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救命之恩
看热闹是人无法磨灭的天性。雅间里出了这么大消息,虽然是小我私家都想探头探询一番。
聚集的人群过于醒目,走出房间的秦舒眉一下子就找到了吃瓜群众的所在之处。
她走近朝着雅间里一看,在人群漏洞中,一个小孩儿瘫在椅子中,面色青紫,口唇发绀,身上的力量连基本的坐姿都无法维持,但双手却呈“V”字形,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脖颈,他眼睛发红,难受得想要哭喊,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身旁的妇人急得一脑门青筋,两只手揽着小孩,却不敢抱得太紧。她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成了小溪。嘴里只重复念着:“郎中马上就来了,振英乖,很快就没事了。”
雅间里其他几人也围着小孩,妇人们围聚在一堆拭泪,男人们焦躁地踱步彷徨。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起了身,连连询问:“郎中怎么还不来?快着人去催催!”她身边的老爷子虽没有作声,但也是心情紧绷,掩盖不住心中的紧张。
一个男子本和其他几人一起,守在孩子身边,见围观的人变多,急躁不已。登时火冒三丈,他开着门是为了让郎中快点进来,又不是为了让人看笑话。
他直起身子,掉臂什么风度体面,对着侍从怒吼。
“还不快把人群驱散了!都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侍从连声应下,但都是客人,他也欠好硬赶,只能好声好气地请看客们散开。
秦舒眉躲在人群里,随着人流退却,目光却没有离开孩子。小孩的症状完全切合异物阻塞气管的典型特征,黄金救援时间只有三到五分钟,再延误下去怕是要危险。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孩子徐徐眼白上翻,连掐住脖子的手都徐徐松开了。要是失去了意识,更难救回来。
人命关天,秦舒眉没再犹豫,直接挤出人群,抢过一个凳子,一把捞过小孩,将他翻过来趴在自己大腿上,拍击他的背心。
妇人万万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抢孩子,她一个愣神,孩子就已经伏在了秦舒眉的膝上。
“你干什么!”
她心情狰狞,似护崽的母兽,直直地扑过来,一门心思想着把孩子夺回去。
雅间里其他人也被秦舒眉的泛起惊得呆住了,看她用力拍打孩子,都赶忙围了过来,想助妇人要回孩子。
那可是他们家的命根子,平时都舍不得着一指头,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居然敢在孩子急病之时痛击他的后背!真是岂有此理!
妇人的手已经拉上了孩子的胳膊,秦舒眉分出一只手,用力把她推开,另一只手拍击的行动不停,没多空话,只冷冷地喝出一句。
“别动!想让孩子死就尽管来抢。”
现在他们急得神志不清,和他们耐心解释是没用的,言语来往反而会延误抢救时机,只要孩子解围,他们自然会知道自己是美意。
她出言不逊,小孩又在她手上,雅间里的人虽然围了上来,但行动果真一滞,不敢再硬抢,怕她再对孩子倒霉。
秦舒眉见拍击效果不大,直接换了一个姿势,一手握拳,拇指侧顶在孩子上腹部,用力进行腹部攻击。
这力道比拍背大得多,怀里的孩子果真有了反映,“呕”的一声吐出了卡住的异物,喘息了几下后,软在秦舒眉怀里放声大哭。
“娘亲!娘亲!”
这小孩刚缓了几秒,哭的声音就堪比高音喇叭。
秦舒眉听他呼吸绝对通畅,放下心来,这才有空看一眼被小孩吐脏的裙子,呜呜呜,这可是她今天刚穿上的新裙子。
算了,裙子脏了还能再买,孩子没了可不能复制粘贴一个,权当日行一善了吧。
她把哭哭啼啼的小喇叭还给了妇人,雅间里一副母子相拥而泣、众人欣慰落泪的美好景象。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她这个活雷锋也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等等。”
她刚走出去两步,适才驱赶众人的男子便大步上前,拦住了秦舒眉逃跑的法式。
“你欺侮我家孩子,怎能打了就走?”
嘿!见义勇为还遇见个混淆视听的。
秦舒眉正准备张嘴好好和这位说道说道,身后就传来了延吉充满正义的声音。
“要不是我家娘子,那孩子早就不行了,没看他适才都不喘息了吗?现在怎么能说是娘子打了孩子?不谢谢也就而已,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延吉早看出来自家娘子是在救人,现在听这个男人似有怪罪的意思,连忙站出来护着秦舒眉。
娘子冒着被人认出来的危险,仍坚持脱手救了一条命,居然还要受到这样的污蔑?延吉光是想想,就气得鼻孔冒烟。
男人见延吉出来,气焰稍稍降下了些。他仗着家里威望,本就在宁师横着走,向个平民娘子问罪,对他来说基础不算什么。但这小娘子身边随着护卫,身份就大不相同,他还得掂量掂量。
但耳畔仍响着侄子的哭声,一听这声,他就情不自禁地联想到适才这女子给孩子拍背的狠劲,男子心下来气。
“凭你空口白舌,说救就是救?我家孩子金贵着呢,等郎中瞧过,要是振英没事,那你们便无事,要是振英有个三长两短…”
“咳咳。”
有上首老爷子突然打断,男子悻悻地收了声。
接到老爷子的体现,另一中年男人快步上前,作声呵叱眉眼间仍带威胁之色的男子。
“定坤!父亲还在,你便如此大叫小叫,成何体统?”
虽然这句训斥雷声大雨点小,但他照旧不敢挑战年老的积威,立即收敛了神色,顺从地退却了一步。
“舍弟恶语伤人,娘子切勿见责。”男人向秦舒眉行了一礼,也没提让她离开这茬,反而请她坐下。
他虽然比弟弟理智一些,但究竟挨拍的是自个儿儿子,心疼只余,只觉得不能让秦舒眉就这么轻易离开。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横竖自己是真的在救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秦舒眉牢固地坐好,让延吉告诉杨昭全一声,自己留在了雅间里。
她四平八稳地喝着侍从上的茶,等茶都半凉了,郎中才急遽赶到。
秦舒眉看了眼跑得满头大汗的郎中,又望了眼围着孩子团团转的一家人。就这出诊速度,等郎中摸上脉,小孩早凉了。
郎中听妇人描述了一下适才的情形,问了孩子的感受,视察了地上的异物,又给孩子把过脉,才松了一口气。
“异物吐出得实时。令郎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