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操着“嗯“,“啊“,“哦“的尾音、在貌似许多官员特有的那种演讲时的脱音里,漫长的开幕式致辞终于结束。然后上午有角逐的运发动们可以绕回在体育馆一侧签到入场了,没有角逐的则是回到各自班级所在地,一边为场上加油一边期待自己的进场。
每届运动会,学校都市给班级发放一两本《运动会流程》手册,昨晚就对着手册确认好了我自己的赛程情况。因为选择的是“三级跳”和“3000米”这两项,恰好都不是在第一个上午。前者在今天下午两点,后者则是明天下午的最后一项。所以现在的我立马就有了近半天的休息时间,好不痛快!想惠临近运动会了,咱班的英语老师还揪着我们这些英语一般的男同学背诵《新看法英语》,这无形中破坏了运动会时的那种节日气氛。
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那本厚厚的、印刷老旧又土气的大黄本“新看法”在那边?幸好昨天我摈除了杂念,在晚自修下课前一分钟完成了任务。至于剩下的,我记得另有六个男同胞们,今天运动会期间还得去高一四楼英语老师那去背诵,直至完成。其中一个就有同桌刘启,此时满脸写着“老天要命”般的不情愿,对我砸吧砸吧了嘴,万分遗憾地言道:
“怎么办啊~照旧要到'灭绝'那里去,今天上午的戏是没法看了。“貌似许多人学生时代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灭绝”来着。
“没事儿,重头戏一般都是后头,前边开胃菜对你来说太清淡了,不看也罢。”
“少来!好小子你倒是最后时刻叛逆了组织,竟然丢下我们不管了。“
“哦豁?现在你倒是想起另有'组织'一茬儿了,上次化学听写你们撂下我不是挺快的嘛。”想到此前原本说好的一起共进退,没料到几人丢下了我直接走人溜去食堂了。
“不是我狡辩哈,这是我们兄弟倒逼你增强理科啊,偏科不行取哇!“
不得不认可,刘启在与人外交方面简直小有能力,言语间总是前后合理得甚至让人觉得总是为他人考虑。我始终觉得自己缺少这样的从容,也一直佩服羡慕他这点。说到言语能力,想到刚刚场上这帮家伙的口号,于是好奇道:
“你们适才的口号真的让我们运发动都鸡皮疙瘩起来了,还带着押韵。问了罗思哲,那家伙都不清楚,是不是你临时起意的?“
“嘿嘿~是不是吓到了,我就说了嘛,别偏科,你哥我可是双修!“
眼前人已然开始洋洋自得,那宽松的校服都遮掩不住四处流溢的自恋了。我直接踢了踢他身下的椅子,指了指身后教学楼偏向:“抓紧时间了,你得修炼外语去了。楼上'美人'等着你呢。“
······
刘启等人走后,男生本就不多的 20班园地越发没几个男士在场了。突然间,不知哪里蹦出来的感受,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想要融入到这热闹又张扬的气氛里去,但自己仿若处在一个阻遏了声音的透明罩中,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切。其他熟面孔的女同学虽然都是同班,但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本就拘谨的我基础没几多时机去熟悉接近她们,稍微熟悉点的就是我的两位前桌——苏愫和陈橙。在当初的全班自我介绍环节里,听到这两位的姓名时就觉的她俩真简直就是同桌的缘分,造化好的话都可以成为好闺蜜。后面果不其然,她二人还真就成为了同桌。此时二人一边看着场上正在举行的掷铅球项目,一边一同戴着耳机听着些什么音乐。
上午十点,温暖的柔风拂过,空气里瞬间夹杂着操场上徐徐泛了黄的青草味,也顺带撩起了苏愫二人那未被蓝色头绳完全束紧的发丝,在暖色阳光里温柔飘动。看着这几帧画面,我竟有些入迷。此时还挺希望自己能是个画手,可以将这样的场景用颜料细心仔细地存留下来。
或许各人都市有这样一种经历,自己正做着手头上的事,但就是莫名觉得有人在身后特地看着自己,又或者用“偷窥“一词形容吧。这不,我留心欣赏秋日美人时,画中的主角突然齐齐转首直直地望向了我这儿。由于事出突然,一时没法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扫向他处来掩盖刚刚的意图,所以在后一秒的时间里我被两位女同学以一种先是疑惑,再是醒悟后的不解眼神看了个遍。
“我不理解,原来老实的李成一也是个'绅士'啊,在背后窥视妙龄少女。喂!你不会是对我们有意思了吧?”
意料之中,陈橙率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与其说是看法,不如说是挖苦吧,还用一股很是玩味的眼神看着我。一旁的苏愫瞬间面红耳赤起来,似乎行为不妥的是她。我和苏愫应该是同一时间感应尴尬,但或许因为肤色不似她如瓷娃娃般白皙,进而于人看来不明显,如此一来我这人在陈橙的视角里就显得面厚胆大了。
“果真,和刘启那些家伙混久了,也差不多融入分段了。”
“可以了橙子~李成一也没做啥太特此外事,这么说到显得我们矫情呢。”又是苏愫的出头解围,貌似上次运动会项目报名时,也是她出的面吧。
“什么?没有的事!我虽然也没太在意啦,只是他这样让我觉得很意思嘛~”
陈橙以一种近似撒娇的姿态扭捏着苏愫的左手,然后低声讨论着什么。虽然前后只有不到二十秒的时间,这紧凑的情节生长照旧让我有些头皮发麻。此时脑海浮现出刘启平日里那种左右逢源且随意坦荡的情状,于是思索着如果是他面对这种情况会怎样搪塞呢?
“哎?你怎么能这么讲呢?美女难道不是被欣赏的吗?况且良辰美景卿卿美人更是绝配呀,怎么能把别人的赞美看成猥琐呢?”方一说完,顿觉差池!一是这话简直不像我平时的体现,二是“卿卿”一词不是这么用的呀,它本是指亲爱的心上人的。我这里一用岂不真是有撩拨之意了!希望二人没发现用词不妥,太羞臊了吧。
“额,你这,你这整的让我有种提前入冬的感受了。是吧,酥酥,酥酥?”
“嗯······噗~欠美意思,欠美意思“苏愫两只小手慌忙的在胸前交织打叉,“我真的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只是没忍住而已。但这绝不是讥笑的意思,李成一。”
“哦,嗯,我就看成是我博得美人笑了,挺好的。”我又厚着脸皮给了自己圆了一套说辞,虽然寒酸肉麻,也无所谓了。然后指了指场中的一个高个男生示意道:“那人貌似就是 1班的,听说运动很厉害。”
我竟然会故意岔开话题了。说话间,场中的男生在一套行云流水的转体,后仰,蓄力,抬手并最终发作的行动里,看起来厚重的铅球已然在秋日爽朗的晴空中,划出了一道沉稳而优美的弧线。
望着这道华美的弧线,不禁陷入了深思,下午的三级跳自己能否有个好结果呢?貌似高中的运动会不像初中时期那么好摸鱼了啊。
······
现在想来,简直有些马虎了,为了不想国庆节回来晨跑多跑几步而一时激动报名运动会。如今静下心来简朴思索一番,班主任老陈可能真就是唬唬学生的吧,究竟他自己都是那种爬三层楼喘四分钟的人,怎么可能带着我们天天跑步。更况且,就算是真的,其他学生也会有不堪压力蹦出来的呀,我又何苦做这“英雄”呢?预计其时都有人在暗笑吧,哦对了,刘启几人已已经这么干了。
于这般妙想天开间,突然一人拍了拍我的左肩。侧身望去,发现这只大手的主人是那胡廖凯,随即问道:
“你干啥?你现在不是应该和洽基友刘启一起在英语蔡老师那吗?“
“哼哼~虽然是我结束得早啦!别把我和老刘相提并论哦,我是有点工具的。”
“哦~”同时我顺势给了个点赞的手势,以表推崇之意。认识胡廖凯也是因为刘启,他们是初中挚友,这个九月下来自然就熟络起来了。但现在尴尬地发现,刘启不在,单独和廖凯一起竟照旧有些不能完全放开。我又小心地问道:“就因为这,特地拍下我让我知道是吧?”
看到我的疑惑,胡廖凯突然反映过来:“嗨!刚刚被你抢先一问,搞得我一下子忘了。喏~这是刚捡的,就在你位置后面,你怎么和刘启一样大大咧咧的容易遗落工具呢?”
望着胡廖凯右手递过来的一张纸,细看发现是用白纸折叠包裹起来类似卡片形状的物件,我纳闷了:“这是啥?”然后顺势接过并简朴审察了下,洁净的白纸上竟然写着我的名字“李成一“,字迹隽秀清丽,乍看起来还挺像我静心时写的。但我知道这明显不是我的字,这类似卡片的玩意儿更是没印象自己拥有过。
待要继续追问时,就看到了胡廖凯身后的英语课代表,夏鸣。只见他在距离廖凯另有十步之遥的地处就拉开了嗓子喊道:
“喂!胡廖凯你怎么自己跑下来了,蔡老师跟你说要背完两个单元,你背完一个就不见了?赶忙给我回去,蔡老师让我叫你上去呢。”
“啥?还这样啊!这我真不知道。”
在胡廖凯对我一阵挤眉弄眼后,又折回去教学楼去了,留下一时语塞的我。看了看手中的物件,又看了看四周。此前挖苦过我的陈澄现下正和苏愫还如开始那般,同戴者耳机望着着操场听着什么音乐。其他班级的学生要么也是对着场内的角逐叫吼着,要么就是低头津津有味地看着私下带来漫画或是小说。视线重回手头后,最终我照旧小心地拆开了包裹着的白纸。在纸张的轻微摩擦声中,我瞧见到了其间的一张身份证巨细般的卡片。上面用少见的铅笔写着四行小字,看得出来原来是有五行的,但最后一行明显是被擦除掉了:
“李同学你好。
听说你这两天也有角逐,所以预祝你在场中取个好名次了。但是也要注意宁静,重在加入即可呀,不要过于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