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佑灵双手掐腰憋着笑,佯装严肃,仰头打趣挖苦道:“哥!我左看右看你这装扮照旧有漏洞呀!”
怀里抱着藤网坐在树杈上的贾海余,低头仔细审察了一番自己的手脚衣裤。俯视着树下章佑灵的眼神急切疑惑问道:“哪里?哪里?佑灵你快说,我知道你心思细腻。趁着现在时辰还早,计划有漏洞如今弥补还来得及。”
章佑灵忍着笑意故作认真道:“哥!你一张嘴说话那一口雪白的大板儿牙雪亮雪亮的贼显眼。要不你考虑一下,弄一把树叶子叼在嘴里如何?”
“另有你那一对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珠子炯炯有神,睁那么大干啥?大老远一眼就看到了。我看不如把你那一头新染的绿毛散开遮了眼睛才最好。”
“滚你的蛋!”贾海余就是再憨实,也听出了章佑灵话中的挖苦之意。抬手把额前乱发往后一抹,笑骂了一句敦促道:“佑灵!你还不赶忙上来,可别等那头畜牲一会儿来了,被你傻傻杵在那儿给惊跑了,那我们之前的准备就都前功尽弃了。”
章佑灵闻言立即收敛笑意,他深知自己这个年老对江湖梦的执着。对这头骑在胯下很拉风的九色鹿甚是喜爱势在必得。
于是寻了一支树叶细小繁密的树枝,开始耐心的清理地面上二人先前留下的脚印。扶起因踩踏而弯折的杂草,捋直穿行时带歪倒地的蒿杆儿。忙活了足有半个时辰,确定没有留下明显的纰漏和细小的蛛丝马迹后,一边清理自己的足迹,一边倒退到十丈开外,灵猿一般攀爬到一棵高峻的树木之上。再经过频频树冠上的轻灵跳跃,期间没有踏落一片树叶一根纤细枝条。这才轻飘飘来到贾海余潜藏的枫香树上――平稳心跳屏气凝神。
贾海余微张着嘴,瞪着大眼看完章佑灵这番~操~作皱眉挠挠头。有种细思极恐之感,暗道若是二人有朝一日沦为敌对,那最终死翘翘的一定是粗心大意的自己。歪头仔细端详着斗笠下那张只有十二岁,还尚显稚嫩的脸。疑惑问道:“你确定真的只有十二岁?我咋觉得你的严谨缜密沉稳老练和你的年龄不大相符呢。就像,就像一只横草不外的老狼。”
章佑灵闻言伸手摸了摸贾海余额前染绿的乱发,面无心情压低声音问道:“哥!你确定自己还没有娶媳妇是吧?”
“滚!……”贾海余翻了个白眼,拉长了语音骂了句滚!还不忘抬手把额前的乱发潇洒的往后一抹。
“看来年老也是个及格的猎人,居然也知道横草不外的说法。”
“啥叫也是呀?哥原来就是个及格的猎人。常在林子里转悠,和动物们接触久了就知道,有些动物,如果它们的所经之路上横放上或者横躺着一根草或者木头,它们就不会已往了。这就是动物的小心、谨慎、怀疑和不冒险特性的充实体现。”
“所以刚刚看你在树下忙活的那一套应对措施,哥在心里是悄悄给你小子竖了大拇指的。一会儿那畜牲来了你可给哥机敏点,别整个有头无尾,开始看着挺专业最后翻了车。”贾海余对九色鹿是真上了心,对自己的相助同伴也是甜枣儿加推动无所不用其极。
偶尔的鸟啼蝉鸣陪衬出周围的宁静,二人陷入了短暂的缄默沉静……
章佑灵和贾海余隐藏的这棵树叫做枫香树,准确说是几棵扎堆儿生长的枫香树之中最~粗~壮的一棵。这堆儿树中有一棵不知因何从半人高处断折倒伏于地。而折断的茬口处即是紫芝最佳的生长基本。
灵芝种类繁多,其中尤以紫芝最为名贵珍惜。野外断折的枫香树茬口处,则是能够最或许率滋生出紫芝。
普通紫芝即是世间极其稀有的天才地宝,似这般菌丝从茬口处蔓延爬行,生长到倒伏树干上,最终形生长长一排紫芝的情形越发稀有――是极难自然形成的无价之宝。
再加之几百上千年的生恒久,致使这株千年紫芝已经略有了几分神韵,泛着莹莹微弱紫光。本体更是坚韧如铁石一般。
九色鹿开了灵智自然识得此宝,但它却不能,也无缘直接啃食消化掉此宝。一则是未必能够抗得住那磅礴的药性,二来它也没有那副好牙口嚼得动千年紫芝。
章佑灵则更倾向于相信畜牲之流无德无福享受这份天大的福缘。既然今生沦为畜牲道,必是前世品德有亏,今生应是还债而来,因此获得天大机缘也就不大可能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它舔舔上面的露水,沾染一些微弱的灵气之光。
“等会儿事成之后,我俩把它取下来带走吗?”贾海余看着章佑灵盯着紫芝两眼放光,于是压低声音试探性问道。
章佑灵闻言愣了愣,然后偏头咧了咧嘴却没有笑作声儿,低声反问道:“哥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现在很需要它吗?”
“咋了?我看你看它的眼神儿都差池了,我就想要九色鹿,你要拿这灵芝随你,我不会和你争的。”贾海余起初声音较大,然后赶忙用手捂住嘴巴,四下审察了一圈儿,又偏头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定九色鹿没有泛起后,这才压低声音把话说完。然后意味深长的静静注视着章佑灵,期待着看他如何回覆。
章佑灵此时敏锐的感知到,贾海余流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异样情绪颠簸。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他暂时看不透,理不清。
既然如此章佑灵也就懒得多想,看看日头所处的位置,自觉距离午时尚且有段时间。于是换了一个姿势,舒缓一下被坚硬树杈垫麻了的双腿。
然后将头偏向贾海余,以极低的声音发自本心的论述了一番自己的看法。如喃喃细语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家世代行医略懂药理,经常外出收罗种种药材,其中不乏极其名贵之属。因此得以了解一些原理,那就是无论你的掩护手段何等高明,名贵的药材一但被采摘炮制收藏,那么它身具的药性药效都市大打折扣。”
贾海余一眼不眨的凝视着这个似乎陶醉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一字不漏的侧耳倾听着他似乎来自灵魂深处的呢喃。
缓了缓章佑灵继续碎碎念道:“举个例子说吧,一小我私家病入膏肓,这枚在此处生长的鲜活千年紫芝的药性,恰好足已挽救这位病人。但是,若是紫芝被提前采摘收藏起来了,那么由于药性的流失,它的药性强度就不足以挽救病人的生命了。也就是说,它虽然暂时满足了某些人收藏占有的私欲,但却失去了治病救人的最大化价值。”
“所以我一向都认为,不管是什么,都应该让它呆在最能体现它自身价值的地方。而我们这些外因,最好不要因为自己的好恶和私欲去无端打破某些平衡。损害或降低事物本该拥有的自身价值。”
贾海余闻言似乎悄悄松了一口气,那股意味不明的情绪瞬间被化解。庆幸自己交友的眼光照旧很高的。和这样有原则能够把控自己私欲的人交往,自己的宁静应该也是有保障的吧。
见他还在那里若有所思,时而抓耳挠腮,以为他照旧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
于是章佑灵继续解释道:“这有什么欠好理解的,简朴说一只雄鹰它是遨游在云端好?照旧被架在自己手臂上好?要让我来说,我更喜欢看见它自由自在的在天空展翅飞翔。”
“就像眼下这株紫芝,我就觉得它在枫香树墩子上就挺好。也许某天机缘巧合之下它突然开了灵智,酿成一个水灵灵的貌美女子,念及今日你放她一马之恩,以身相许做了你的媳妇也说不定呢!”一边说着戏谑之言还不忘一边用手指戳了戳贾海余的额头。
下方树墩上的紫芝仿若听到了章佑灵的戏谑挖苦之言,竟然在那一瞬间紫色毫光暴涨了十倍有余。奈何由于日光较足,树上二人又陶醉在畅聊之中,那种瞬间异象竟然没有被谁捕捉到。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谁能料想今日章佑灵一句戏谑之言居然一语成谶。
贾海余听得入神,章佑灵讲的来劲儿,还一把抓住贾海余的手道:“据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故事说,有小我私家参精机缘巧合幻化了人形。欠好幸亏山中老老实实呆着,失心疯般去找人类交朋友。结果一时不慎被有道之士一眼看穿了身份。结果你猜怎么着?”
贾海余闻言蹲在树杈上瞬间一个激灵,差点儿一个脚下不稳从树杈上跌落地面。
被眼疾手快的章佑灵一把扶稳并打趣儿嘱咐道:“小心抓稳了啊!哥。九色鹿还没来呢,你就急着往下扑?”
由于露出的皮肤都被贾海余涂满了绿色,因此章佑灵没能实时的看清他此时的神态变化。依然兴致勃勃的继续讲述着那个他认为极其有趣的故事。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有道之士也是个不求积善积福多管闲事的,本着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心态,就把人参精的身份告诉了它的朋友。他的朋友自然不信这种自认为的无稽之谈。于是那位高人就授意他在人参精的衣服上,别了一枚穿了红线的缝衣针。之后就尾随着人参精进山,最终在人参精身形消失之处,很容易就找到了植株上别着针线的老山参。”
章佑灵觉得自己握着的手随着故事情节的进展而不停的哆嗦。很自豪自己的故事居然具有如此特殊的熏染力。于是继续讲述道:“人参精的朋友在高人指点下早有准备,将系有一串铜钱的更粗红绳拴在人参植株上。据说这样就能镇住人参精的真身,防止它利用法力逃走。”
“至于结局那就简朴了,人参精被他的人类朋友挖出来放入盒中珍藏,奉为至宝。殊不知那幻化人形的人参精,随便拔下一根头发丝的药效,都比他盒中整支干瘪的死人参要强。”
“哥,你说那人是不是愚不行及?哥!哥!哥!你倒是说话呀!你咋出这么多汗呀?哥你是不是中暑啦!不应该呀!我们这高屋建瓴风凉爽凉的又躲在树荫里。哪里至于热成这样呀?”
此时现在贾海余吓得是呆若木鸡汗如雨下。被章佑灵拽着的手也虚弱无力,甚至不敢强行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