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毒不死?
林烨没死已是事实,但他还不如死了好。死人是有法子守住公主的名声,也堵得住悠悠众口。可他一个大活人,这让公主今后如何做人?
恒帝怒发冲冠,负手而立,背对百官仰头看着自己额头“勤政爱民”的四字大扁。
他恨自己当日没纳中书令之言,更恨那死而复生的浑货——林烨!
“陛下,还请息怒,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妥讲?”鹤发苍苍已经迟暮的老太师潘庆雪跪奏道。
恒帝冷静脸回过身:“老太师平身吧,有什么起身说吧。”
潘庆雪杵着龙头杖,徐徐起身,叹口气道:“为今之计,即是将公主嫁与那三令郎,方为上策。”
门下令洪道元还不等恒帝反映,黝黑的脸,拧出一道道褶子,立马接嘴:“老太师,您糊涂啊,这已经是拜过堂嫁了哥哥,怎能再配与弟弟呢?”
潘庆雪不慌不忙斜眼冷笑道:“拜过堂?和谁拜的?”
这满朝文武有的装糊涂,有的真糊涂,唯独他潘庆雪从不糊涂。他看得出恒帝的心思,也懂三省六部官员的伎俩,但他更清楚骠骑上将军一众武官的仰仗和靠山王的手段。
大荒与大荣又不是第一天打仗,他靠山王哪次怕过,又何尝输过?为何单单这次非要带一个快结婚的儿子去,反而留下这么无赖?用一个身份不明的草鸡,想栓住人家的麟儿?恒帝下得一手好棋,却不知人家早已布了妙手!
老太师不言明,那是给恒帝留面子,你不见一直护着靠山王一家的上将军今日里一直憋着笑,一言不发吗?
恒帝摆了摆手,默默无语走了,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文臣。
至于武官?既是散朝,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林烨被公主砸破头,躺在床上。这次再醒,总算记起了身前之事。可毒帝想不明白,这他娘到底是哪个世界,明明和自己认识的一样,却又明明纷歧样:小腹处毒丹还在,依然百毒不侵。但自己一身修为没了,贴身的法宝也不知去了那边。最最最他娘恶心的地方是:这世界没有灵气,他不能修炼啊!!!
看着这纹龙绣凤,雕花刻羽的金丝楠木大床,委屈的泪珠,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我到底配错了什么药,才落得今日这番收场?
“九叶莲心草!”
林烨像是得了失心疯,大叫一声,腾一下跳了起来。可细细一想,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就算现在有这些药材,自己又能如何?
“嘭”一声,门被推开,老胡捻着山羊胡一脸嫌弃地看着林烨:“三令郎,没死的话起来出去接旨。”
“我他娘烦着呢,什么狗屁旨意还要我亲自去接?不去!”
老胡斜眼看着院外,淡然道:“抗旨要被杀头!希望这次你还能活过来!”
“你早说嘛,一家人,你忍心看我死吗?”
死?再活一次?林烨不傻,他此时是毒帝,他可不认为自己还能再幸运一次。
老胡还没看明白,这丫的已经撒欢似的跑了个没影。
到了前厅一看,苏云汐也在。林烨气得跺脚,哆嗦着手指着苏云汐:“喂喂喂!你在这做什么?你别以为你是长公主,我嫂嫂我就怕你啊!你把我砸成这样,这笔账怎么算?”
苏云汐冷冷白了他一眼,徐徐起身,顺手拿起一个花瓶朝林烨走已往。
“喂!干嘛?还想砸?来人啊,公主杀人了!嫂嫂要杀小叔子了!”
咣,一声,花瓶碎了一地。老胡握住苏云汐的手腕,朝门外站着的宣旨内官看了看:“公主还请自重!”
……
“不!这不是真的!”
林烨和苏云汐异口同声大叫道。
恒帝纳了老太师的法子,既然弄巧成拙,即是天意如此。爽性就顺应天命,让匹俦天成,长公主嫁给靠山王的三令郎林烨,表林烨为驸马,晋礼部郎中,殿前听用。
对林烨而言,这叫无事生非,无中生有;对苏云汐而言,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千古奇冤!
入夜,苏云汐接过彩凤端来的汤药,对彩凤使了个眼色,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把门锁好,没有我的付托都别进来。”
“是,公主殿下。”
看着众人都退了出去,苏云汐蹑手蹑脚从腰间翻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粉末都倒在了药碗里,眼角晶莹的泪花滚落下来:林烨,你这挨千刀的丧门星,本宫一生幸福被你活活断送,今日也无需再假他人,本宫亲自送你上路!
吸了吸鼻刻薄楚,拭掉泪珠,轻轻推开房门,苏云汐一边搅动着汤药,一边挪着碎步,挤出三分笑意:“来,良人,该喝药了。”
林烨翻了翻眼,鼻尖轻轻一皱:靠!又来?这么浓的的砒霜味,这婆娘怕不是个傻子吧?
“唉,我说苏云汐,你能不能换个花样?都三天了,你不累吗?前次是鹤顶红下汤,上次是鸩毒泡茶,这次又来砒霜入药,你就没个新鲜玩意儿吗?要毒死我,你好歹来点七步断肠草,浅笑半步癫什么的,这也叫毒药?来,别愣着啊,你端过来,我们干了这碗砒霜,一起躺板板!”
苏云汐被他识破,倒也不太意外,脑中依然在想如何才气杀死林烨:“你…你都知道还喝…”
林烨坐起身子,鞋也不穿,走到她面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药碗。
“知道?就这玩意儿?不就一碗砒霜嘛,你不尝尝?那我喝,干!”
说完,林烨把头一仰,喉结不停翻涌,将那一整碗砒霜汤药咕嘟咕嘟咽了下去。
一口气喝完“药”,林烨将碗摔在地上,一把搂住苏云汐的腰,将她按在怀里,死死盯着:“看着我!你知道中了砒霜之毒的人会怎么死吗?先是腹部剧痛,尔后毒至心脉,胸口绞痛,恨不得将自己的胸口撕裂,然后是全身经脉,但凡血液所流之处,都市奇痒难忍。最后两个眼珠子冒出来,鼻孔,耳朵,嘴巴都喷出血来……”
“啊!”苏云汐被他吓得紧紧闭着眼睛拼命在他怀里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疯子?老子是疯子,那你是什么?又不是我要娶你,是你爹非把你塞给我的!你要是不愿意你找你那天子老子去,拿我出气算什么事?你一次又一次想要我的命!你还敢说老子是疯子,你倒是让人评评理,我俩到底谁疯?”
“林烨!你认真以为我好欺负吗?”苏云汐胸口起伏不定,珍珠般的泪珠似是断了线啪啪往下掉:“你这无耻恶徒!自己赌钱输了,拿自己未过门嫂嫂名节做质,试问这天下另有何人像你如此恬不知耻?另有!我进门那夜,你是如何溜到我的房间,又为何装死倒地,最可恨你居然不穿衣服!你说!你这样的人,我不杀你,天理何在?林家不愿娶我也就而已,既然允许了,见我名节尽毁,又迫使我父皇将我下嫁于你,这桩桩件件,试问我不应杀你吗?”
林烨懒得争辩,横竖他也不想做这什么驸马:“好!明日天亮,你我去找个见证,我俩和离吧!”
苏云汐以为自己听错了,和离?这大荣开国至今何曾有过公主和离的先例,莫说大荣没有,整个大华之族历朝历代,有哪家公主和离的事迹?
苏云汐似是明白了,苦笑着摇头:“林烨,林家,你们真的好狠,我苏云汐无能,杀不了你这无耻小人,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放过你们林家!”
言罢,她居然拔下自己发间的凤凰于飞金钗子,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