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分化拉拢
“圣上也来了?”
高杰竟有些受惊。
这等礼遇有些过了。
“来了,就在营外。”
高起潜再次敦促道:“兴平侯请吧。”
高起潜其实有些着相了,换一个谨慎或者多疑的人就会起疑心,但是高杰有点虎,或者说有恃无恐,究竟手里握着5万雄师呢。
你一个小宗入继的藩王,还敢杀我?
历史上,高杰也是这样藐视许定国。
最后却把自己的命也折在了睢州城。
李本深就给高杰使眼色,体现他别去。
高杰却理都没有理,直接跟高起潜走了。
出了大营不到两里,只见野地里有大量骑兵打着火炬峙立,数千人竟然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发出几声响鼻。
高杰便难免暗自心惊。
心忖黄闯子治军还真行。
及至近前,骑兵左右离开。
高起潜领着高杰径直往里走。
走没多远,便看见火光之中有一大群将校蜂拥着一个锦袍男子。
看到这个锦袍男子,高杰瞬间呆若木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崇祯竟然还没死?他怎么会突然间泛起在扬州?
“高杰,你可知罪?”
崇祯闷哼一声喝问道。
高杰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但到了这时候哪里还跑得了?
高杰刚一转身,四个夷丁便一拥而上将其摁倒在地。
“圣上,圣上!”高杰脑袋被踩进土里兀自高喊不休,“臣无罪,臣无罪,无罪!”
“就你,竟然另有脸说自己无罪?”崇祯走到高杰跟前训斥道,“京师沦陷前夕,朕召你进京勤王,你可曾奉召?定你一个抗旨不遵罪不外分吧?”
“潼关一战督师孙传庭阵亡,你却举众一路溃逃,定你一个临阵脱逃罪不外分吧?”
“流贼一路攻城略地,你身为武将不思为国守城,却狼奔千里,判你一个无故弃地罪似也不外分吧?”
“从山西一路南下一路抢劫,一路戕害无辜黎民,兵到扬州不外短短数日,周遭百里竟成不毛之地,身为大明总兵却比流贼更狠毒十倍百倍,此等行径简直十恶不赦,以上数罪并罚,便诛灭你九族也是份属应当!”
高杰先是吓得簌簌发抖,遂即又失态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圣上你不敢杀我,你不敢杀我,不敢!你要是敢杀我,扬州城外的十万雄师立时就会造反,大明就彻底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大明朝离不开我,没了我高杰,大明就亡了!就亡了!”
“高杰,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崇祯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人是不行或缺的,你基础没有你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你死了,扬州城外的军队也不会造反,大明更不会完,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一切都市照常运转。”
这是实话,历史上高杰被杀后,他的数万军队并未分崩离析,越发没有造反,而是乖乖接受了弘光的分化拉拢,分守徐州各处要冲。
虽说现在的高杰是他崇祯杀的,但这又怎样?
他崇祯可是大明天子,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只要他体现只惩首恶,不搞扩大诛连,高杰的部将绝对肯定会把抛弃高杰,转而投到他崇祯的麾下,人性就是趋利避害!
高杰人都已经死了,还随着他?
崇祯又道:“没有人会在意你。”
“不行能!”高杰吼道,“这绝不行能,李成栋他们不会叛逆我!”
崇祯哂然:“没有什么不行能,你以为李成栋另有高进库他们对你忠心耿耿,其实他们效忠的不是你,而只是你能带给他们的名利,但是你能给他们的,朕一样也能给,你给不了他们的,朕照旧能够给,你说他们会效忠谁?”
“呃?”高杰愣了下,随即又道,“不会的,他们不会叛逆我!”
“你太天真了。”崇祯哂然说道,“你能叛逆李自成,他们也就一样能背弃你,况且转投朕的麾下还不用背负叛国变节的骂名,这个叫弃暗投明。”
“啊?”高杰便愣在那,仔细想想,似乎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不要说李成栋这些部将,即是他外甥李本深,真的会为了他造反?如果崇祯再肯给他们加官进爵,就更不行能造反。
崇祯举起手,示意夷丁斩杀高杰。
高杰这种货色,必须死,再能打也必须斩杀。
看到夷丁扬起腰刀,高杰终于慌了,畏惧了。
“圣上饶命,饶命!我已经知错了,我错了!”
“这个时候才知错,晚了!”崇祯的右手挥落。
夷丁高举的腰刀刷的落下,斩在了高杰的颈项。
只听呲的一声响,高杰的人头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崇祯又对高起潜说:“高伴伴,你去把李成栋召来。”
又是我?高起潜脸上立刻泛起一抹苦色:“老奴领旨。”
……
转头再说高杰大营。
高杰离开之后不久,李成栋、胡茂祯、高进库、杨承祖、唐应虎、苗顺虎、李翔云以及郭虎等部将也纷纷赶到中军大营。
八大部将都是各领一营人马离开驻扎。
“本深,总镇人呢?”资格最老的胡茂祯问道。
李本深道:“总镇被福王召去了,预计是有要事。”
李成栋道:“听说总镇被封爵了?而且照旧侯爵?”
“这倒是。”李本深笑着颔首道,“福王已经敕封我舅父为兴平侯,并提督南直十四府又四州水陆戎马。”
“真的呀?这可是好事。”
李成栋、胡茂祯等八大部将马上间大喜。
高杰加官进爵,他们也能随着一人得道。
正相互挖苦时,外面有仆人陈诉说高公公到。
听闻高起潜到,李本深等九人赶忙分成两班出帐迎接。
将高起潜迎入中军大帐,李本深笑着问道:“敢问公公,侯爷呢?”
“兴平侯在圣上跟前呢。”高起潜微微一笑,又环视左右询问道,“却不知哪一位是李成栋,李将军?”
李成栋赶忙上前见礼道:“末将李成栋,参见公公。”
“你就是李成栋?果真是生得虎背熊腰。”高起潜笑道,“圣上点你的名了,有好事,快随咱家去面圣吧。”
“圣上竟知道我?”
李成栋马上感受有些上头。
胡茂祯等也向李成栋投来羡慕之色。
心说李成栋这小子,今后要发达了。
“走吧。”高起潜笑道,“圣上正等你呢。”
李成栋也不疑有他,随着高起潜来见崇祯。
结果刚到崇祯跟前,便看到高杰躺在地上。
而且已经尸首疏散,李成栋其时就给整懵掉。
“李成栋你可知罪?”崇祯俯视着李成栋问道。
“臣知罪,臣知罪。”李成栋愣了下赶忙跪地,也不敢有一句辩解,“臣不应临阵脱逃,不应无故弃地,越发不应戕害无辜黎民,臣罪该万死。”
“你确实罪该万死,万死都不足以赎你罪!”崇祯哼声说道。
“不外你并非首恶,终归不外是衔命行事,再加上眼下正值艰屯之际,国家正需用人之际,所以朕临时免你一死,准许你军前戴罪立功。”
按崇祯本意,是李成栋这些也不能留。
但是没措施,如果把李成栋他们也都杀掉,那么扬州城外的这几万边军瞬间就会土崩瓦解,这不光会削弱大明的军事力量,更会对江南的治安组成严重威胁,因为四散溃逃的乱军肯定会对江南各个州府展开疯狂的抨击洗劫。
这样的结果是崇祯不愿看到的。
所以还得继续留用李成栋他们,还得抚慰好。
“臣谢主隆恩。”李成栋这下真是谢谢涕零。
崇祯又道:“李成栋,你现居何职,标下有几多人马?”
李成栋赶忙起身应道:“启奏圣上,臣现居游击一职,标下六千人马。”
“好。”崇祯道,“朕现在进你为徐州援剿总兵,率本部六千人马马上北上徐州,驻屯沛县,中途不得有片刻停留,更不允许无辜扰民,违令者立斩!”
“啊?”李成栋闻言便一愣,进为总兵?不用免职的吗?
一边的王承恩便小声提醒道:“李总镇,还不快领旨谢恩。”
“噢。”李成栋这才如梦方醒,赶忙拜倒在地,“臣谢主隆恩。”
李成栋失魂落魄的走了,过了没一会儿,兀把炭回来陈诉说,李成栋已经带着他的一营六千人马连夜拔营北上。
崇祯闻言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李成栋回营之后会是什么反映,崇祯心里也是没底。
幸亏最终的事实证明,至少到现在为止,崇祯的天子身份照旧很有震慑力的,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驭人套路,也确实很是好用。
虽然了,主要照旧李成栋此时职位不高,还没尝过当军阀的甜头。
换成像高杰这样已经品尝过军阀甜头的,就没有那么容易震慑住。
当军阀这种事情是真会上瘾的,这也是崇祯非要杀掉高杰的主要原因,高杰不死这支军队就没措施分化拉拢。