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巧计藏真心
“走水啦!”
楼下突然传来响动,上官飞云暗叫欠好,急遽留下两人下楼查探,可刚到楼梯便惊觉上当,又急遽赶回公主房间。
推门一看,屋里除了两个昏已往的手下哪有什么公主。
“搜!只要见到,格杀勿论!”
房间内上官飞云似是发了疯一般大叫。
苏云汐趴在林烨背上,不停啜泣,最后竟狠狠一口咬在他左肩上。
回到酒肆,也算老板心好,替他们开了门。
不得不说,林烨的易容术还真帮了大忙,这才一会儿功夫,几人便洗面革心,当着上官飞云的面,跑去救火。
还好火不大,也就烧了飘香居的几间空马厩和杂货仓。
这一通忙,倒也天灼烁白,日头东升。上官飞云虽有官职,但究竟不在这永州,也不属监察史,见到云县来的差人,自然得收了家伙,装作良民。
脚行一开门,林烨等人乘隙雇了车马往京城而去。这一路,林烨一句话也差池苏云汐说,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驸马,咱们这是要去京都搬救兵吗?”刀疤搓着胸口,故意找话题。
明月踢了他一脚:“驸马自有部署,你多什么话?”
林烨拍了拍车窗:“停车!”
等车停稳,林烨冷冷看着苏云汐:“这车可以送你到驿馆和彩凤汇合。”
言罢,林烨转向刀疤和榔头:“你俩是要随着她去享受荣华富贵,照旧随着我走马上任宁县县令?”
刀疤赶忙跳下车憨憨一笑:“小人自然随着驸马,驸马到哪小人就去哪?”
榔头也赞同着说:“我也随着驸马,随着公主太……太危险了。”
看着林烨转身离去头也不回,苏云汐终于放声恸哭:“林烨!对不起,对不起!”
刀疤拉起榔头的手:“小孩子别看,走,叔叔带你去前面竹林里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笋子。”
林烨驻足,心中再三犹豫,若是转头,今后这一路要有几多凶险犹未可知。若是现在撵她回去,翡翠镯子的信息到底要不要查证?厥后林烨摇头苦笑,哪有那么多未来可期的借口,既然停下了脚步,注定是要带她一起。否则何须再犹豫?
“你俩走不走?等着上官飞云来抓吗?”
苏云汐破涕为笑,一激动跳下车,都忘了脚上的伤:“哎呀!”
林烨转头,快步走到她面前:“你就一个事妈儿!”
苏云汐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事妈儿?”
林烨将她扶到背上嘱咐道:“事妈儿就是事多的意思。先说好,别再咬啊,你一家都是属狗的!全是一屋子癞皮狗!”
苏云汐自得的从袖口翻出休书,不停在林烨面前晃动:“我是癞皮狗,那你是什么?什么叫‘有埋伏,小心’。嗯?”
密密麻麻的休书上,若只看字的漏洞,便能见到这五字。
“你看了几遍才发现的?”
“不多,就十多遍吧。”
“真笨!”
“你才笨!”
“喂,说好不咬,你还咬?”
……
回到飘香居,小二正劝他们住店。
林烨笑了笑:“不用了,我娘子有些不适,给我来两壶梨花酥,五斤熟牛肉,二十个炊饼。我还得连夜赶路。”
“客官,别怪我多嘴,您别看我们这昨夜走了水,但房间很洁净的。照旧住一晚再走吧。最近张家村闹鬼,路上不太平。”
“闹鬼?”林烨一下子来了兴趣:“闹啥鬼,能和我说说吗?”
小二一看这人像是有病,也懒得和他细聊,本想随意打发他,却见林烨指间压着一块碎银,推到了自己面前:“说说嘛,没事。本令郎走南闯北,啥都见过,就是没见过鬼。”
小二会意的收下银子,压低嗓子说道:“半月前,张家村全村的人,一夜之间都莫名其妙全死了。一个个七窍流血,死不瞑目,舌头伸的可长了,那个惨啊。甚至连牲口都没死绝了。打那以后,夜里总能听到怪声,另有人见过红衣无脸的女鬼索命。这张家村是梨花镇去云县的必经之路,打出了那事,这前后已经死了三个赶夜路的外乡人了。所以现在没人敢在夜里去云县。”
林烨笑了笑,作揖谢道:“多谢小哥了。在下谢谢不尽。”
闹鬼?开玩笑,堂堂毒帝,怪力乱神之说吓吓普通人还差不多,吓他?什么鬼他没见过?想当年,就连九幽阎罗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他毒帝怕过谁?
一夜之间一村子连上牲口都死绝,死相吓人,不用说,必是毒药。什么人这么狠,要赔了一村的人命来泄愤。
林烨提了小二打的酒和买的熟食,玩味的走出店,碰上气喘吁吁的刀疤。
“驸…马少爷,脚力说了……”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去,把马车买了就行。”
刀疤一转身想想差池:“我已经买了啊,少爷,我是想说那里……”
林烨挤了挤眼:“我知道!你他娘小声点,别让夫人知道,她胆小。”
刀子探头看了看苏云汐:“夫人又怎么了?”
“你小子哪那么多屁话?去,再去多买一辆马车,顺带买一副上好的棺材和唢呐纸钱!”
“少爷?谁死了?”
林烨翻起白眼:“我说刀疤,你话怎么那么多?知道什么是少爷吗?”
刀疤扭头冷哼一声:“知道,使唤人的人都是少爷。”
……
一番准备,两套马车离了梨花镇,直奔云县而去,身后见他们远走的镇民,都偷偷的指指点点。
“一会儿不管你俩见了什么,都别管,只哭,哭得越伤心越好!”林烨在车里付托道:“记着,不管发生什么,一定一定不能下车。”
苏云汐呆呆看着林烨,林烨都有些欠美意思;明月对林烨却是佩服的紧,自然一个字也不敢漏下。
一方部署妥当,林烨才跳下车付托道:“你俩把唢呐给我吹响点,消息越大越好,要是看到什么,千万别停,带着公主和明月直接去云县,记着,不要管后面的车!”
不是闹鬼吗?老子今天就看看,和我比,谁更像鬼?
唢呐响起,纸钱漫天飞,明月哭天抹泪:“少爷啊!你死得好惨呐!”
苏云汐更高声,像是林烨真死了:“相公!你怎么能扔下我一小我私家就死了!你好狠的心啊,往后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林烨在棺材里一边听,一边咬着鸡腿,差点没把自己真的噎死:你大爷的孤儿寡母?这都跟谁学的?
这一路吹着喊着,两套车,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张家村。
夜黑风高,阴风阵阵,唢呐声声,纸钱飘飘,明月越哭越高声,苏云汐越哭却越想笑。
吱一声怪响,随后四下都是咯吱咯吱的声音。
嘭一声,一道门砸下,当空吊着一个红衣披头散发的身子,在路边摇曳。
声音来得突兀,刀疤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榔头一眼看见那红衣,生生被吓得把唢呐的哀乐吹成笛子版的《左手指月》。
跑!
刀疤一鞭子抽在马身上,驾着车头也不回的往云县冲去。
而林烨就静静躺在后面那辆车的棺材里。
半柱香后,棺材外面终于有人在说话。
“老大,这车里就装着一副棺材,我们干嘛不追前面那辆?”
“你傻啊?追前面的要动刀子,这辆马车装的棺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你看这棺材板,少说也得五两银子。再说,哪个大户人家会少了陪葬的金银?这等自制事不做,非要去惹那些麻烦何须?”
林烨听得真切:果真是借了这由头谋财害命的人。
咯吱咯吱!棺材板动了动。
外面的人吓了一跳。
“去看看!”
“老大,我不敢……”
“妈的,就你这胆子,能做成啥?”
老大蹑手蹑脚掀开车帘,借着车外晃动的火光往里探望,却也不见异常。
松口气道:“他娘的,都是风吹的,愣着干嘛?赶忙给我撬开!”
话音才落,棺材板又动了动,吱吱呀呀往一边豁出一条缝。
一只指甲长而尖锐,灰白色的手,搭在了漏洞边缘。
“鬼啊!”
外面的人吓得双腿发软,连跑的力气都使不上来,就剩下心跳,呼吸了。
嘭!
一个身穿白衫,披头散发,面色苍白,七窍流血,长着獠牙的厉鬼,一下子从棺材里直直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