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蔡京献策人虎斗
现在的大怂朝廷之所以被后人冠之于一个“怂”字,也不光是因为怂包。
另有一个最重要的表征就是礼崩乐坏,制度成体系紊乱,自官家以下,君不像君,臣不似臣,国将不国。
天子荒唐,好逸恶劳,上梁不正下梁歪,臣下滥权,贪赃枉法。
就以本届武科而言,天子一句话就随意将原本三级的考试制度取消,另起炉灶。臣子就更无所谓了,横竖为国荐拔人才只是个乱来民众的幌子,无非借机敛财而已,走什么法式就不重要。
所以从报名到开考的各个环节,都有各路牛鬼蛇神吃拿卡要,搜刮各地武举。
殿试原来是很严肃的事儿。自有大宋立国百余年逐渐积累牢固下来的法式、规则乃至礼仪,可到了赵佶这边,他就觉得太麻烦,招招手就全给废了。
朝臣无一人阻挡,都在陪天子玩。
所以,殿试的策论不考了,以解试为准。
骑射、韬略统统不考了。
直接将所有应试举子两两分组,进行多轮对战淘汰赛。
败者淘汰,胜者晋级下一轮,以此类推。
最终的获胜者即是殿试第一名。
不能不说,对于天子赵佶和满朝文武大臣来说,这种殿试的鉴赏性要强许多。
可这是朝廷殿试,代表着大宋的最高权威,异化成一场为各路权贵解闷逗乐的演出赛,岂能不荒唐?
也正因如此,武举们看破其中玄妙,许多人心灰意冷,导致这场殿试的结果与解试大差不差。
一路过关斩将到最后的照旧王霖、潘明、马扩、蔡东等人。
因为殿试在宫里举行,宫里许多嫔妃公主皇子都来凑热闹。
潘明在皇族宗室中的人气很是高,当他进场接连轻而易举将各路举子战而胜之,宫里贵女们的人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潘明心里却着实憋闷。
他心里太清楚了,他现在无论爬得多高,一会在遇上王霖时都得狠狠摔下来,越高摔得越惨。
最后一轮,就剩下四人。
王霖,潘明,马扩,蔡东。
争夺殿试的前三甲。
王霖与潘明,战胜者即为武状元,败者榜眼。
马扩与蔡东,战胜者为探花,败者第四。
不出王霖所料,马扩很艰难的战胜了蔡东。由此负了轻伤,被那蔡东一方天画戟掠过肩头,险些破甲。
王霖纵马驰入场上,他胯下乌骓马,手持龙胆亮银枪,威风凛凛,赵福金坐在人群中兴奋得朝他不停挥手。
王霖略向劈面的潘明一拱手,淡道:“荥阳侯,请了!”
潘明人在马上嘴角一抽,面目焦躁狰狞。
他知自己无论怎样都不行能是王霖的对手,当着天子和满朝文武大臣的面与王霖对战,不外是再出一次丑。
心高气傲如他,如何能受得了这个?
可不战还能如何,劈面认怂么?
潘明牙关紧咬,心一横,手中双锏紧握,心道老子今日豁出去了、纵然搭上这条性命,也得与你王霖来个两败俱伤!
看出潘明有拼命的架势,王霖基础无动于衷。
按说潘明也算猛将一员,可惜与他相比差距太大,王霖有掌握在两个照面内将潘明打落马下。
蔡京此时却突然起身冲赵佶一礼,道:“官家,老臣以为,荥阳侯潘明与新晋举子王霖,骑射、武功其实也就在伯仲之间,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谁伤都是我大宋的损失,不如换个对决的形式。”
赵佶笑吟吟道:“太师以为该如何?”
蔡京不动声色道:“宫中兽苑豢养斑斓猛虎数头,不如让这两人划分与猛虎对战,能全身而退者,胜!”
好歹毒的居心!
蔡京此言一出,周遭众臣皆倒抽一口冷气,却没一个敢提出质疑之意。
赵佶眉头紧蹙,连连摆手:“太师,人力有时穷,岂能与猛兽相抗,万一他们两人因此死于横死,朝廷岂非将损失两员上将,不妥不妥!”
兽苑是赵佶嬉游玩乐之所,养着天下进贡的猛兽多种,其中就有两头金人送来东京炫耀国威的斑斓猛虎。
蔡京轻笑:“官家,那王霖本就号称山东打虎英雄,有何不妥?他若不是欺世盗名之辈,肯定能在官家和文武百官面前施展伏虎壮举,如此,当属我大宋强盛的佳兆!”
蔡京说罢,朝中众人纷纷起身赞同。
张叔夜在旁听得怒起,心说这蔡老贼明白就是想将王霖置于死地!
王霖山林打虎,纯属搏命而为,肯定带有一定的偶然性。
如今朝廷殿试,竟要将应试武举送进猛虎牢笼,与虎搏命,这哪是大宋崛起的佳兆,明白就是亡国之兆!
但张叔夜还未来得及开口进言阻挡,赵佶已将王霖召唤过来低道:“王霖,如何?若你为难……朕就挡了那老工具!”
王霖深吸口气,他重复权衡,觉得以现在武力条理、枪法和箭术水准,至少全身而退没有问题。蔡京虽然居心叵测,但就此被他吓住么?
王霖心中冷笑,向天子躬身道:“官家,臣可以试一试。”
赵佶深望着王霖,徐徐颔首,又冲身边的内侍省大押班马惠山道:“既然如此,让他们二人一试,不外,务须要确保他们的宁静,若事有紧急,命人速速打开兽笼,放他们脱身!!”
张叔夜顿仰天长叹!
他不认为王霖能斗得过两头猛虎,还当是王霖年轻气盛,当着天子的面不愿示弱。
赵福金原来坐在一群帝姬嫔妃中间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听说蔡京献策要让王霖和潘明入兽苑与猛虎相斗,以此决出武状元的胜负,不由大惊失色。
她站起身来就想冲到赵佶跟前提出强烈抗议,却被旁边的赵玉盘和赵金奴死死拉住,赵金奴伏在她耳边小声慰藉道:“康福妹子,你先别急,父皇对那王霖颇为器重,他一定不会让他失事。”
赵金奴话虽这么说,心中其实也觉得太过荒唐,朝廷殿试武科对决,竟让蔡京一言而决,父皇耳根子也实在是太软了。
王霖抬头远望那当朝太师蔡京,若有可能,他当用长枪将这老贼捅个透心凉,为大宋除了这一害!
其实不光是王霖,潘明心中也在痛骂蔡京狗贼,此贼不死,国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