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章佑灵的一声叹息,眼前的画面耳中的声音戛然而止,老僧抬指点在其眉心之上。口中轻诵佛号:“阿弥陀佛!睡也……”
章佑灵就这样瞬间昏睡已往,身体松垮一如初见时绣榻上的老僧。以一种极其舒适放松的姿态昏昏然睡去。
睡梦里章佑灵梦见自己学会了言出法随的神功……
当章佑灵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后,月上竹梢头,老僧坐在身旁已然陷入昏睡。
老僧梦中梦见少年临走时给自己披了一件袈裟,还挥手之间将自己楼前的三眼清泉中的一眼变作了酒泉。随着朦胧的雾霭飘散着淡淡的酒香。月光下老僧慈祥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
章佑灵离开祇园精舍,漫步返回途中,见到有精明商贩挑灯售卖吃食。皮肤微黑热情而善经营的小女人,用竹签扎起一小块儿让章佑灵品尝,浓香辛辣的味道把异域风味几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章佑灵自己就是烹饪妙手,吃出是鸡肉调配调料制成,预计味道照旧能够被那几位接受的。而且距离吃完晚饭也有些时候了,于是就掏钱买了两大竹筒。
以往消费都是周清淼掏腰包,因为她在天玺山章家村向秦淑保证过,章佑灵和她在一起出门,就不用家里担忧一路上用度的问题。
尽管如此秦淑照旧将自己所有的积贮都给章佑灵带上了。因为各人都知道出门在外的诸多不易,所以历来都有穷家富路的说法。
如今第一次动用娘亲给自己准备的银钱心里难免涌起一股思乡之情。想着爹娘一辈子守在天玺山,自己如今游历如此之远的路途,明天一定要买些代表当地特色的礼物带给爹娘。如此想来心中厦悦,那股原本在胸中难以名状的思乡痛楚,就减轻了许多。
临走时小女人又赠送了一块儿鸡肉给这个悦目,在银钱上又不与自己斤斤盘算的小哥哥吃。
拎着两个竹筒,咀嚼着鸡肉,琢磨着制作历程,想着回家可以做给娘亲尝尝。品味着里面的调料,心中默念着:姜黄、芥菜籽、胡荽籽、孜然、小茴香、白胡椒、花椒、蔗糖、橄榄油……
在门口遇见了总在这里防贼一样彷徨的房主。这也可以理解,像这样因为朝圣日或者释教重大运动而临时租住衡宇的,都是短期住户,房主哪里能够彻底放心呢。万一每天将屋子里的工具拿出去一些变卖了,不管值不值钱,房主事后不是还得自己花钱添置。
见到章佑灵买了夜宵回来讪笑着打着招呼,章佑灵也微笑颔首示意,但是他说了什么,章佑灵是一句都听不懂。
见到天黑才游逛回来的章佑灵,周清淼绝不客气的责问道:“初来乍到就出去逛到这么晚,知不知道各人都很担忧你?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情怎么办?”
章佑灵了解周清淼的心意,是记挂自己的安危居多。所以也不辩解,灵巧顺从的笑道:“知道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章佑灵将两个盖着竹叶的大竹筒放在桌上,又拿出了竹叶包着的几根竹签子道:“人家这地方不送筷子,就给几根竹签子,给我品尝时也是用竹签子扎的,可能就没有筷子。”说完自己从空间拿出几双筷子放在桌上。
封玄初闻言笑道:“这叫咖喱鸡,别说筷子了,就是这竹签子也是为了方便买卖,迁就咱们这些外来人才勉强准备的。当地人用饭一般不用餐具,完全就用自己的右手来解决。”
众人闻言都是目瞪口呆,觉得实在不行思议,感伤地域文化之差异。
对于这种鸡肉的口味儿,封玄初觉得就像瓜子配美酒,是晚上聊天解闷儿的良配。捂被窝和小小对这种辛辣刺激的食物十分喜爱,下筷如飞欲罢不能。周清淼和东灵素则是兴致缺缺,而且周清淼还对章佑灵花掉秦淑给他的银钱铭心镂骨。强子则是只喜欢美酒生肉,对辛辣食物不屑一顾。
众人边吃边聊边计划着明天去哪里闲逛。经过一番讨论分为两派,第一派是以封玄初为代表,周清淼、东灵素、小小赞同去逛释教圣地的历史遗迹。第二派是以章佑灵为首,捂被窝赞同去逛舍卫大城的商贸区域。
最后被周清淼死活问清了原由后,这才给了章佑灵一大笔不收不行的银钱,勉强同意了分头行动。
捂被窝平时很少有和章佑灵单独相处的时机,平时看见周清淼以章家准儿媳妇的模样,监视治理章佑灵的方方面面时,总是觉得心里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儿。如今终于有时机和章佑灵单独逛街,内心既忐忑又兴奋。
翌日,两派人各奔工具,奔赴大俗与风雅两个差异的极端。相约各自在外面解决用饭问题,晚上家里汇合。这样相互都不用顾计时间问题,若遇到好山好水好景尽可以放心流连。不必因为算计归期坏了游览兴致。
章佑灵和欣喜若狂的捂被窝直奔城中心四周最热闹的集市。捂被窝就像一只欢快的蝴蝶,尽量饰演着章佑灵小媳妇的角色,挎着章佑灵的胳膊,就像没有重量一般在他身边飘啊飘。章佑灵走到哪里她就随着飘到哪里,绝对没有一丝的反抗和违逆。
如果章佑灵因为送什么给爹娘拿禁绝主意,征求她的意见时,她就会没前程的莫名脸红心跳,她那兴奋的心情就会久久不能平息。每当章佑灵驻足寓目某件商品时,她都紧紧依偎在他的身旁,宣示捍卫着自己小媳妇的职位。
最终章佑灵给秦淑选择了手工匠人精心制作的铜镜。工艺考究,纯手工打磨的镜面,平整平滑无瑕。看着当地人微黑的皮肤,章佑灵就取消了购置胭脂水粉给娘亲的计划。若是好用她们就不会都黑着一张脸了。
听了章佑灵不买化妆品的理由,捂被窝笑得合不拢嘴,直不起腰。章佑灵接纳了捂被窝的建议,买了一双手工精致的彩绣布鞋给娘亲秦淑。这让捂被窝险些谢谢涕零,比章佑灵给她买了礼物还要兴奋。
为父亲选择了一个小叶紫檀茶罐后,又听取了捂被窝的建议,买了一个小叶紫檀精雕的钱袋子。这又让捂被窝万分荣幸,心里理想着在献出礼物时,说一句是捂被窝资助挑选的,那将是何等美好的事情。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章佑灵给她精心挑选了一枚小叶紫檀发簪,而且亲自替她戴在发间。只说因为她是火属之体,木能生火戴着祥瑞。这让她幸福得几近腾空飘起。
幸亏没有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兴奋之余没忘了提醒章佑灵,钱都是人家周姐姐拿的,你给爹娘买礼物也就而已,还给我也买了一件。若是没有周姐姐的礼物,她如何能够不生气。
章佑灵食指弯曲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听你的,都有,都有!”
给周清淼买了一枚紫金发簪,取金能生水之意。一两紫檀一两金,二者价钱也在伯仲之间。东灵素一串紫金手铃儿,小小一串小叶紫檀手串儿。封老头一把小叶紫檀骨折扇。
突然想起了贾海余,于是拣选了这个地方的圣兽,盛装在玉盒内的紫檀木镌刻小象。
想着师兄们也许现在已经天各一方,就只给师父尹潮升买了一把和封玄月朔样的紫檀骨折扇。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捂被窝只觉得挑挑拣拣时间就已经将尽午时。摩肩接踵的富贵街市也已经让二人感受疲惫。天气预报强子也时而拍拍章佑灵的脸,秒变午饭预报员强子。提醒着章佑灵吃肉喝酒的时间快到了。
寻着饭香味儿,章佑灵挽着捂被窝来到了特色美食一条街。章佑灵突然想起了老僧说他不忌酒肉,于是买了一份咖喱鸡,一份咖喱鱼,三个芭蕉叶包裹的手抓饭,一份所有外地游人都市买点儿尝尝的透明薄饼――模糊间听各人都叫它飞饼。
当章佑灵拉着捂被窝说找个地方用饭时,捂被窝激动不已,想着能和心爱的人在河畔柳下树荫泉边单独吃个饭,是何等温馨惬意的事情。
眼见着章佑灵拉着她越走越幽深静谧,她的心也随之越跳越快。突然转过一处弯路,前方霍然开朗,人声鼎沸闹闹哄哄,竹林围绕的祇园精舍前,三五成群的僧人都在抢着灌取酒泉之水。
章佑灵刚要靠近,就被外围的僧人拦住道:“外客不得在本寺重地取酒。”
章佑灵急遽问道:“这里的老僧呢?昨天晚上和我一起在这里饮酒的老僧呢?”
小僧人抢不到美酒,还被章佑灵拽着就有些恼怒,用不是很流利的中域言语骂道:“看你就是个烂酒鬼,闻到这里酒香就想凑过来混两口酒喝。这里一直荒芜哪里有什么老僧?乱说八道!”
章佑灵马上感受五雷轰顶一般,荒芜?明明昨晚还在这里和老僧聊天饮酒的呀!
恰在此时,一股清风吹过带起阵阵酒香,也刮开了竹楼大门,正晌午时,日灼烁亮,章佑灵依稀看见中间位置的几幅妙笔丹青挂画像里,有一幅随风飘动栩栩如生,似乎正在对着自己慈祥的微笑。
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僧衣,唬得章佑灵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