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大理寺。
大理寺卿署院内,洛凉庭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聚集如山的文书档案,不时发出叹息——这些都是杀人案的案宗,而且其中有很大一部门照旧灭门这样性质极其恶劣的大案。
要说什么案子最难查?那莫属大掌事洛凉庭眼前这种随机作案了,尤其此案照旧跨区域作案。这种案子,凶手行踪不定,没有牢固住处,用区域锁定要领推理出的其运动规模又是整个关内及中原地域,这么大的地方上哪找凶手去?
这个凶手是在半年前突然泛起的,在柳县,他杀死了包罗前礼部员外郎陈列峡在内的陈家二十多口人,个个被钢刀劈砍得血染衣裳,死状不行谓不凄惨。随后,其又在陈府大门上刻下了三个大字——“猎影者”。今后,猎影者三个字,成了关内、中原一干巨贪大恶闻之丧胆的名字——是的,这个猎影者,专挑那些在当地名声极差的恶人动手,而且动辄就是灭门,如同杀疯了的狂魔。
天子李谈得知此事,怒不行遏,但大理寺、刑部众人连查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查不出来,于是只好下旨请大掌事洛凉庭前来助力。洛凉庭此时尚在京中,听闻此事也是异常震怒,便领命受大理寺卿一职,全权视察“猎影者案”。
看着一脸愁苦的洛凉庭,龙微出言劝解道:“师叔,您也不必如此在意这事,横竖这猎影者杀的都是大坏人,那放他多活几日又如何?正许多几何让他杀几个恶人。”
一听这话,洛凉庭满脸不快,道:“这叫什么话?此人虽是杀了许多巨贪大恶,但是这些人再怎么可恶活该,都应该让陇唐朝廷来审判,轮获得他么?一个国家的王法是万万不能乱的。
“况且,微儿,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急着把他缉拿归案?像猎影者这种人,心中没有法理,只会凭着自己的是非理念去判断世间事物的正误。是,如今他杀了许多贪官,是个好人,可来日呢?如若有朝一日他的理念改变了呢?难道我们还要任由他去杀戮那些本是无辜的黎民吗?”洛凉庭的情绪有些激动,话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大——他本是个谦和的君子,却也是几个月来被那猎影者逼得有些恼火了。
“师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您别激动,别激动——”龙微也是认怂,究竟这师叔真要动起手来,再多一个他也是徒劳啊。
正当师叔侄俩“友好攀谈”时,却有一个衙役不识趣地闯了进来,一脸慌忙地喊着:“大掌事,欠好了!欠好了啊——”
洛凉庭转过身,对那衙役问道:“怎么了?慢慢说——”
“猎、猎影者,他,又动手了——”衙役一路跑着来陈诉洛凉庭,此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活该。”洛凉庭右拳猛击了一下桌案,“这次又是哪里?什么情况?”
“左章县,前礼部侍郎宋材全家被灭门,宋材和五个太太、两个儿子、四个女儿,另有仆人奴婢,一共七十三人,全部被杀。”衙役陈诉,似是因为此事过于耸人听闻,他显得尤为惊恐。
听到死亡名单的洛凉庭和龙微也震惊不已,以往作案,猎影者杀二十多个已经算是很是多了,没想到这一次居然直接杀了七十三人,真是胆大妄为,狂妄至极。
洛凉庭也是震怒:“这个畜生!”言罢,身化流光飞出,龙微也身化流光紧跟其后,二人立即敏捷赶往左章县。
左章县。
宋府门前。
现场已被大量官兵困绕,而困绕圈外全是来看热闹的黎民。
“怎么了这是?”有不清楚情况的黎民问道。
“听说是猎影者来了!”
“猎影者!就是那个来往于关内、中原,专杀贪官污吏、田主豪强的猎影者?”
“是啊,听说宋府满门被其斩杀。尤是宋材,满身上下被捅了四十多刀呢。”
“报应啊!真是报应啊!”
黎民七嘴八舌地聊着。
这时,只听远处传来长喝:“大理寺卿洛凉庭到!”是龙微大喝在替洛凉庭开道。
官军俱是看向远方,只见两道鸿光向着此处飞来,很快便落了地,正是洛凉庭和龙微二人。
“大掌事。”为首行礼的是左章县县令房唯。东歧书院大掌事的身份可比一个小小的陇唐大理寺卿高了不知几多,故而为表尊重,自然不能呼洛凉庭为大理寺卿。而龙微开道时对他人称洛凉庭为大理寺卿则有自谦之意。
洛凉庭与龙微回礼一拱手,随后洛凉庭便说:“带我看看现场。”
“是。”房唯应。做请道礼,将洛凉庭让进了官军困绕圈中。
“这是前礼部侍郎宋材的府邸,府中眷属下人共计七十三人全部被杀,极为凄惨啊。”房唯边走边对洛凉庭说着,“卑职今日清晨来向宋大人请安,一到正大门便看到两个看门的仆人死在了门口。”
说着,已到了大门处。宋府的大门很是气派,尺度的朱漆大门,可这大门上却清晰地刻着“猎影者”三个大字,而门前直挺地倒着两个仆人妆扮的人,胸口插着两枚雨燕镖,雨燕镖直接深入到二人心脏——这二人均系内脏大出血而亡。
“雨燕镖的来历查到了吗?”洛凉庭拔出其中一枚雨燕镖,对着龙微问,眼睛盯着那雨燕镖,似是要看出点什么。
“师叔,自一个月前贺帆案第一次泛起这样的暗器后,就派人前往蜀地唐门视察,但是视察效果很一般,唐门似乎不太愿意搭理我们。”龙微无奈道。
“什么?他们还在陇唐治下么?怎敢如此怠慢?算了,这次我去,我就不信了唐门连东歧的面子都不卖。”洛凉庭说着,便领头走入宋府。并示意房唯,“房县令,你继续说。”
“是。”房唯不敢怠慢,继续说着情况,“在看到门口死的两个仆人后,卑职就知道,宋府可能失事了,连忙找来人马将大门破开。”
“所以说,这大门是你打开的?门之前是锁上的?怎么锁的?”洛凉庭打断房唯的话,问道。
“是卑职打开的没错。房门就是简朴地从里面用门闩扣上的。”
“嗯,好。你继续。”
“随后卑职等人来到大堂,便看到宋大人倒在了大堂内。”
众人进了大堂。这大堂里没有什么特此外地方,宋材倒在大堂较深处、那把豹椅旁。洛凉庭来到宋材尸体身侧,蹲下,将尸体一侧抬起,发现尸体前面的衣裳似乎有些灰泥,甚至脸上也有。他放平尸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仵作检查陈诉宋大人身中四十余刀。且双腿大腿后侧还中了四把飞刀,想来是猎影者阻止宋大人逃跑时扔出的。”房唯继续介绍道。
洛凉庭看了看尸体,又看向了门外和大堂更深处,疑惑问道:“尸体有被搬运过吗?”
“没有,仵作检查完毕后,卑职就让他把尸体还原成原来的模样,以待大掌事来检察了。”
洛凉庭获得这个答案后,却更为不解:“那就奇怪了。看这尸体的倒向,很明显宋材是从门外跑了进来,被凶手从身后用飞刀击倒。可凶手要杀他,他为什么要往屋里跑呢?看尸体身下的血,和一旁地上溅射状的血迹,这里就是凶手杀了他的地方,没有被移动过。宋材跑进这间屋子是为了什么呢?”
洛凉庭站起身,环视四周,突然他注意到一旁的几盏油灯,他拿起其中一盏,向里看了看,通过碗上油迹便能知道之前这碗里装了几多油:“这么多油?北方这个季节酉时天黑,这些灯油足足够用到子时啊。”
“卑职听宋大人说过,他每夜都市研究戏曲到亥时。”房唯解惑。
“有够闲啊。”洛凉庭吐槽一句,“宋府其他人的作息,房大人了解吗?”
“据卑职所了解,宋府内下人睡得都比力早,除了轮班的巡逻队,其余人大多天黑后不久就睡了,只是宋大人一家睡得比力晚,而其中宋大人应该是全家最后一个睡的。”
“巡逻队?宋材还弄了那工具?”
“是的,卑职曾问及此事,宋大人回应是为了宁静保障。”
洛凉庭点了颔首,若有所思。随即他又走到宋材尸体旁,目光却盯着那把豹椅。
“宋材这偏向,貌似是要跑向这豹椅啊。”洛凉庭说着,在那把豹椅上摸索着,很快就在把手上发现一颗按钮,一按下,只听四周传来机关消息运作的声音,紧接着,正对大堂门口的那面墙上竟打开了一条通道,看去深不行见。
众人俱是震惊,窃窃私议地讨论着,洛凉庭打断了房唯要说出的某个想法,转而示意龙微:“微儿。”龙微上前,洛凉庭趴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是。”
洛凉庭说罢,龙微应了一声,便埋头突入通道中。
见龙微进了通道,也不等结果,亦不怕龙微出意外——以龙微的本事,能让他出意外的情况,照旧少的。洛凉庭反过身问房唯:“其他人死在了哪里?”
“大掌事请跟卑职来。”房唯虽是不解洛凉庭所为,但他个七品县令哪里敢违抗洛凉庭的意思,于是立即头前带路。
众人又随着房唯去到了另一个现场。
这是宋材一家居住的东院区,在一条巷子里,那八个仆人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头大多大致指向大堂的偏向,鲜血随处都是,不外与雨水相混,有些淡了。
“一刀致命。”洛凉庭看了两眼便已得定论,“下手够爽性。”“这两人死于雨燕镖。”洛凉庭看了看身位靠前的两具尸体,低声自语道。随即他又检查了一下几个仆人手中的灯笼——这是一种常见的长柱形灯笼,内里的油碟已倾翻,朝天一面被雨水打得有些湿透,洛凉庭朝里一看,朝地一面内侧灯布上有些少许油渍。
尔后,他又将视线放回伤口上。他先是站到明显是头领的那人的尸体前,看着尸体胸口的伤口,手作握刀状,向前一捅,然后又作拔出状;紧随着身形立刻扭动,来到另一个仆人的尸体旁,依旧是手作握刀状一刀砍出直击或许是那仆人左颈位置的空中,然后又是身形移动离开,重复着类似的行动,直到把最后一“人”砍死,这才收手。
做完后,洛凉庭低声叹道:“身手确实了得,我都纷歧定做得来啊。”
洛凉庭思索一会儿后又反过身看向房唯:“其他人也是如此死法,对吗?”
“是的,宋大人的五个太太、两个幼子、四个女儿,俱是这般被一刀毙命的,实在可怜啊。但是——”房唯突然支吾。
“怎么了?”洛凉庭疑惑问。
“您照旧自己去看看吧。”
于是,洛凉庭便被带到了西边的偏院里。
“这偏院里有五十一人,全是中毒身亡。”房唯说。
洛凉庭进入偏院的大平房里,一进来就隐隐约约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毒气?”洛凉庭道。
“是的,但是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房唯应。
洛凉庭听后,便一边思考一边在房内游荡。他仔细视察着,还不时地震动这里,摸摸那里。直到他摇晃了一下房门,房门发出“吱吱”的声响,他停下思考了一会儿,又继续在屋内游走。突然,他在一面窗前停下了脚步,他凑近窗户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眼地面,随即蹲下,只看法面上赫然有些一些紫色的粉末,他用手指在地面轻轻一擦,带起一些粉末,尔后将手指凑到鼻下一嗅,便立刻皱着眉头将头远离了手指,并招呼:“你们过来。”
房唯等几人跟了过来,围在洛凉庭身边。
“闻闻是不是这个味。”说着,洛凉庭将自己的手指伸出,房唯几人闻后都体现这就是房间里毒气的味道。
“那就没错了,凶手是在这面窗户上捅了个洞,把某种装载毒气的容器投入,毒气挥发后就留下了地上的这些紫色粉末。”洛凉庭说,“你们去看看,其他两间是不是如此。”
“是。”几个衙役领命离开。
洛凉庭又检查了一遍,确认这屋内之人均死于毒气。又去那窗户前,用手帕将地上的紫色粉末收集起来,随后便带队出了偏院。再往宋府深处走,就是后院的花园了。
这里假山林立,一个大池塘池水清澈,倒印人影。
洛凉庭在后院里检察着,但昨夜的雨把地面打得泥泞不说,什么痕迹都被冲刷掉了。他只得稍微动用点灵力,使得自己能浮在低空。他又飞入后院深处,来到了后门前,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后门也没有破坏的痕迹,只得无功而返。
洛凉庭四处看了看,回来时皱着眉头喃喃低语:“昨夜的雨,把痕迹都冲没了。”
这时,龙微也回来了,他在洛凉庭耳边低语一阵,洛凉庭听后点了颔首,似是满意了龙微的视察结果,思索了好一会儿。尔后,他便自信地对着房唯等人说道:
“房大人,我想,我已经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的全历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