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执念
“刺客!”
名叫清理明良的年轻武士连忙将重仓十兵卫护在身后。
因为那不仅是他的上司,是他职责所在要掩护的人,还对他照顾有佳。
清理明良并不是京都人。
他虽是武士,却文武皆不专精。
只所以会硬着头皮来到汹涌澎拜的京都,不外是为了一人。
他的未婚妻。
他的青梅竹马。
至少要在婚后给她幸福的生活。
怀揣着这样朴素的念头,清理明良背井离乡,前往京都。
倒幕派和佐幕派争斗不休,京都如龙潭虎穴,稍有不慎,或许就会客死异乡。
但同样因为争斗,人手泛起大量空缺,哪怕是清理明良这样的乡下武士也可以被破格录用。
对美好的憧憬就此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只是初到时并不顺利,是重仓十兵卫对清理明良施以援手,才让他在京都站稳了脚跟。
在成为重仓大人护卫的那一刻,清理明良在心中悄悄立誓,哪怕豁出性命也要酬金对方的知遇之恩。
“喂,清理,我可听说了。”巡视的路上,重仓大人笑着说道:“你就要结婚了吧,新娘是你那位青梅竹马的美人?好福气啊!”
“让您见笑了。”清理明良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但又很快致歉道:“歉仄,我有点自得忘形了。明明现在世道动荡,我却还想着子女私情……”
“八嘎!无论世道如何,一小我私家想要获得幸福有何差池!”
重仓大人绝不留情的责骂,但其中却满是祝福与体贴。
清理明良读懂了善意,再一次于心中立誓,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掩护重仓大人。
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的上司,也因为他资助过自己,更因为他是个好人!
“重仓十兵卫,我要替天行道,对你施行天诛。”
红发的刺客如此说道。
清理明良连忙将重仓大人护在身后。
“来者通名!”
另一名护卫高声质问。
一方面鼓舞胆气,一方面算是作声呼救。
剑心没有回覆,气氛如岩石般凝固。
“快快报上名来!”
护卫终究是反抗不住压力,大吼一声抢先脱手。
他急步上前,双手高举劈出势鼎力大举沉的一剑,但剑心只用单手,剑未出鞘便盖住了这厚实的一击。
护卫目露惊色,还不等他做出反映,剑心手腕一转,偏转剑刃,然后顺势甩出一击,用剑鞘直击护卫左眼,趁着对方惨叫目不能视,剑心猛的拔剑出鞘,狭窄的暗巷马上被一道凛冽的白光充满,朴实无华的斩击在剑心手中如同是出闸的蛟龙,狠狠切入护卫的右腰,若是一般的拔刀斩本该到此为止,但这却是“刽子手拔刀斋”的拔刀斩,所以还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在斩击的同时用左手推动剑背来增加力量,这是飞天御剑流特有的技巧,剑心天赋极佳,早已滚瓜烂熟。
剑刃绝不留情的从右腰切到了左腰,在大蓬喷溅而出的鲜血中,人体被拦腰斩断,酿成了支离破碎的肉块。
清理明良瞪大了眼睛,一刀将人斩断的剑法他从未见过,甚至连妄想都不敢有。
重仓大人还保持着镇静,面对护卫的惨死,他又悲又怒,忍不住大喝道:“醒醒吧,只凭一把剑是无法改变这个世道的!”
剑心眼神酷寒,无悲无喜,快步猛冲而来。
清理明良满身一抖,但他再一次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拔出剑将重仓大人牢牢护在身后。
要掩护他!
掩护这个好人!
清理明良计划放手一搏,却猛的被重仓大人推到一边。
“不行,你还不能死在这里,另有人在等着你回去,清理,快逃!”
清理明良再抬起头时,就看到剑心一剑从重仓大人的下颚刺入,从天灵盖透出,贯串了整个头颅。
旋转剑刃,扩大伤口,务必让每一击都致人死地。
这同样是飞天御剑流的技法。
剑心也同样学的很好。
“重仓大人!”
清理明良忍不住发出悲呼。
剑心立刻转身向他攻来。
依旧是神速的一剑,但清理明良却神奇的盖住了。
随着剑刃碰撞,火花飞翔,清理明良错开了身位,一边大口穿着气,一边紧紧握着剑。
剑心瞥过酷寒的眼神。
如同是最凶残的猛兽。
“别挣扎了。”剑心低声说道,这或许就是野兽最后的仁慈。
“恕难从命!”清理明良深吸一口气,竖起剑刃提倡还击。
剑光四溅。
清理明良的进攻悉数被剑心当下,反而是剑心随手一击,便切开了他的肚子。
“呜啊!”
清理明良惨叫着倒地。
但他很快又捂着肚子站了起来。
“不能死,现在还不能死!”
他再次提倡还击,但剑心又是一击,劈中了他的肩膀,切断了他的骨头。
剑心的目标其实是脖子,但意外的被躲开了。
“我不想死,不宁愿死……”
满身浴血的清理明良撑着剑再一次站了起来,然后大叫着发出最后的还击。
“我绝不会死!”
清理明良猛冲向前,剑心也绝不犹豫的迎了上去。
无谓的折磨没有丝毫乐趣,剑心计划在这一击资助男人解脱。
两人的身影交织而过。
清理明良胸前爆出大蓬血雾,倒在地上。
同时,一抹血痕也在剑心的左脸颊上炸裂。
红发的少年目露惊讶,用手指轻轻触摸,疼痛感如约而至,讲明这并不是幻觉。
这是他下山以来初次受伤,也是他学剑以来初次受伤。
“不想死……不想死……”
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剑心转身,才发现年轻的武士依旧在世,而是向前伸出了手,似乎在追寻与期待着什么。
他明明已经快被我肢解了才对。
他所追寻的工具一定十分重要。
如此想着,剑心走已往,从上而下一剑刺穿了清理明良的喉管,然后转动剑柄,爽性利落的切断了颈椎。
清理明良就此死了,如同野狗一样死在暗巷之中,喉咙间最后吐出的声音是“巴”。
毫无意义,或许只是死者生理上的哽咽。
剑心即是如此认为。
他将手伸入怀中,摸出写着“天诛”的纸片放在死者身上,稍微犹豫了一下,又捡起一朵因为腥风血雨而从枝头陨落的菖蒲花,轻轻的放在了清理明良身前。
安息吧,等建设起了新时代,便不会再有这样的伤心了。
一群人从角落里走出。
“哟,绯村,事情辛苦了。”一个圆滑的男人看到了剑心脸上的伤口,惊讶道:“竟然能让你受伤,莫非这男人是个妙手。”
“不。”剑心收剑回鞘:“只是执念而已。”
“执念?”
“嗯,对生的执念。”剑心微微躬身:“饭冢先生,善后就麻烦你了。”
剑心只是刽子手,不是清道夫。
让人入土为安不是他的事情,他也早就没了这个资格。
剑心刚走了几步,一个男人拐进了巷子,挡在了他的面前。
正如他之前的盖住别人一样。
“剑心,曾经连人市井和山贼的尸体都市亲手掩埋的你,如今为何对自己亲手杀死的人不闻不问?”男人耸肩说道:“如果这就是生长的价钱,那也太极重了。”
“泰平哥?”剑心哆嗦的叫出了熟悉的称谓。
“没错,是我。”男人认可了身份:“天夏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