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又是一个大比兜
“住手!”
这一道声音,从角落中传出,令全场有着瞬间的平静。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这个角落上。
沈谨言淡然自若地将桌上的酒盏斟满,随后端起酒盏,徐徐起身,走到了凝翠身前。
“你是何人?”
郡主侍女自豪地仰起头颅,眼神颇为不善。
“令郎...”
凝翠跪在地上,泫然欲泣。
沈谨言没有理会郡主侍女的发问,他只是十分平静地看了一眼自家小侍女的狼狈模样,尔后挪动法式,走到了正厅中央。
所有人马上明白,这个婢女就是眼前之人所带来的。
同时,他们也明白了沈谨言的意思,像是看傻子一般地看着他。
为了一个小小婢女,在这个时候出头,认真不是一般的蠢。
“在下沈谨言,见过世子殿下,见过汝阳郡主。”
沈谨言先后相两人致礼,由于右手拿着酒盏,未便拱手,他就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哦?你就是沈谨言?”
“世子殿下认识在下?”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嗯,颍川侯倒是生了个文采惊世好儿子。”
“世子殿下谬赞。”
第一次,沈谨言直面陇西世子。
无论对方说什么,他一直是平静以待。
“关于你这位婢女的处置,你可有微词?”
这句话,便能看出陇西世子心中对于沈谨言的行径做派,已然大为不悦。
看似是在问他,实际上话里话外,都是在说。
我的处置方式,你焉敢置喙?!
“微词不敢,不外关于我的小侍女,我自是要说上几句。”
沈谨言神色平静,声音也十分平静,宛如深潭之水,波涛不兴。
“我的小侍女,世面见得少,而且好酒贪杯,惹得汝阳郡主不快,我身为其主子,亦是有罪。”
“在下于此,特向汝阳郡主致歉。”
说罢,沈谨言右手举起握着的酒盏,朝自己身上一泼。
杯中之酒水,尽皆倾洒在了他的身上,令他的儒衫湿了一大片。
“不知汝阳郡主,可还满意?”
帘幕阻遏的偏厅之中,等了片刻,汝阳郡主这才开口,言语之中略有调笑之意。
“这位令郎,倒是有趣。”
在场众人,见着他如此行径,再不觉得他蠢,只是眼神纷纷酿成了不屑与鄙夷。
原以为是个真男人,没想到是个软蛋,连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
这是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就算对方是陇西世子,可这里是京都,连争论一句都不敢?
尤其是身世武将世家的子弟们,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都把目光挪向别处,似乎看一眼就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大梁是马上得来的天下,最重英武之气。
可想而知,沈谨言这般做法,在宴会结束后,只怕立马会传遍京都,遭人唾骂。
儒林士族,沙场军营,都将再无他容身之地。
对于沈谨言的做法,陇西世子有些惊奇。
“不外一个小小婢女而已,何以当得沈兄如此?”
“既如此,此事便揭过吧。”
“汝阳,你觉得如何?”
“汝阳听世子哥哥的。”
“沈兄可将其带回府中,好生教导一番,日后万不行再出此等差错了。”
陇西世子显得十分漂亮,可越是漂亮,越陪衬出沈谨言的无能与懦弱。
沈谨言拱手。
“多谢世子殿下,多谢汝阳郡主。”
“哼!”
郡主侍女一把甩开凝翠的手臂,鄙夷地瞥了一眼主仆二人,返身便要回到偏厅。
就在这时,沈谨言却又突然开口。
“等等。”
同时,他极快的速度,挪动法式,挡在郡主侍女的面前。
刹那间,全场目光再次汇聚在他身上。
“我家小侍女的事已然了结,但有一件事,倒还没完。”
沈谨言直面陇西世子,眼神平静到不能再平静,可往往越是平静,内里就越是惊涛骇浪。
“圣人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在下深以为然,时常以此圣言为行为准则。”
“故此,酒水倾洒之事确实已经了结,可这小小婢女掌掴我小侍女的事,倒要好生算算。”
他转过头来,目光移向身前的郡主侍女,冷冷开口。
“就凭你一条阴沟里的臭虫,也配打我的侍女?”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很冷,冷得透彻骨髓。
一时间,全场寂静。
“你...你...你想干嘛?”
郡主侍女面露惊恐,不仅是这句酷寒的话,更是她注意到沈谨言的眼中,似乎有滔天之浪,将她彻底淹没。
她双腿不受控制地地退却了数步。
沈谨言淡然一笑,瞬间欺身上前,始终与郡主侍女的距离不凌驾半丈。
“今日我有句话相告,你且听好。”
“近我者,我必敬之,负我者,我比百倍璧还。”
沈谨言丝毫没有理会汝阳郡主的警告,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侍女。
“我家小侍女手软,这一巴掌,自是要在下代庖。”
“因此,便好好受着吧。”
此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谨言的身上。
他们都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但同时,他们心中却有一个配合的疑惑。
他怎么敢?
身处偏厅的汝阳郡主终于忍不住开口,她严厉且酷寒的声音,透过帘幕,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沈谨言,你...敢?!”
‘敢’字还未落下,全场所有人便骤然听见啪的一声,那是手与脸剧烈碰撞所发出的响。
沈谨言以极快的速度,一巴掌落下,狠狠地打在郡主侍女的脸上。
但还没完。
紧接着,又是轰一声巨响。
只见那嚣张跋扈的郡主侍女,她的脑袋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击在硬木制的地板上。
刹那间,鲜血四溅,地板都被砸出一个大洞。
“脸皮倒是挺厚,手都麻了。”
沈谨言淡淡地抽回右手,轻轻摔了摔。
这一巴掌,他用了一丝胎息。
胎息,即是先天石胎所生气机的新名字。
郡主侍女并未有丝毫修为在身,这一丝胎息,便足够她受的。
她倒在地上,全身抽搐,眼看着进的气没出的气多,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一刻,全场震惊。
众人眼中,皆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目光。
他们怎么相信,之前明明是个软蛋的颍川侯之子,却突然做出此等惊世骇俗之事。
这当中,特别是那些武将世家身世的子弟,这一刻,看沈谨言的眼神全然差异。
似乎有一股热血,直冲他们脑门。
这即是,冲冠一怒,为朱颜?
无论如何,这个反转,着实是惊呆了众人。
以至于片刻之间,全场静默,无一人开口。
因为沈谨言的这一巴掌,不仅仅是打在那侍女脸上,更是彻底打了汝阳郡主,甚至陇西世子的脸。
他们的眼睛,皆是有意无意地瞄着身居主位的那位。
然而,高坐主位的陇西世子,却并没有吭声,只是微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帘幕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了汝阳郡主充满杀意的严寒声音。
“杀了他。”
只见四个青衣侍女,手持细剑,凭空泛起在沈谨言的四周。
四把细剑,冷光湛湛。
酷寒有如实质般的杀意,立刻充斥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