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佛会
贞观十年深秋,大理寺遭无生教攻击,血流成河,横尸无数。
而这一切,并没有影响对世俗发生太大的影响。
“咦,夫人今天的气色比昨天真的要许多几何了诶,看来问心寺的小僧人不是说谎的。”
城西清风巷的陈府北苑里,小丫鬟惊讶审察着陈氏的面容。
清风入院,吹起发丝翩翩。
陈氏摸了摸脸颊:“真的么?”
“不外,昨夜我确实睡得很好,上一次睡这么踏实,照旧几年前的事了。”
是的。
自从三年前良人阵亡在边关,她已经整整三年未曾有一夜牢固过。
看似生活无忧,但内心的空虚却不是钱财能填满的。
最要害的是,外面的蜚语蜚语。
她不止一次解释过,争辩过,可没有谁会听。
独守空房,你现在能耐住寥寂,难道以后能忍住?
就是就是,现在不偷人,不代表你以后不会。
诸如此类的歪理,她不知听过几多次,以至于到最后,连药郎从门前走过,她都可以被诬陷为跟人黑暗有染。
有时候,言辞恶毒,愈甚穿肠毒药。
这让她身心疲惫,甚至动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这也是为什么会被邪祟攻其不备的原因。
但这次问心寺之行后,多年的郁结解开,她的心情豁然开朗。
“小双,你去看看外面天气怎么样,我想去踏秋。”
虽然已经晚秋,但风物什么时候去看都不算晚。
小丫鬟仰起头,神情呆滞:“夫人,你不怕出门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么?”
“以往你不是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么?”
陈氏笑着揉了揉她头发:“她们要说任由她们说呗,从今天开始,我只做我自己。”
推门而出,阳光恰好漫过屋檐落在她侧脸上。
似乎有三年前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她笑了笑,然后招呼小丫鬟跟上,在左右一众七姑八婶的惊奇目光中,迎着阳光而去。
“夫人,夫人等我一下。”
小丫鬟提着裙摆快步跑上来:“听说,大理寺昨天遭受袭击,那一片区被封起来了,我们出城踏秋得要绕路走。”
“大理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听说是无生教。”
“不外,前来袭击的教众全数被扑灭,关押在大理寺的无生教众许多都逃了。”
“其中最重要的似乎是,被无生教称为圣子的妖人,这次大理寺震怒,已经出动全长安的金吾卫去寻找。”
陈氏停住脚步,仰头看着有些耀眼的阳光,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没有想到其他,而是突然记起供奉在房间里的那副画,以及那个小僧人。
要是小僧人这样的高僧在场,肯定不会让什么圣子这么轻松逃走吧。
徐峰并不知道他在陈氏的心中有如此高的职位。
他现在终于有雪花银为问心寺的未来做计划了。
加上好事箱里的两锭雪花银,他已经有整整四十二两。
这重量,放在手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后院那间塌陷的茅厕,可以开始动工修理了。
究竟两师徒整天光着屁股蹲在后山,煞风物是其次,深秋还未冻死的蚊虫最毒,咬一口都要瘙痒两天。
可惜他还做不到上茅厕都时刻运行着法相金身,否则茅厕可以晚些时候修。
下一步,就是修整厢房。
至少堵住漏水吧,至于重新修建一间厢房,这照旧等以后香火旺盛后再考虑。
然后,看是不是请人在长安城放肆宣传。
做营销这方面,他相信整个长安都没有谁能比得上他。
可细算下来,什么都需要钱。
万事照旧先从茅厕开始吧!
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到正午。
老主持今天起得比平常早,招呼徐峰来到佛堂。
“正心,你还没去过长安吧。”
徐峰颔首,对于那后世书本中不止一次提及过的开元盛世,他也一样心神神往。
“长安这两天正好举办佛会,但凡大理寺纪录在案的寺庙都可以派遣一名僧人前去,你有没有兴趣?”
佛会是什么会,徐峰不知道,也没有几多兴趣知道。
有这时间,他认为还不如多研习下法相金身,昨夜他发现随着佛法修为的提升,法相金身有快速突破至第二层的迹象。
只是一个小小的发现,还没有时间研究。
所以徐峰直接婉拒道:“门生悟性低劣,怕是很难登上佛会这种风雅之堂的,照旧算了吧。”
“可惜了,听说前去佛会的僧人,都可以获得十两雪花银的好事钱。。。”
“。。。正因为悟性低劣,才正应该去佛会领略佛法玄妙嘛,所以师傅刚刚说什么?”
“十两雪花银。。。”
“不是,是上一句说的什么?”
“你有没有兴趣。。。”
不等他话音落下,徐峰立即斩钉截铁道:“有!”
轻咳了两声,以掩饰尴尬,徐峰错开话题问道:“往年这种事,不都是师傅你老人家去么?”
老主持揉了揉腰:“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折腾?
老主持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有些迷离:“是啊,十丈软红迷人眼,长安里的风月一条街,烟花巷里的柳枝小蛮腰,百花酿的酒香。。。”
“提到这些,老衲就有些腰酸了。”
徐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老主持,眼神里已经有许多话要说:师傅,你说这话真的合适么?
“哈哈,年纪了就有些纪念曾经!”
徐峰起身双手合十跟老主持作了个揖,说道:“那门生就先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等一下!”
老主持脸上的轻浮不知何时消散了,眼神庄严且肃穆。
“师傅另有事情要交接?”
徐峰有些紧张,觉得接下来师傅所说的神情肯定很重要,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老主持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了。
老主持声音不大,咬字却极为清澈:“是这样的,佛会之后,你回问心寺前,去一趟青嘉巷,在第二十八号云月书斋找叫做徐才的掌柜。”
“是!”徐峰重重颔首,将老主持所说的信息铭记在心中。
“听说聊斋艳史正在云月书斋连载,你替我带最新的两册回来。”
“记着,是最新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