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门
“哎!”桑老太颇为欣慰地应了一声,看到顾怀山放在桌子上的工具,又道:“人来就好,还拿什么工具。”
“这都是顾怀山说要孝敬你的。”桑溪看了看顾怀山,笑着说道。
顾怀山闻言,说:“对。”
桑溪问道:“爹和年老三哥呢?”
桑溪在桑家排行老四,老大已经娶妻,院子里的三个孩子就是他的。老二是姐姐,早就嫁了出去。老三只长她两岁,因为家里没什么钱,到现在还没娶妻。
桑老太说:“你爹地里去了,一会就回来。村头你李叔家在盖房,老大老三都去资助了,晌午不回来,在那吃。”
桑溪点颔首,正要说话,这时,一个身材略壮,长相刻薄,肤色偏黑,三角眼的妇人走了进来,一进来眼睛就直往桌子上堆的工具看了已往,说道:“小溪回来了啊。”
桑溪看着她,叫了声:“大嫂。”
在她的影象中,这个大嫂桑刘氏不是什么好人,不仅好吃懒做,为人刻薄,还跟个大喇叭似的特别喜欢嚼舌根,在她还没出嫁的时候,没少受这个大嫂的使唤和欺负。
桑刘氏的三角眼往她身上看了一圈,心中冷哼,说道:“小溪嫁已往这两天,小脸都圆润不少,看来顾家给你油水不少啊。”
语气酸得都快冒出酸水来。
以前桑刘氏仗着自己力气大嗓门大,可没少磋磨原主,经常趁着没人的时候使唤她干活,干欠好就掐她胳膊和腰,将她骂得不敢作声,还威胁她如果告诉别人就让村里的混混牛二强了她。
原主就跟小鹌鹑似的,不敢反抗。
原主畏惧,桑溪可不怕。
桑溪冷笑一声,“几天不见,大嫂怎么还越来越黑了。”
这小贱蹄子,几天不见,翅膀硬了。
桑刘氏脸色瞬间变得欠悦目起来,她天生长得黑,最恨别人提这件事,被曾经唯唯诺诺的桑溪这样说,她险些反射性地就要骂起来,但是顾及有人在,没有发作。
她的眼珠转了转,上前两步就要去拿桌子上的工具:“这样,你们先聊着,我把这些工具放到厨房里去。”
拿到厨房?明白是拿到她房里,偷偷把好工具独吞了!
桑溪眼疾手快地按住那些工具,知道她的劣性,自然不能让她拿走:“等等,我拿来的工具,爹娘还没动过,凭什么你先拿?”
“哎呦,小溪,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我还能藏了不成?”桑刘氏眼睛一瞪,叉着腰,喊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想大嫂啊!”
她嗓门大得很,聒噪难听逆耳,险些是一张嘴,就让人想给她堵上。
桑溪皮笑肉不笑:“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说,这些工具是我和顾怀山拿来孝敬爹娘的,自然要先给爹娘过目,难道差池吗?照旧嫂子觉得你的辈分比爹娘还要大?”
“你!”桑刘氏气得双目圆瞪,看起来凶神恶煞,一张肥胖的脸有些扭曲,“娘你看她,都是一家人,她怎么把人说的那么毒!”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桑老太对这个儿媳妇一向没措施,知道她好占自制,好吃懒做,但是是自己儿子媳妇,又是几个孩子的娘,所以一直以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溪回来了,你赶忙去厨房准备晌午饭吧。”
桑刘氏明面上不敢违背桑老太的话,跺了跺脚,气急松弛地出去了。
“娘,您也对自己好点。”看她走了,桑溪把桌子上的工具都给她打开看看,省得连她拿了什么来都不知道就被桑刘氏独吞了。
“娘知道你孝顺,我也不奢求你能拿来几多工具,和怀山好好过日子,你们小两口和和气气比什么都好。”她拍着桑溪的手,说道。
桑溪点颔首,说:“知道了,顾怀山她对我很好。”
俩人正说着话,桑老爹从地里回来了。
“小四回来了啊。”
“嗯,爹这会儿去地里干什么?”桑溪问。
“一连下了几天雨,昨天夜里风又挺大,地里的秧苗容易倒,我去看了看。”桑老爹想着地里倒了几排的秧苗,心里难免沉痛。
农家一年到头就指着这点粮食用饭,交了钱粮,剩下的那些就是一家人的口粮,桑家有三亩地,古代没有化肥农药,全靠纯天然的堆肥,即便如此,一亩地最多产一百多斤粮食,好的时候会到快要二百斤,一般交了税后一家人能吃饱就不错了,像桑家这样人多的,可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靠天用饭的活计,若是风调雨顺还好,但凡那年逢着暴雨或者干旱,便不能保证收成,有时候煮一锅稀粥,兑着水能喝好几天,只能勒着裤腰带过。
桑溪知道这一家老小上下八口人全靠这几亩地,虽然年老三哥时不时会去镇上给人当劳力,可也不是恒久,又苦又累容易伤了基础,即便如此,一天也赚不上几文钱,勉勉强强养着这个家。
而去年天气干旱,收成欠好,到了三四月的时候,一家人连稀粥都吃不起了。因此当听到顾怀山相看女人的时候,便与他商议着,不要什么聘礼,只要五两银子,就把原主嫁已往。这在村子里娶老婆,也算是很划算的。
顾家没什么钱,只能找个差不多的女人娶了。
桑家亦出不起那些个回礼。而原主又是个极为孝顺的,愿意替怙恃分忧,虽然也有受不了桑刘氏磋磨,想要搏一把逃离桑家的身分。
总之俩家商议之后,险些是一拍即成,两个小辈甚至没有晤面,只是让尊长相互去看了看,便定下了这桩亲。
桑溪犹豫了一下,问道:“今年的肥料都用了吗?”
桑老爹点了颔首,眉头仍然紧锁着,还在为今年的收成发愁:“等过段时间,地里干了,再和你哥哥们去地里浇粪水。”
听了他的话,桑溪眉头舒展开来,计上心头。
“小四回门的日子,说什么地不地的。”桑老太埋怨了两句,“好不容易来一趟,今天我去给你做点好的。”
“我也去。”桑溪搀扶着她,桑老太年纪大了,年轻时候腿摔断过,没钱治,落下了病根,老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她扶着桑老太,转头嘱咐顾怀山,“你陪爹坐会儿。”
顾怀山颔首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