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醉翁之意的偶遇
“林烨,你吃错药了吧,这明白昼的,青天白日之下,你让本公主在这易服?你想干嘛?”
“行了,你身上另有啥我没见过?”
“你!无耻!忘八!”
林烨一边除去自己的衣服,一边换上刀子的装扮:“告诉你,我们之中有刺客的线人!昨夜我追出去,跑了两里地,一个鬼影都没有。你敢说他们几个哪个可信?”
苏云汐一愣:老张是宫里的车夫,只说祖上是涿州郡县人;明月是皇后身边的,按说不太可能;彩凤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侍女,理应她最可靠。
看着林烨熟练的化妆易容,纷歧会儿已经完全变了小我私家。
“换啊!还愣着干嘛?”林烨不耐烦道。
苏云汐羞涩:“你转已往,你看着我,我怎么换?”
“真烦人!”林烨骂骂咧咧背过身:“又不是没看过!”
啪,苏云汐将衣服扔在他背上:“流氓!”
林烨无所谓的耸耸肩,把衣服猥琐的放在鼻下闻了闻。
换了明月的衣服,林烨拿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工具,一把将苏云汐按在地上坐好,尔后认真在她脸上描画着。
这是他二人第一次离得如此之近,近的苏云汐能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行!上路吧!”
林烨将二人换下的工具,挖了坑,细细掩埋,确保做到万无一失。
这条通往永州云县梨花镇的小道上,多了一对中年伉俪,男的破衣烂衫,腿脚上都是泥点;女的奇丑无比,还目露凶光,一看即是泼妇。
“喂,林烨,这衣服上怎么有股子臭味?明月的衣物都有用桂花香熏过的。”
“还记得昨天吓尿的那人吗?”
“嗯,不是死了吗?”
“我把他裤子扒了,拌了些马厩里的马粪,将这些衣物捂了一夜……”
哇…苏云汐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林烨这么做是故意糟践自己吗?
林烨等她吐够了,才说道:“忍着,别哭!你可以恨我。你心里清楚你父皇为何让你随着我,他必有他的计划,我欠好奇。但你应该明白,不管你身上藏了什么,自打你上了车驾,这一路,能护你周全,保你不死的便只有我。”
苏云汐噙着泪,盯着林烨:“那你就让我穿这个吗?我是大荣长公主啊!另有,就凭那人的几句话,你就断定是我引来的刺客?”
“走吧,这一路你我要走到宁县,千山万水不说,一路必是凶多吉少。现在不管你说什么,重要的不是我信不信。而是想杀你的人信不信。你要想在世到宁县,你得先收收你的公主脾气,乖乖听我的!”
苏云汐吸了吸鼻子,但又忍不住干呕起来,林烨撅起屁股,半蹲着,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哼!假惺惺的,本公主自己能走!”
言罢,放开步子大步往前走去,林烨嘴角一翘,坏坏一笑,跟了上去。
这林间小路,不似大路平整,但幸亏林中凉风习习,偶有虫鸣鸟叫,别有一番情致。
苏云汐始终娇贵,逞能走了一个时辰,脚底早被这布鞋磨出泡了,却一直隐忍慢慢随着,不小心绊了一下,整小我私家跌倒在路边。
林烨听得消息,反身回来查探:见她右脚踝已经磨烂,脚底也有了血泡。
将她鞋脱掉,从包裹中扯了布替她包好,也不由她分说,将她负在了背上。
“林烨,你为何要到宁县,京都做个礼部郎中不是很清闲吗?”
林烨背着她倒也不觉吃力,他是一开始便算准了这一路不太平,所以这些天都那么跑着。
“笑话!清闲?闲得被人杀啊?你也就算了,三省六部九司那么多人恨林振雄,我一个无依无靠的活靶子,我不跑?嫌命长啊?”
“我杀你那…那还不是因为你坏了我的清誉!”
“你猪脑子吧?左边是水,右边是面,一晃就是一脑袋浆糊。三千两黄金,外加你的初夜?我爸是财神爷啊?这种事即便真做,谁会这么明目张胆?”
苏云汐此前也是气得糊涂,厥后也发现差池,直到今日才算是问出口。
“等等,你说谁是猪脑子?”
“就你这智商,你说说,你到底怎么在这深宫大院活到现在的?”
咚一声闷响,苏云汐用粉拳锤了林烨的后背一下:“我这么多欠好,你还背着干嘛?另有,昨夜又是谁拼了命护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好好疼惜?”
“疼惜?你误会了吧。你死了,我这驸马不就做不成了?天天背后下绊子害我,还要我好好疼惜?我就这么贱啊?”
二人偶尔逗嘴,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往梨花镇慢慢走。
……
梨花镇是云县的一个小镇,这里多产鸭梨,皮薄肉厚,香甜多汁,梨花开时,纷纷扬扬,香飘百里,宛若仙境,小镇因此扬名。宫中的贡梨,即是出自此处。
刀疤带着明月与榔头,紧赶慢赶总算在掌灯时,到了梨花镇,镇上只有飘香居这么一间客栈,可今日不巧,除了一间下房,便再也没有多余的房间。
要了房间,问了马厩所在,刀疤将二人送入房间付托道:“明月女人,驸马交接过,你睡床便好。小榔头,你在这门下打个地铺,夜里惊醒些,我看了马厩应是在这窗下,我就睡在那。”
言罢从包裹中翻出一条绳索递给榔头:“绑在桌角,绑牢,若有不测,你二人跳下窗了,我自会接应。”
榔头点颔首:“刀叔,你放心吧,有我在,明月姐姐不会有事。”
明月纳礼谢道:“多谢二位!”
刀疤咧嘴一笑,挠了挠秃顶的后脑勺:“要谢就谢驸马爷,我只是衔命行事。”
……
小二刚下了门要睡,就听见咚咚咚地砸门声:“开门!官府拿人!”
一听是官府拿人,小二吓得噤若寒蝉,快快当当披了衣,掌灯开门。
“今日可有一男一女带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投宿?”
“有!就住在楼上左边最里面的下房。”
“带路!”
榔头早听了楼下消息,急遽叫醒明月,二人寻了绳索,跳下窗,刀疤套了马,三人七拐八绕摸黑到了梨花镇口。
哗一下,整个镇口被火光照亮。
“明月女人?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明月先惊后喜,火光中黑斗篷之下那个白白皙净,丰神俊朗的英气男子竟然是上官飞云!
三年前恩科,他是探花郎,在中书令的诗会上与公主见过。其时公主曾颇为倾心此人,二人频频私会照旧明月与彩凤从中遮掩。厥后,上官飞云父亲病故,他上表守孝三年,恒帝念其孝悌,准他回乡留用。
但不巧,靠山王回京复命,天子金口一诺下嫁公主,为此苏云汐没少哭闹,但终是无用,这上官飞云也自那以后没了消息,不想今日却在此偶遇。
“令郎,事情简陋即是如此了!”明月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个底掉。
上官飞云摇头长叹:“不想京中竟有如此变故。我虽听闻公主再醮,没想却是这样的人。造物弄人啊。对了,我娘舅即是永州刺史马宏马大人,如今三年孝满,我今夜到此,也是回京复命。一会儿见了官差,我自会帮你等做保,无需过虑。”
小榔头总觉得眼前的男人眼底藏着什么,但光线暗,又看不太清,只好将刀疤拉到一边:“刀叔,我觉得奇怪,官府要抓驸马爷,驸马爷不比官府大吗?为何官府会听他的,而不是咱驸马爷的?另有他的眼睛,说话时,一直再转。”
刀疤在他后脑拍了一巴掌:“臭小子,眼睛不会动的是蚂蚱,别乱说话,你不要脑袋了?”
飘香居的上房被打开了,小榔头和刀疤第一次看到这么阔气的房间,明月却依旧嫌弃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