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初入徐府
哈喽?另有人记得我们在流放吗?是谁说的,路上最好不要和别人扯上关系?那个入住小泉村都不情不愿的人哪里去了啊?
秦舒眉一脸呆滞。
这种明显就是“诶呀来进我家坐坐吧”的客气话,后面不应该接上“不用不用下次再说”这样的尺度回覆吗?
她赶忙回看老爷子的脸色,想从他脸上找出“我就这么一说你怎么还应下了”之类的尴尬心情。
结果这老爷子非但没有尴尬,还一副东风满面似乎捡了大自制的模样。
她转头,见延吉几个也是一脸不解,连身旁的吴氏也满脸疑惑。
场上一片寂静,显然,全场没有一人意料到这俩的谈话走向。
有了徐老爷子这么一请,杨昭全的这么一应,流放小分队这晚顺理成章的有了归宿。
临上马车,秦舒眉才想到一件大事,连忙把延吉扯了过来。
“饭钱付了没?没吃霸王餐吧?”
今儿事情可够多了,她不想再被酒楼追着讨债。
“早付清了,我回雅间禀明郎君的时候,郎君就让延富哥拿银子付过了,似乎是一百八十多两。”
秦舒眉听到这个数额,心中猛地一痛。吃大亏了,一顿暖锅而已,羊肉片又没贴金箔,她就算把海底捞的菜单重新点到尾,也吃不到一百八十多两啊!
这边秦舒眉抱着钱箱默默流泪,那边徐家的车马里议论纷纷。
吴氏和丈夫徐定杰坐在一处,车里有嬷嬷抱着振英哄着。
“那娘子是什么来头?竟让父亲亲自下来请?”
自吴氏嫁到徐家,她老公公即是家里的顶梁柱。丈夫念书不成习武不行,小叔子更是个只知玩乐的纨绔,家里的面子和功名都是公公挣下的。
在宁师,徐老将军的面子岂论第一,也绝对排在前面。他随着先皇立战功,在圣上面前也是有几分薄面的,就连赵刺史也要掂量掂量他的意见和风向。
现在居然请一届平民入府小叙,这对于吴氏来讲,可是一件奇事。
徐定杰更是一头雾水,他与父亲相处时间短,对父亲的真实性情险些一无所知,对他做出的决定更是无法理解。
同样不能理解的另有徐老将军的发妻何式,老太太虽在外人面前没发表意见,进了马车却是另一番模样。
“你今日是怎么了?对二郎发的哪门子邪火?”
老太太和丈夫少年相识,立室后更是为他计划家事、孝顺怙恃,在徐老将军心中职位非同一般,和他说话也不那么客气。
“他做的差池,自然要训。”
“那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抽他啊,让我儿的脸面往哪儿放?”老太太作声埋怨,伸手拍了下丈夫的胳膊。
“是他自己做出不要脸之事,你倒要怪我下他的面子?”
徐老将军原来就在气头上,听老妻也拎不清,一股邪火猛地窜了出来。
“慈母多败儿!”
他一拍大腿,甩开老妻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二郎今日如此骄纵无理,都是往日你我教养不周的缘故。他如此行事,你倒还护着他!”
要是他冲着别人这样生机,肯定要吓倒一大片,但偏偏老太太将他摸得透透的,基础没在怕。
听见老夫说到管教孩子的事宜,她直接改打悲情牌,任凭多年的委屈又双叒一次倾泻而出。
“你还美意思说教养孩子!我一人拉扯着大郎二郎长大,细心照顾婆母,给你弟弟们娶媳妇张罗,哪样不是我干?你常年在外,有管过这个家吗?只可怜了我两个孩子,从小就没怎么见过爹。现在你倒来怨我没有教好孩子了?”
何式声音悲戚,字字泣血,一下子就绕开了徐定坤犯的错误,将屎盆子兜头兜脑地扣在了丈夫头上。
徐老将军气结,但确实被捉到痛处,无法作声反驳。
徐定杰出生时家里困难,其时自己还未在军中崭露头角,老母幼儿全靠妻子支撑。
但厥后他立下军功,封赏多了,职位高了,下人也人手富足。徐定坤出生时,家里早已挣脱贫困,衣食富足。但老妻仍总觉得亏了孩子,对着老来子宠溺无度。
他坐直身子运了运气,对着那张曾经平滑无暇,如今却沟壑纵横的脸,却再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长叹一口气,靠了回去,阖上眼。
何式这招搪塞他百试百灵,只要提到前尘往事,她笃定丈夫没脸在她面前蹦跶。
但她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见徐老将军偃旗息鼓,何式便避开雷区,换了个话题。
“那小娘子竟会些医术,看着倒是面貌不俗,那郎君也仪表堂堂。要是看着好,不如在府里给找份差事?”
徐老将军刚从磁盘上取了杯茶压压火,听她说前半句,还连连颔首。等听到后半句,他险些一口茶喝进肺里。
老太太奇怪地抚着丈夫的背,不懂他怎么突然咳得这么要死要活。都多大的人了,品茗不能小心点嘛?
徐老将军好容易缓过来了那口气,约摸着也快要抵家了,拉过老太太的手,严厉而郑重地嘱咐。
“切记切记,这话可千万再也不要提起,特别是不能在他匹俦俩面前提起。”
这可是圣上的兄弟,他再怎么落魄,那也是龙子!难道还能让他来自己家站岗啊?
“你就记着,一会儿替他们部署院落仆妇,务须要尽善尽美,不行怠慢!另有,院子收拾好之前,让那小郎君来我书房叙话,谁也不许打扰。你们女眷自行招呼小娘子。”
甩下这些话,马车正好停在门前,徐老将军丢下一头雾水的妻子,直接下了车。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老太太和他坐了一路,一句有效信息都没获得,对秦舒眉两口子反倒更添了一层疑云。
想起丈夫的付托,她叫人喊来刚刚下车的儿媳。
“你去替那两口子收拾一处院子,要洁净整洁的,不能失了我徐家的体面,让人觉得我们怠慢客人。”
老太太不管家务许多几何年,家中琐碎事一直都是大儿媳操办,她没把秦舒眉一行人当回事,自然也就把他们归到了“琐碎事”一栏里,直接丢给了大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