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恰值九月初,距离十月五脉会武另有一月之期。
师兄们抓紧稳固境界积极备战。
章佑灵依旧每日里洗衣做饭配送山巅的一日三餐。站在餐桌前驻足发呆的时候越来越少了。最近山头上空也难得的总是秋高气爽的晴天。
这天,早饭时还乐乐呵呵的师父,午饭时来得稍晚,脸色也不大悦目,而且抱着酒坛不停的灌酒。似乎不是来用饭的,而是特意来借酒浇愁的。
一向缄默沉静寡言的二师兄朱正道都看不下去了,拦住师父继续举坛的行动柔声劝道:“师父,只喝酒不用饭很伤胃的。”
机敏鬼刘文龙也帮腔道:“是呀师父,二师兄说的没错,而且我看您这是心里有事儿,这么喝闷酒最伤身了。”
“师父,有啥事你就说出来,说出来心里就舒坦了,借酒浇愁愁更愁。有啥事说出来各人一起分管。”郑天奎也忐忑的劝慰道。
大师兄就比力直接,一把抢过师父手中酒坛笑着玩笑道:“师父,我有种感受,要是能把这剩下的酒都给我喝了,我还能在赛前突破第九层跻身地仙之境。那岂不是……”
结果这句话,被一坛酒下肚的师父给情绪激动的打断说道:“突破了地仙又能如何?这几天师父陪你们在山头坐井观天傻乐呵。今天出去逛了一圈儿,本想和园主聊几句显摆显摆山头儿实力。还好没张嘴,园主看我傻乐呵就给我泼了凉水。唉!……”
说到这里师父哀叹一声,实在说不下去。
章佑灵在师父身后揉捏着师父的双肩,尹潮升隐隐觉得有丝丝缕缕真气微凉入体。立即觉得通体舒泰,酒气和负面情绪也随之云散烟消。
“祖传的疏通脉络推拿手法,配合五境真气效果应该更好,最适合醉酒伤神之人。”章佑灵解释道。
师父脸色好了许多,又恢复了往日阳辉煌煌光耀的模样。众人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一起望着师父沧桑但却慈祥的脸,期待着答案……
尹潮升略有愧意的徐徐道:“其实师父不应如此失态,这段时间你们的努力师父都看在眼里,结果如何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人生许多事本就如此,只要足够努力就好。因为强中更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我们永远也想不到别人的天赋是如何的妖孽。”
“在往届会武时,其它四峰经常就会有某位门生异军突起,依托属性相合习成武技,一路过关斩将拔得头筹。而我们山头之所以人丁不旺,就是因为从来就没有人习成武技,也没有在会武中取得过好结果。所以愿意拜入我们山头学习的门生就寥寥无几。”
章佑灵闻言不由疑惑的逐一望向自己的一干师兄。
“我是因为有做饭天赋被师父强拉硬拽进山门的。”大师兄无奈苦笑解释道。
“我就图小我私家少清静。”缄默沉静寡言的朱正原理由很简朴。
“我其时就是觉得师父最慈祥,就站在师父身边了。”智慧机敏的刘文龙,说出的答案让师父嘴角上扬有了笑意。
“感受喽,其时就觉得选这个山头一定是正确的。”郑天奎自信满满道。
见众人都齐齐看向自己,章佑灵赧颜道:“欠美意思,园主随便指派到这里来的,不外见到了诸位后,就觉得来对了地方。喜欢这里的清静,喜欢师父的慈祥,感受来这个山头一定是正确有前途的。”
也许是有几分真情流露而牵动了气机,当章佑灵挥拳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原来晴朗的天空雾起云涌风雷骤至。
尹潮升抬头看了看天,而且伸手指了指继续道:“如今局势就像这天气,汹涌澎拜。园主告诉我,其它四峰都有人习成武技,而且已经突破了练气阶段跻身地仙之境了。今年是小园历史上收获最丰的大年份,这一批门生竟然有四人习成武技跻身地仙。此次会武定然很精彩,势必震动整个修道界。”
师父的话,让本已经有了一放心理准备的师兄们,照旧着实震惊了一把。
本想着拿个好名次给师父涨涨脸面的想法再次破灭了。
师父走时虽然坦言没什么,自己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越发佝偻的身影里透出的那份落寞难以掩饰……
于是章佑灵就听见了场中攥拳骨节的咯嘣嘣脆响之声。心中也难免有一股英气翻腾升腾。
接下来师兄们的修炼明显越发勤勉了,中午章佑灵就只做往山巅送的饭菜,师兄和师父中午已经不外来用饭了。周清淼和捂被窝得知此事后,也断然拒绝章佑灵送午饭上山,让章佑灵也能有更多时间用于修炼。
对于周清淼和捂被窝的理解和支持章佑灵自然是十分谢谢。偶尔也会抽闲替她们调治一下身体,周清淼本就高挑漂亮,所以只是感受让人上瘾的舒适难当。
而捂被窝就差异了,每次调治之后,当年遭受禁忌伤害的身体都被唤起新的生机。不仅身材逐渐高挑,圆圆的娃娃脸逐渐瘦长,皮肤也愈来愈嫩滑白皙。原本停滞发育的部位也有了惊人的变化。逐渐展现出了与周清淼截然差异的魅力。一个是温柔如水的柔媚,一个是激情似火的惊艳靓丽。
一天晚饭后,章佑灵来收捂被窝的餐具食盒,以为她在修炼就没有打扰,收了石窟外石桌上的碗碟盘子就欲离去。石窟中突然传来了捂被窝的声音:“佑灵!进来。”
未进石窟先闻清脆的小鼓声……
石窟深处床沿上,和捂被窝并肩坐着一个衣饰怪异的陌生女人,捂被窝是停止生长后的再次抽条萌发,自然是青春靓丽魅力四射容光焕发。
反观身边女子貌似二十七八,鬓边隐隐约约的斑驳秋霜却是袒露了真实年龄。双手拢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儿,面朝外站在她身前两腿之间。孩子额前一缕黑气凝结,双目空洞泛白十分骇人,面无心情的转动手中的拨浪鼓。转几下停一停用手摸一摸鼓面。似乎是奇怪为什么听不到鼓声。
因为不熟,章佑灵不敢多看那陌生女子,只约莫觉得女子略有几分姿色。注意力大多放在那离奇的孩子身上,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离奇,打第一眼见到他,章佑灵就知道是中毒所致。
“我们算是朋友吗?”捂被窝直接了当问道。
“虽然!”章佑灵绝不犹豫答道。心中暗道你我本是一器同体,何止朋友那么简朴?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小叶子,那孩子是她的外孙,我想你连我的禁忌反噬都能治好。医道必是至高无上,就想让你给看看能不能救治这可怜的孩子。”善良的捂被窝说着说着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章佑灵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猛然想起在青龙关时捂被窝曾提起,打架总仗义替她冲在前面功夫稀松平常的小叶子。不是说她的爷爷很厉害吗?
就在章佑灵妙想天开之际,那女子徐徐起身就要倒身下拜,章佑灵赶忙一把扶起笑道:“江湖上都说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解个毒而已,于会者而言并非难事。何至于此呀?再说我才十二岁而已,哪里蒙受得起?”
言罢不再多言,伸手抓过小男孩儿的手扣住脉门,“中毒所致的又聋又哑双目失明智力下降到三岁左右,拿一勺糖水来。”
“你说胡话呢?我这一日三餐都是你送来的,哪有什么糖水?”捂被窝气笑着反问道。
章佑灵无奈自己去食盒里翻出一枚汤匙,在茶壶里倒了一点点茶水,小心咬破指尖儿,逼出一滴略显淡金色的心头血混在汤匙茶水中。凑到男孩嘴边祈祷着:“只剩点儿味觉还没有糖水吸引你,三岁的智力,又听不到看不见,宝宝希望你不讨厌茶水的味道,可别给我吐了呦,珍贵的很呀!”
说来奇怪,当勺子凑近孩子嘴巴那一刻,那孩子鼻翼抽动不自觉的就张开了嘴巴。一旁的捂被窝和女子也都感受到那勺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一口将勺子含住,抽出后勺子里滴水不剩。章佑灵笑道:“孺子可救!放他躺在床上。”
小叶子急遽抱起孩子放到捂被窝的床上。章佑灵蹲在床边扣住孩子脉门,运转妙手回春功法,将发生的真气徐徐注入孩子筋脉。孩子开始犯困徐徐舒服的睡去,手里依然紧紧攥着拨浪鼓。章佑灵盯着孩子额前的黑气,始终没有停止真气的注入。
小叶子抬脚踢了一下捂被窝的小腿,指了指章佑灵的屁股下面,捂被窝这才后知后觉的找来了一个马扎,塞到聚精会神蹲在那里的章佑灵屁股底下。
待看到章佑灵转头一笑满头的汗水时,捂被窝才晓得自己给人家找了不知多大麻烦,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小叶子和捂被窝屏住呼吸,紧盯着呼吸平稳陷入梦中的孩子,眼珠在白皙可见血管脉络的眼皮下来回转动,有时张嘴想要呓语却没有发作声音。
约么有两柱香的功夫,孩子额头黑气散尽,睁开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再不是灰白色,而是黑白明白。他举起手中的拨浪鼓摇了摇,望着小叶子稚声稚气说:“祖母,刚刚做梦、我的鼓、坏了,怎么摇、它都不响。”
小叶子立即别过头去泣不成声,转而跪在累至虚脱靠在床边的章佑灵面前,几百岁的人,磕头咚咚作响,而章佑灵这次却连起身搀扶的力气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