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剑鞘
剑心抱着剑,靠在窗边睡着了。雪代巴轻轻走了过来,替他披上薄被。看着对方稚嫩的脸庞,才发现他不外照旧个孩子。
她退出门外,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人。
“桂先生……”她连忙行礼。对方可是长州藩的大人物,是一言就可决定数万人生死的贵族。
桂小五郎摆摆手,示意无须多礼。他透过门缝看了眼依旧熟睡的剑心,颇有些惊讶:“绯村睡着时……竟会让你接近吗?”
“这也是最近的事,之前有一次,差点被杀掉。”雪代巴平淡的说着惊心动魄的故事。
“是吗?那一定是代表雪代女人被绯村接受了吧。”桂小五郎平和的笑着:“果真,是剑鞘的最美人选啊。”
“剑鞘?”
“不错。”桂小五郎说道:“绯村现在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不停的斩杀着敌人。但他太尖锐了,这样下去,连他自己也会被伤到。为了制止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希望雪代女人能作为绯村的剑鞘,给这把利刃一个可以休息的归宿。”
“为什么?”缄默沉静了一会,雪代巴问道:“他不是刽子手吗?应该越尖锐越好吧。”
桂小五郎苦笑着:“说来内疚,我可能把他……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忏悔了?”
“有点吧,但为了开创新时代,也只好……”
“让一个孩子成为杀手?”
空气又缄默沉静了。
“失礼了,我该去厨房资助了。”雪代巴行礼,转身离开。
桂小五郎沉沉叹了一口气。
片贝走了过来:“桂先生,宫部先生又差人来叫您去加入聚会会议了。”
桂小五郎面上露出一丝怒气:“都说了,我不会去的,我也坚决阻挡这件事情!”
“可,对方态度很强硬,另有消息说他们获得了新的武器,有很大时机可以乐成。”
“这不是乐成与否的问题!”桂小五郎咬牙说道:“竟然要火烧京都,宫部那些人是疯了吗?这不是开创新时代,这只是血腥的屠杀!”
“那……”
“谢绝他,在他改变主意之前,我不会加入任何的聚会会议运动!”桂小五郎坚决的说:“开创新时代是需要杀人,但杀人并不能开创新时代!”
就算能,那也不是我想要的新时代!
……
“嗯,我知道了,请转告总长,我会准时到达。”一大早,总司似乎在对某人说话。
泰平将脸埋在枕头里,被窝很舒服,不想离开。
总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天有些事,可能会晚些,晚饭不必等我。”接着是离开的声音。
“呼,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泰平睁开了眼睛。
刀架上,空空如也。
……
祈园祭连续举办了七天,虽然接近尾声,但街上依旧聚集了不少人,纵然世道欠好,人们仍在努力的追寻幸福。
雪代巴向老板娘请了假,邀请剑心一起去街上走走。
剑心没有拒绝,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出任务”了,现在不外闲人一个。
居酒屋中,两人劈面而坐。
“咦?”剑心喝光了盏中的酒,有些惊讶。
“怎么了?”雪代巴问道。
“这酒……味道不错。”
“是吗?”雪代巴也抿了一口,轻叹一声道:“我已经很久没喝酒了。”
“欠好喝吗?”
“不,只是现在的日子虽然辛苦,但很充实,让我不想再借酒浇愁而已。”雪代巴淡淡的答了一句,然后改变了话题:“伤口怎么样,还会流血吗?”
剑心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虽然仍未结痂,但血已经很少再流了。”
雪代巴点颔首:“每次看到你那道伤痕,我都市想,被你杀的人,临死前会看到什么呢?”
“……”
“虽然你们说是为了让人们获得幸福才杀人……但我认为世上没有凭借杀人获得的幸福。”
剑心面无心情:“每天都有人因种种原因丧命,我也并非是胡乱杀人。”
“换言之,你在盘算别人有几多生存的价值吗?”雪代巴头一次如此明显的表露情绪:“你甚至连盘算价值这件事都交给别人,只是单纯的听命令去杀人!在此之前,你可能连死者的名字都没听过吧!”
短暂的缄默沉静之后,剑心低下了头:“如果对要杀的人了解太多,我会下不去手。”
雪代巴哆嗦一下,捂住了嘴,惊讶的看着剑心。
“是为了改变世道,我只要有这个原因就够了。”
正如桂小五郎所说,再这样下去,他会杀死自己。
雪代巴有这样的预感。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饭塚冲进了酒馆。
“绯村,快离开京都!”
“怎么了?”
“新选组突袭了聚会会议所!”
剑心一惊,左手拿起了剑,右手拉起了雪代巴。
两只手,都同样的有力。
三人在庆典的人群中快速的穿梭。
“今晚深夜,宫部先生他们计划火烧京都!”
“什么?”剑心和雪代巴惊讶的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制造杂乱,然后乘隙攻入皇宫,挟持天子!”
“怎么这样……那京都的黎民岂不是……”
“现在可没时间体贴他们了!”饭塚气急松弛的说道:“最大的问题是,新选组知道了这件事,已经派人困绕了聚会会议所。你们暂时离开吧,我还要找人增员!”
“聚会会议所的所在在?”
“河原町,池田屋!”
剑心松开雪代巴的手:“雪代女人,你先回小荻屋,老板娘会为你准备好盘缠的,离开京都吧,去哪里都好!”
但雪代巴却抓住了剑心的手:“你知道吗?刀是需要刀鞘的!”
“你在说什么?”剑心想要挣脱,但雪代巴的手抓的很紧。
“你要继续杀人到什么时候?我想看清楚,亲眼来见证!”
剑心楞了,惊讶的盯着雪代巴,对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莫名的,连他也有力量!
“跟我来!”剑心又一次拉起了雪代巴的手:“我会掩护你!至少在我死之前,我会掩护你!”
两人一同冲向了漩涡。
……
……
总司身穿浅葱色的羽织,袖口绘着山型图案,腰间是名剑菊一文字。
池田屋在月影下如一个可怕的怪兽,从其中不时传出惨叫声,如在咀嚼生命。
虽然是突袭,但并不顺利。虽然人数上占了优势,却被地形限制。
狭窄的走廊与低矮的房梁无法一次性投入太多的战力,而对方能加入聚会会议的,无一不是武艺精湛的剑客。
局势变的胶着。
总司拔出了菊一文字:“让我进去!”
她的职责并不是强攻,而是在外围坚守,既不能放任敌人逃脱,还要预防对方援兵的到来。
是个十分轻松的事情,却显得有些大材小用。
总司知道,这是众人对她的照顾,所以没有拒绝。
但并不意味着,她会漠视同志的死亡。
“放心,冲田。”副长山南敬助说道:“总长已经带人进去了,你要相信他!”
总司摇头:“屋内狭窄,劈砍等剑法施展不开,我的剑法多以突刺为主,正是打开局面的要害!”
“但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清楚!”总司坚定的说道:“在未彻底倒下之前,我始终是狼群最尖锐的牙!”
山南敬助还要再说,却被一人阻止了,他扭头一看,是斋藤一。
“让她去吧,山南,别担忧,我的牙突会为她开路!”
“你们真是……”
“冲田,要比比谁杀的恶徒更多吗?”斋藤一问道。
“求之不得!”金发的少女轻笑一声,率先突入了战场。
今晚将是决定新选组未来的时刻,所以……尽情的燃烧吧,我的生命!
巨大的踏地声响起,池田屋在哆嗦。菊一文字虽然在刀架上摆了许久,但依旧尖锐。或者说,那是在积贮力量,就在今晚,将彻底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