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秦琼
推门而入,幽暗的卧室里门窗紧闭,没有半点光线。
程咬金蹙起眉梢:“下人怎么做事的,都快天黑了,还没人来点灯!”
“咳咳,是我不让他们点的。”
由于房间里光线太暗,所以徐峰并不能第一时间认出,这位当年征伐沙场让无数敌寇闻风丧胆的将军是什么模样。
但即便他只是静静坐着,纵然岁月不饶人,但徐峰依稀能从他身影上看到往昔的峥嵘,尤其是那双眼睛,从黑暗里透着锋锐寒芒,震摄人心。
“这位是?”秦琼问道。
“差点忘记介绍了,这就是我跟你提及过的,问心寺的小师傅。”
“哦?就是那个提出军校理念,佛法禅意超然脱俗的小师傅?”
徐峰有些脸红,自己其实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高!
当年看隋唐演义的时候,除去程咬金,徐峰最喜欢的虽然要数秦琼,此时一个个鲜活的历史人物泛起在眼前,而且亲耳听到他们的赞许,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突然有种荒唐的念头,看历史的人走进历史,也终将成为后人书中的历史。。。
很奇妙的感受,一时间让他说不出什么来。
虽然这种心情只是转瞬即逝,究竟他现在另有更重要的任务。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徐峰也看清楚秦琼的模样。
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更是没有半点血色。
程咬金说的没错,确实是病入膏肓的症状。
“小师傅,你快帮秦二哥看看吧。”程咬金在一旁敦促。
“人生来最终的宿命都是死亡,只是早一点晚一点而已,小师傅不用费心了。”对生死秦琼看得很透,淡然摇了摇头。
“生死而已,从走上沙场那一刻开始,秦某已经看透了。”
“这怎么行。。。”
程咬金还要再劝,却被秦琼直接挥手打断:“五台山的了然禅师都束手无策,就不要为难小师傅了。”
哀莫大于心死!
徐峰有些明白鎏金信息里这句话的寄义。
连五台山的高僧都解不开的心结,徐峰虽然不会自信到凭借着自己的三言两语能开解,所以他准备另辟蹊径。
突然看到桌上的棋盘,徐峰微微一笑,指着桌上的棋盘问道:“能否请秦将军下一局棋?”
徐峰对围棋了解不深,只是前世从书上看到过几幅棋局有兴研究过一段时间,但这已经足够了。
玲珑棋局,九死一生。
徐峰虽然没有傻乎乎到跟他对弈下棋,究竟以他的水平只怕不外百手就要弃子投降,所以他凭着影象直接摆上玲珑棋局。
下棋?
看着徐峰摆子时的生涩手法,秦琼的笑容很淡然,他研究棋局多年,多几几何算半个国手,自然不相信面前这个小僧人摆出来的棋局有多凶险。
可是随着一粒粒棋子落下,他脸上的轻松随着夜间的风消散了。
这棋局。。。其凶险水平有如九死一生的战场,一步错即是满盘皆输。
一个小小年纪的小僧人,竟能摆出如此棋局,这让他惊叹的同时,不得不认真看待。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织纵横,仅一眼,秦琼便看出至少十处杀招,但这还远远不止,棋子落在任何位置,都将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映。
所以一子之差,即是胜负之分。
很难解!
秦琼脸上的轻松换做极重,认真审视着棋局,一时间房间里寂然无声,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
程咬金站在旁边直挠头,这什么情况啊,不是看病么,怎么下起棋来了。
而且看情况,一时半而很难结束。
秦二哥身体欠好,要是泯灭太多精力肯定会病情越来越重。
所以程咬金朝着徐峰挤了挤眼睛,体现他赶忙结束棋局。
结果徐峰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万般无奈他只得朝着秦琼挤眼睛,结果一样被无视。
棋盘相对而坐的两小我私家,像是深陷棋局里一样。
这些黑子白子的看着都头大,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程咬金在心中默默吐槽,却没有发现秦琼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捻起一粒棋子,速度不快却极为坚定的落在右下角。
这一子,看似是将己方大龙最后一气给堵死,实则是弃子求生,盘活整个棋局。
徐峰笑道:“秦将军高着!”
虽然这一子并不代表彻底逆转局势,其后的每一步都是至关重要,但徐峰不计划继续下下去。
他放下棋子,双手合十,认真道:“棋如人生,秦将军悟了么?”
“只有放下,才气重获新生。。。”
借棋寓人,这小僧人有些意思!
秦琼将视线从棋局中抽离,摇头说道:“说起来容易,真正放下何其之难啊!”
“世人都说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炷香不是没有原理的。”
“秦二哥,当年那件事不能怪你的。”程咬金插嘴劝道。
秦琼依旧是摇头:“我们立过誓的,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程咬金半响说不话来,当年发下豪言壮语的少年已经白头,往事的一幕幕却似乎只在昨日。
知道再劝下去只会家中秦琼的郁结,程咬金将目光转向徐峰。
小师傅不只佛法高深,整个长安若是另有人能解开秦二哥的心结,有也且只有眼前的他了。
依照着历史传记以及前世影视画面的影象,徐峰很快梳理出个脉络,当年瓦岗寨结义,秦琼等人相约同富贵共生死,然而最终却沙场上兵戎相见,单雄信兄长被李渊误杀所以致死不降唐,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刑场行刑前痛骂他们这些结义兄弟。
秦琼轻生死重情义,此事已经已往多年,他却一直被没有走出来。
生死相交,却生死不再见。
“我秦琼今生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怙恃,唯独占愧于单二哥。”
秦琼看着窗外的夜空,眼神悲凉空洞无神。
“咳咳咳。。。”
冬夜的寒风从门口穿堂而过,他捂着嘴唇剧烈咳嗽,手指漏洞渗出暗红的鲜血。
心疾深重已然病入膏肓了。
而秦琼对此并没有几多在意,娴熟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血迹。
见此一幕,程咬金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此时再顾不得什么国公的身份,朝着徐峰重重跪下:“求小师傅,一定救下秦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