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师师劈面访王霖
京师鱼龙混杂之地,尤其樊楼这种地方,各方消息流传甚快。
王霖离开樊楼不多时,许多人就把他的“底细”给翻了出来,有好事者甚至还通过兵部衙门的人,验证了王霖的路引凭证,确定他是新出的山东打虎英雄,来自清河县。
打虎英雄来京加入武科不算什么。
真正让汴梁人津津乐道的,照旧王霖在樊楼怒斥挖苦周邦彦这些风骚权要及一群念书人的事,所谓“一树梨花压海棠”,另有那首意味深长、才气横溢的《摸鱼儿、赠李师师》,随处传抄扩散,险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王霖声名大噪。
大宋重文轻武,一个打虎英雄最多让人畏惧,或者叹息几声天生神力、勇猛无敌,但也仅此而已。
可打虎英雄同时具有耀眼文采,这就纷歧样了,想要不引人瞩目都很难。
张贞娘的使女锦儿果真偷偷去寻了处破败的宅子,在城西很偏僻的平民区,每月租金才五钱银子。
主仆二人连夜孤身搬走,连邻居都没有发现。
王霖给的两百两银子没有用上,张贞娘就敦促锦儿给王霖退回去。
锦儿无奈,只得去了归元客栈。
可到是到了,锦儿基础不得其门而入。
因为现在归元客栈门口人满为患,前来向王霖索诗或号称以文会友的人,闹闹穰穰,将归元客栈堵了个水泄不通。
锦儿返回,道:“娘子,我是去了归元客栈,可是并没有见上王令郎。”
张贞娘讶然:“为何?”
“娘子你是不知,现在王令郎可是东京名人,据说他在樊楼以一首《一树梨花压海棠》,险些将当朝各人、国子监主簿周邦彦给羞煞,随后还给那李师师写了首摸鱼儿,现在汴梁人人传唱……”
锦儿又一本正经摇头晃脑学道:“十七新娘七十郎,苍苍鹤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张贞娘呆了呆,旋即面色绯红,又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
锦儿托着腮:“娘子你终于笑了,你好美呀!”
自打林冲休书递在她手上,从那时起,张贞娘就失去了素日的笑容。
张贞娘掩面轻道:“锦儿,没想到这王令郎竟然文武双全,也是这世上稀有的人物了……他这诗虽然俏皮,其实却是有出处的,应该是化自唐元稹的‘一朵梨花压象床’,讥笑年父老新纳美娇娘的……”
锦儿摇头:“娘子说这些我也听不懂,横竖王令郎文武双全、行侠仗义是没错的,像这样的人让咱们遇上,也是福气。”
张贞娘点了颔首,嗯一声,再无语。
片刻的欢欣,并不能完全冲抵她内心的深深忧虑。
主仆两人虽然躲在了此处,但究竟还处在东京城内,以高俅家的权势,高衙内早晚有一天照旧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又该情何以堪。
且说在归元客栈的王霖,真的是烦不胜烦。
他决定抓紧换个住处,免得被人骚扰。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一群人,李师师却又来了。
李师师略施脂粉,照旧是一袭白裙,面若东风,带着一个使女穿街过市抵达归元客栈,客栈伙计突然见到东京人心目中高屋建瓴的娇艳女神,花中魁首,禁不住看得都呆了。
“伙计,我家女人来访王霖,王令郎!”
李师师的使女不满道。
伙计赶忙让路,带着李师师去了王霖住的雅间。
而这个时候,李师师到访的消息旋即被传开,徐徐又有不少人冲客栈而来。
“王令郎!”
“见过师师女人!”
王霖很意外。
他完全没想到李师师竟然能主动屈尊,登门造访。
“王令郎昨日走后,师师重复吟诵令郎所作那首摸鱼儿,险些彻夜未眠……”
李师师徐徐坐在墩子上,姿态优雅道:“奴懂令郎的意思,令郎无非是说,青春美貌皆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依仗姿容取悦于人,虽欢快一时,却终送照旧会化作灰尘。”
“令郎字字珠玑,师师颇感受教,如同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王霖心道:“你明白就好”,但他面上却微笑不语。
“师师此来,一为与令郎劈面言说,二为邀请令郎明日前往樊楼,容师师专程设宴致谢!”
李师师妩媚的目光随即落在王霖随意搁在墙角的亮银枪上,不由目放异彩道:“奴看令郎文质彬彬,英俊潇洒,实乃念书人中的俊彦翘楚。不成想令郎居然照旧勇猛无敌的好汉,号称武曲星临凡,楚霸王转世,能打得了猛虎大虫!”
王霖笑笑,“师师女人过奖,那些都是乡人谬赞,当不得真。”
李师师目光投射在王霖身上。
她在樊楼阅人无数,风骚俊俏的小郎君也见过不知不少,可从未遇上像王霖这样能面对她无动于衷的人。
他的目光如此平静,平静得让李师师觉得他不似个男人。
因为过往她遇上的男人,望着她的目光都充满着狂热和侵略性。
包罗当今官家,赵佶。
……
归元客栈外人声鼎沸,人头攒动。
李师师来访山东王霖,进了王霖的房间,至少一个多时辰了,还不出来。中间店伙计还送了一趟酒菜进门。
直至黄昏,众人才看到双颊微红明显吃了酒的李师师在使女的陪伴下急遽而去,王霖亲自送至门口。
人群顿炸了锅,随后种种关于王霖和李师师的绯闻风行一时。
旁人都羡慕王霖有惊天艳福,其实王霖和李师师无非就是聊了聊天,并没有交浅言深。
客栈外的人群中,一个白衫青年面色阴沉自去。
此人正是高衙内的帮闲陆平。
陆平回到太尉府,高衙内正在四处寻他。
“衙内!”
“陆平,那林娘子还未找到么?”
高衙内吃得醉醺醺,猛然一拍桌案:“你们都是一群废物,脓包!”
陆平小心翼翼陪着笑:“衙内,小的虽然没有寻到张氏的踪迹,但却见了那天横插一杠子的小厮,此人名叫王霖,现在住在归元客栈,是山东清河县来京赶考的武举。”
“武举?那还不去将他拿下!”高衙内龇牙一瞪眼:“陆平,太尉府服务,谁敢阻拦直接杀了即是,还废什么话?”
“诺。请衙内放心,小的明日便带人去将那厮抓来,严刑拷打,一定问出张氏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