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夏家巨细姐,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以前还能看的,前一阵突发风疾,脸上落下了许多麻子。可以说貌若无盐了。
这一股蜚语越演越烈,随着皇上圣旨一下,封夏润为丽妃,赐居碧华宫。蜚语的热烈水平到达了巅峰。
要知道,皇上的后宫之中,原来最高品级只有昭容。
这夏润只是一个庶女,刚一进宫,未曾诞育子嗣,与皇家无有寸功,就能得封高位,可见皇上对她的看重。
于是夏润的那一曲一舞定情的《桃夭》,俨然成了京中流行的民俗。歌舞班中人人争相学习。
甚至有些戏班编出了小戏来,假借前朝之名,赞美起天子与嫔妃的恋爱来。而且在这些小戏中,无一不泛起一个无盐女的丑角来,在一旁插科讥笑的……
碧华宫中,天子斜斜地依靠在锦榻之上,闭着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在他面前,一个宫装丽人正在翩翩起舞。
一曲未完,夏润就停了下来,走近锦榻,跪了下来,把头放在了天子的膝盖上。
皇上并未起身,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不跳了?”
夏润嘟着嘴说道:“您都不看,定是不爱看,不跳了。”
皇上睁开眼睛,用手挑起夏润艳丽的脸庞,说道:“朕的丽妃如那惊鸿仙子一般,怎么会不爱看呢?”
然后天子轻轻嗅了一下,说道:“好香啊,这是什么香?”
夏润娇俏地笑道:“并没有带什么熏香呢。想来是我早起搽的面脂吧。”
“这面脂是内务府新送来的。唤作什么玉花霜。一根花簪那么大。听说是采了那近日盛开的白芙蓉的花蕊,捣碎了,隔着山泉水蒸好,拧出汁子来,再和谐上蜂蜜、蜡丸和一些药材制成,最能滋润养颜的。今天早上一打开,就能闻到一股清新的花香。皇上您道妙不妙?”
天子笑着说:“奴才们有心了,这也算不得什么。既然丽妃喜欢,朕让他们每日都送过来。这夏天有白芙蓉,想来秋天就有白菊花,冬天有白梅花,一年四季都不停。你说可好?”
夏润闻言大喜,连忙磕头谢恩。
这工具虽小,难得的是天子的一片心思。这样高调的行事,明明白白地说明了天子对自己的痛爱。倘若每天送来,那这恩宠就能一直不停了。
夏润难免沾沾自喜起来,她看此时气氛正好,便接着说道:“皇上,妾身另有一个请求。”
天子浅笑说道:“丽妃的一曲舞,可得了朕不少工具了。还想要什么?说吧。”
夏润仰着头,看天子的眼神亮晶晶的,笑道:“妾身进宫,走得突然,都没来得及跟家里人离别。在这宫中也没有旧人陪伴,这几天心中都慌慌的,想求皇上的膏泽,让妾身跟娘家人见上一面……”
皇上哈哈一笑,捏着她的脸笑道:“预计张夫人不太痛快呢,你还想她来参见你了?”
“你乖乖的,不着急,来日方长。等张夫人进宫给太后问安之时,自然就能见着了。”
夏润咬咬唇,说道:“皇上您也知道,妾身一向是随着姨娘长大的,骤然疏散,心中不舍。倒不是说张夫人。”
天子知晓她的意图,笑着说道:“这可不合规则……不外,丽妃的姨娘也算是抚育有功了,朕爱屋及乌,多加赏赐倒是可以的。另有你在太师府中服侍的旧人,若有喜欢的,也可以送进宫来。”
听见这两桩事,夏润倒是喜出望外。再次拜谢,然后又万般殷勤地服侍天子。碧华宫中,一片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