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往事如刀,牵之断肠
阳曦看到那一抹白色身影,还没看到正脸,就脱口而出一声召唤。
阳震天听到此声,捻着棋子的手竟然开始微微发抖。
一时不察,他手上的黑棋已经随意的落在棋面。
只见,阳震天身形瘦弱,并不算强壮,他徐徐抬起头来,眼神已是有些湿润。
忙起身张开怀抱,以慈祥的微笑接待阳羲道:
“我的好孙儿,爷爷想你很久了,快来…”
阳羲自然绝不犹豫的投入阳震天的怀抱。
“爷爷…”
但落在阳震天的怀抱,他却是怎么找不到影象中的那种熟悉的温暖。
似乎就是家人最普通的拥抱。
影象中那温暖如春,又宛如向阳的光线感受只是幻觉。
抬头看时,阳震天甚至还矮了他一个个头。
昔日影象中宛如高山仰止的雄伟身影,基础就不存在。
阳羲有些慌了,就像是坚信着某个信仰,突然在这时刻被现实击碎。
他眼神错愕,精神不在,宛如生了一场大病,身体泛起火热。
猛的挣开阳震天的怀抱,看怪物般看着自己爷爷,嘴中呢喃细语:
“这…这…为什么…”
“不…你不是,不是他…你不是我爷爷…”
而,阳震天跟铁辛似乎早就料到阳羲会有如此反映。
他们并未多说什么。
在阳羲发狂似的胡言乱语几分钟后。
他终于停了下来,却像是被抽闲了力量,灵魂一般,瘫在地上。
阳震天见此,微微摇头,弯腰在石桌下端起一碗热汤。
“嗅,嗅…这味道…”
阳震天端出这碗热汤,香气飘到阳羲鼻尖,飞快的勾出他肚中馋虫。
让他一下就来了精神,身体情不自禁的来到石桌前,坐的板板正正。
“咦,我这是?!”
阳羲望着面前琥珀色的热汤,就像是看到了赤果的美人。
很自然的伸手去端,而且一饮而下。
喝完之后,他只感受身体暖洋洋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特殊感受。
“小少爷,看来,你现在已经不再需要这参汤调治身体了。”
“你可知,老爷为这碗参汤多费…”
听闻此话,阳羲回过神来,在他面前,阳震天正一脸笑容的轻抚髯毛。
影象中,那暖洋洋的感受,原来在这里。
每次拖着疲惫的身体,亦或者是严寒之后室温。
阳震天便会亲自端着参汤,为他喝下。
饮下之前,还会从怀中拿出小瓶,淌下一滴红水。
那时,阳震天总是会说:
“我老了,总是要走的,就让我这老不死的,多为你做些什么…”
回忆泛起在此,阳羲突然醒悟,那明白是爷爷的精血。
脏腑修为的妙手,真气已经蕴养内脏至深。
精血对于普通人,妖类,鬼类等等都大有裨益。
这个阶段的人族,在外族人眼中,也被称为“宝肉”。
虽然精血能不停造出,但对身体损耗也是不行逆的。
想到这里,阳羲终于明白,为何昔日影象中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
现在不光面容苍老,还逐渐矮了许多,不由得惊道:
“爷爷…你…”
“孙儿,这些年你受苦了,爷爷有愧于你…”
此时,阳震天打断阳羲的话,一把将他抱住。
双眼中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声音发抖。
他自知,这些年来,阳羲在家里到底受了几多苦头。
而阳羲也明白了,爷爷为自己到底支付了几多。
阳羲与他拥抱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阳震天后背消瘦,骨头都有些凸出。
这样的感受,让阳羲心里一疼,赶忙默念问道:
“请问,我爷爷身体现在怎么样?治疗需要几多点数?”
也许是这个问题还算简朴,他很快获得了回复。
在他眼前泛起阳震天的图鉴:
名称:阳震天
状态:凡人(身体虚弱,寿元无多)
弱点:气血亏空,不宜大动干戈。
奖励:无
治疗所需:黄级平恶点5点
看到这些信息,阳羲重重握拳,眼前闪过精光,有了新的目标。
听说,钱休正是脏腑境,王府主等等。
却是又听到阳震天的低语:
“孙儿,爷爷自知他们对你多有欺负,但你们总归是血亲。”
“算爷爷求你,不要同室…”
阳羲听到这话,心情略有些别扭,但很快平复,赶忙回道:
“爷爷,你放心,他们不仁,我并非无义,此前事,我可一笔勾销。”
“但…他们若是还想置我死地,暗害于我,休怪我做那无情无义之人!”
此言一出,阳震天面目惊诧,双手扶着阳羲脸庞,眼神之中满是不行思议。
惊声道:
“像,太像了,你跟炎儿认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哈哈哈!!”
阳震天说着,放声大笑起来,阳羲却是从他笑声之中听出割不尽,洗不完的忧愁,伤心。
“爷爷…”
阳羲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阳震天闭目仰天,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亦是我年轻时候激动急躁,犯下罪孽,不仅失去了你,又惹得大儿寻你而去…”
“以至于,亲属同室操戈,自相残杀,呜…痛啊!”
“轰隆隆!!”
此时,天边红霞泛起时,竟突然有惊雷飞过。
似是回应阳震天之音,阳羲现在看去,雷光映衬下。
只觉爷爷的背影依旧那般雄伟高深,宛如当年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但从这些话语之中,阳羲又感受到千刀万剐般的伤痛。
潜伏着无尽的风雨忧愁,这般景象,竟然让他有种微微窒息感。
许久没有插话的铁辛,在这短暂的停顿之后,却是皱着眉头说道:
“老家伙,好了,别吓到孙儿,炎儿什么性格,你是懂的。”
“难道你想这个孙儿也离你而去?”
铁辛这些话说完,阳震天摇了摇头,狠狠甩下眼泪。
转头严肃对阳羲说道:
“孙儿,爷爷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飞龙在天,冲天而上。”
“他们困不住你,亦是不清楚你到底背负了什么,若是有冒犯之处。”
“还请你给他们一次时机。”
说着,阳震天竟然要对阳羲躬身行礼,这把阳羲惊的亡魂大冒。
身体从来没有那么迅速,只在瞬间就冲到他身前,将他扶起。
惊道:
“爷爷,你这是作甚?孙儿可还想有几年好活,爷拜孙,难活稳。”
“孙儿允许你,就算是他们想杀我,我也给他们一次活命的时机!”
听到阳羲这样肯定的回覆,阳震天马上转忧为喜,笑道:
“孙儿,有你这句话,爷爷高枕无忧矣。”
阳羲听后,自然是随着陪笑,心里却是在盘算。
怎么整死钱休这些老怪物。
便问起:
“爷爷,我需要一些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